敖潤頭上纏著繃帶，沉著臉一張一張燒著裁好的紙錢，丟進(jìn)云水，紙灰在浩蕩的水面上搖晃幾下，便消失無痕。等紙錢燒完，敖潤啞著嗓子吼了一聲，老張！走好！哥哥再玩幾ri，便去找你！

    俞子元仔細(xì)打聽過光明觀堂與魚氏交手的情形，尤其對那個黑衣人和莫名出現(xiàn)的艷女分外留意。

    泉玉姬在船上一戰(zhàn)便悄然潛回船上，來去都沒有露出破綻。程宗揚索xing道：我看他們兩個，有點像黑魔海的人。

    俞子元沉默半晌，然後道：黑魔海的事，我原本是不信的。當(dāng)ri岳帥親自出手，黑魔海幾乎被斬草除根，怎么可能這么快又現(xiàn)身江湖？

    你聽說過劍玉姬嗎？

    俞子元思索片刻，沒有聽說過。是黑魔海的嗎？

    恐怕還是黑魔海的首腦。

    小紫施施然從後艙回來，程宗揚向俞子元說了一聲，過來道：月丫頭怎么樣？

    哭得眼圈都紅了呢。

    程宗揚嘆了口氣，沒想到老張會在黑衣人手下送命。月霜因為沒有出手，大為自責(zé)，在老張靈位前祭奠過，就關(guān)上門誰也不見，還是小紫去勸解，才略好一些。

    死丫頭，你從哪兒來的毒藥？

    小紫眨了眨眼睛，假的呀。

    撒謊！

    你不信就算了。

    程宗揚哼了一聲，姓魚的就這么滾蛋，是因為殤侯那死老頭吧？

    小紫用的東西自己雖然看不出來，但魚無夷一見之下，立即使出斷腕求生的手段。能在用毒上壓服魚氏，除了殤侯這個黑魔海毒宗嫡傳，恐怕再沒有第二個人。

    抵達(dá)夜影關(guān)，便到了晴州境內(nèi)。前面還有什么在等著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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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只宛如駛?cè)胍雇?，兩岸成群的纖夫赤著上身，粗壯的肩膀上套著黝黑的大鐵環(huán)，一手舉著火把，為往來的船只拉纖。燃著火炬的城墻外伸出一排碼頭，數(shù)以百計的船只拉到碼頭，都被迫停航。

    老張的死，讓眾人情緒都低落了幾ri，直到駛近夜影關(guān)才好了一些。敖潤和馮源松了口氣，彼此都有種回家的感覺。

    樓船在距離夜影關(guān)還有數(shù)里的位置被攔住，戴著寬沿氈帽的宋軍勒令船只靠岸下錨，同時在船上張貼告示，發(fā)放注有停航ri期的竹牌。

    俞子元早已得到消息，安排人手與登船檢查的宋軍周旋，自己帶著程宗揚等人上岸趕往夜影關(guān)。

    遠(yuǎn)遠(yuǎn)望去，關(guān)下停泊的船只上，點點燈火猶如繁星。生滿青苔的城墻與鐵黑se的巖石連為一體，筆直升起十余丈高。城樓上剽悍的雇傭兵背弓佩刀，在火炬下來回巡視。

    晴州注重商業(yè)，雖然關(guān)內(nèi)有大批雇傭兵，卻沒有一個人來檢查進(jìn)出的人流。

    只不過進(jìn)關(guān)時，城門旁豎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晴州人的信條：信用、公平、道義、財富。

    這是晴州的八字真言，敖潤道：晴州人就是靠這才發(fā)家致富的！

    一進(jìn)門，就有人免費發(fā)放印制jing美的小冊子。程宗揚好奇地拿了一冊，只見里面圖文并茂，印著各種各樣的格言：

    富者必治，治者必富。強(qiáng)者必富，富者必強(qiáng)！——商君書（秦漢會館薦）

    官不私親，法不遺愛，上下無事，唯法所在——慎子（六法學(xué)館薦）

    國有三寶：大農(nóng)、大工、大商?！▍R才商館薦）

    六歲穰、六歲旱，十二年一大饑——陶朱公（金脂米倉薦）

    小商在民，中商在政，大商在國！——商君書（尋道會館薦）

    一龍一蛇，與時俱化。一下一上，以和為量——南華真經(jīng)（寧真道會薦）

    還有：時間就是金錢！——西諺（恒遠(yuǎn)船行薦）

    有財富才是有價值的人！——西哲浦柏（星穹會所薦）

    第一流人才的選擇：經(jīng)商！——西諺（萬商學(xué)會薦）

    無論是神界的或是俗世的美德，名望和榮譽(yù)都是財富的奴隸！——西哲海拉斯（星穹會所薦）

    再往後翻，三se套印的彩圖上，一個腹纏萬貫的富商張開雙手，中間是一行大字：快速致富十大秘籍！鬼谷書肆有售！後面還有：財富秘聞第二輯！東原印書坊熱賣！點石成金術(shù)進(jìn)階！大通道場名師限量傳授！小字寫著：私人會所，公務(wù)謝絕。

    一股久違的熟悉感撲面而來，空氣中似乎都充溢著濃濃的經(jīng)商氣息。無論俞子元，還是雪隼傭兵團(tuán)的敖老大，都對這些免費贈送的小冊子司空見慣，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於是看到這座本該戒備森嚴(yán)的軍事雄關(guān)，竟然也有貿(mào)易場，而且不止一處，程宗揚已經(jīng)不覺得驚奇。

    俞子元道：夜影關(guān)的夜市別具一格，許多鐵圍山的山民和云夢澤的水民，都不去晴州的市場，而在關(guān)內(nèi)的夜市交易，如果有時間慢慢翻檢，往往能買到一些少見的珍品。

    敖潤道：這地方黑燈瞎火，有沒什么可看的？那些東西說到底還是賣到晴州去了。不如趁早趕到晴州港。

    聽說宋國封鎖云水航道，敖潤很罵了幾句娘，雪隼傭兵團(tuán)帶的錢路上已經(jīng)用的七七八八，本來算好一路坐到晴州，這會兒改走陸路，又多了一筆開銷。沒等程宗揚開口，敖潤就主動找上門來，提出同行，費用當(dāng)然是老程全包。用敖潤的話說，反正虱多不癢，債多不愁，已經(jīng)欠了老程那么大人情，橫豎我老敖心寬，大不了哥幾個給老程賣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