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方羽的話，涂老微微的愣了一下，驚愕的看著方羽。他似乎從方羽的身上看到了林生的影子，心里不由暗暗的想，或許將來他會是另一個林生吧。當初林生又何嘗不是跟方羽一樣呢。

    不過，涂老沒有說出來。每個人都有權(quán)利選擇自己的生存方式，方羽也一樣，涂老不想管方羽將來會怎么在上海灘這塊土地上生存，是被人膜拜，還是被人唾棄他都管不了，也沒能力去管。他只能有意無意的把自己對人生對社會的態(tài)度的看法告訴方羽，方羽是大人了，他相信方羽能分辨出大是大非。

    吃完年夜飯后，方羽又陪涂老下了幾盤象棋。如今涂老已經(jīng)不是方羽的對手，根本就招架不住方羽凌厲的攻擊，那種破釜沉舟，一往無前的攻擊。棋如人生，涂老從方羽的下棋手法上，隱隱看出了方羽的未來。這種完全沒有退路的攻擊，往往可以將一個人送向巔峰，也可以送進地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成功失敗還得看天意。不過對于一無所有的方羽來說，這樣的攻擊方式無疑是最佳的，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快的出人頭地。

    方羽離開了涂老家里，往林雪的宿舍走去。他不知道林雪是否已經(jīng)回來，不過既然答應了帶她去，那就要恪守自己的諾言。他的心里也很矛盾，既希望她回來，又不希望她回來。因為方羽不想再看見她眼中的那抹憂傷，唯一的辦法就是她們父女能和好，她不回來，這就說明她和她父親的關系有所改善。

    到了林雪的宿舍樓下，方羽抬頭看了看，整棟樓都關著燈，顯然林雪還沒有回來。心里不由隱隱有些失落，不過想起林雪和她父親的關系可能會有所改善，還是微微的笑了起來。抽出一根煙，方羽靠在樹上默默的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那濃烈的煙味順著咽喉直接灌進了肺里。他在回憶著自己來上海的這些日子，從認識曹雄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他沒有一刻忘記自己的誓言，風風光光的回去，把所有瞧不起的人統(tǒng)統(tǒng)的踩在腳下，讓他們?yōu)橐郧八龅氖虑楹蠡凇?br/>
    可是，按照自己這樣，只怕永遠也不會有那么一天。雖然他已經(jīng)在用書籍極力的充實著自己，可是卻不得不說缺少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決定成敗的機會。他在考慮，自己是不是該離開學校了，在這里只會讓他變得越來越安于現(xiàn)狀，沒有了進取心。他必須要去社會的大油鍋里去滾上一滾，用現(xiàn)實的殘酷去激勵自己。

    林生可以做到，自己也一樣可以。

    丟了手中的煙頭，方羽用腳踩滅之后，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方羽！身后傳來了林雪的叫聲，方羽不由愕然的轉(zhuǎn)過頭去，只見林雪正朝著自己走來。方羽心中控制不住的有些欣喜，雖然他希望林雪可以和她的父親和好，但是如果她不來，還是會忍不住的失望。

    你怎么回來了？方羽問道。

    你答應過要陪我去看煙花，可不準說話不算數(shù)。林雪說道?？磥恚且呀?jīng)記住了方羽所說的那個傳說，那個關于煙花的傳說。

    方羽微微的笑了一下，說道：走吧。

    二人并肩的走著，可是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很曖昧，他們誰也不想去破壞。有時候，就這樣靜靜的走，似乎比說話更加的有意境。

    冬天的上海晚上已經(jīng)是非常的涼了，地上有雪，不過都已經(jīng)被清理到了路邊，路中間花壇上的那些風景樹上卻是堆滿了雪白的雪花。一陣寒風襲來，林雪不由的打了一個寒戰(zhàn)，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對了，今天你的圍巾落（讀1）在圖書館了。方羽邊說邊從口袋里把她的圍巾取了出來，疊的很整齊。

    謝謝！林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圍在了脖子上。

    方羽看了她一眼，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林雪披上，說道：晚上有些冷，別凍著了。

    林雪轉(zhuǎn)頭看了方羽一眼，現(xiàn)他只剩下一件很單薄的長袖t恤，于是說道：不用了，你穿這點衣服會凍感冒的。邊說邊欲把方羽的衣服取下來。

    方羽淡然一笑，阻止了她，說道：放心吧，我不怕冷的。以前在家的時候，我也只是穿這么點衣服就行了。你披上吧，要是凍傷了，我會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你。

    林雪愣了一下，問道：你很想保護我嗎？

    這話問的有些曖昧了，讓方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是呵呵的笑了一下，轉(zhuǎn)移話題道：就快到了。我聽涂老說，每年過年的時候前面的廣場都會有煙花表演。

    林雪忽然一把抓住了方羽的手，方羽不由一陣錯愕，驚訝的轉(zhuǎn)頭看向她。她的手很涼、很柔、很細膩。我們跑過去吧，這樣就不會太冷了。林雪說道。

    方羽微微的搖了一下頭，說道：不要，在雪天里最好不要跑動，這樣不但會浪費自己的體力，而且如果出了汗，被風一吹，很容易感冒的。我們就這樣走過去吧。

    林雪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這個不懂情趣的小子，不過卻沒有出言反對，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現(xiàn)被方羽緊緊的握著，不由面色一紅，羞怯的看著方羽。方羽沒有轉(zhuǎn)頭，卻仿佛看見了她的眼神一般，淡淡的說道：別動。

    聽了方羽這近乎有些命令的口氣，林雪微微的錯愕了一下，卻真的沒有再掙扎了，任由方羽握著自己的手。手上傳來方羽炙熱的體溫，順著自己的手掌仿佛游遍了全身，不由錯愕的看著他。她不明白，為什么方羽穿這么少的衣服，手上卻仍是這么熱。

    林雪不明白，方羽自己也不明白。每年冬天的時候，他都是這么穿衣服的，他的身體內(nèi)仿佛有著一股能量急的流動著，可以驅(qū)走寒意。

    二人就這樣靜靜的走著，儼然一對小情侶。林雪仿佛也有了這種錯覺，不知為何，在方羽的身旁，她忽然覺得很有安全感，仿佛就算是天塌下來，她也不用擔心會壓到自己。因為方羽肯定會為她撐起一片天空。

    沒多久，二人便到了廣場之上。煙花表演已經(jīng)開始了，各式各樣的煙火漫天綻放，煞是美觀。方羽拉著林雪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說道：大城市就是不一樣，在我們老家永遠也不可能看見這樣的煙花表演啊。

    你努力一點，以后把家安在這里不就行了。林雪說道。

    方羽淡然的笑了一下，說道：其實我并不是很喜歡城市的喧囂，我還是喜歡農(nóng)村的那種恬靜。不過沒辦法，為了生活，為了一個男人的承諾，只有出來拼搏了。

    你對誰的承諾？林雪好奇的問道。

    對自己。方羽似乎不想說太多關于自己以前的事情，簡單的說道。

    林雪也沒有再追究，松開方羽的手，雙手握在一起閉上眼睛開始在心里說著自己的心里話，希望這些煙火可以將自己的話帶到天堂里給自己的母親?？粗桓焙苷J真的模樣，方羽默默的點了點頭，就算這是個謊言，也是個善意的謊言，它可以讓林雪說出自己的思念，不必壓抑在心中，折磨自己。

    方羽靜靜的坐在她的旁邊，一言不，看著她嬌美的輪廓，那忽閃的睫毛，那一臉虔誠的模樣，方羽更加覺得她就像是一絕美的藝術品，需要細心的呵護。

    許久，林雪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呆呆的看著夜空，說道：方羽，你說我媽媽可以聽見我對她說的話嗎？

    可以，我相信一定可以，我相信你媽媽一定也會在天上看著你，她一定希望你開心，希望你快快樂樂的生活。方羽回答道。

    謝謝你，方羽。林雪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方羽很認真的說道。

    沒關系，你不用總是說謝謝。方羽說道。

    方羽，我肚子有點餓了，可以陪我去吃點東西嗎？林雪臉上露出一副釋然的表情，顯得輕松了許多。

    方羽知道，她的心結(jié)應該是解開了，心里也替她開心。當然可以，你想吃什么？方羽說道。

    我要吃你做的菜！林雪思考了一會，忽然說道。

    方羽不由一愣，愕然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可是現(xiàn)在菜市場關門了，學校食堂里也沒有菜了。

    林雪微微一笑，站了起來，拉起方羽的手說道：你跟我來。說著，就拉著方羽向前跑去。方羽有些茫然的跟著她，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不過林雪能想開了，方羽自然是很開心，她想做什么，就盡量陪著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