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鴻明等人踏上飛劍,揮別了詩人,朝圣島方向疾馳而去。從天空俯視紅海,卻與九州完全不同,這里的海水顏色赤紅,海面上船只稀少,整個海域如同一片血色深淵,看起來分外詭異。
“這里海水自古就是赤色?”行了半日,鴻明忍不住問身邊少女。
“是啊?!鞭⒗闷娴姆磫?“不是紅色的應(yīng)該是什么顏色呢?”
鴻明頓時啞然,無錯,既然九州海水可以為萬頃碧波,奧倫的大海自然也能赤滔洶涌,就是不知如此赤滔下,會是何等景色。想了想,鴻明繼續(xù)問道,“據(jù)你所言,海民一族的城池乃是當(dāng)年災(zāi)變時陷入海底的人類城市,若是如此,這些城池又如何能在海底安居?”
蔻拉微微一笑,“當(dāng)然是依靠女神的庇護。傳說中,大災(zāi)變引起的海嘯和地震淹沒了海岸上12座城市,其中3座正位于噴發(fā)的海底火山之上,頓時就被巖漿湮滅。剩下9座則在入水的瞬間,被移到了遠離火山的海底,每座城市上方都出現(xiàn)了一個透明護罩,隔絕了海水?!?br/>
“九座城池?都在同一處嗎?”鴻明問道。
“當(dāng)然不是,海底世界雖然廣大,又怎么找到可以容納9座城市的地方?!鞭⒗@得有些自豪,“9座城市分布在不同的方位,遙遙相對,又緊密相聯(lián),在隨后的千年里,女神出現(xiàn)在族人面前,教導(dǎo)我們?nèi)绾尾遏~、如何紡紗、如何戰(zhàn)勝可怕的海底世界。根據(jù)女神傳授的功法,我們的族人通過修煉慢慢長出了適合在海底游動的蹼趾,也生出能夠在水中呼吸的頰鰓,我們的皮膚更加堅韌,體魄更加強悍,還有一些攻擊和防御的法術(shù),能讓我們更好的在海底生存?!?br/>
“既然女神曾與你們朝夕相處,為何又要在圣島吟誦歌謠,喚醒女神?”
“這是我族的祭祀!”蔻拉毫不猶豫的答道,“自從一千年前,女神就陷入了沉眠,再也沒有族人見過她的身影。但在女神留下的旨意中,我們需要世世代代用歌聲喚醒沉睡的圣島,原本海民一族里并沒有我這樣容貌的女性,但是千年前卻突然誕生,并且六十年準時出現(xiàn)一次,整整一千五百年未曾間斷,因此我們的責(zé)任才那么艱巨。”一股近乎圣潔的光輝在少女的臉上閃現(xiàn),“只要在圣島吟唱,島心的圣石就會發(fā)出潔白的熒光,魚首人身的女神幻影從中騰起,和神使一起輕唱頌歌。那歌聲將會鞏固我們城池上的護罩,鎮(zhèn)壓死亡漩渦的躁動,讓我們重新獲得安寧?!?br/>
“那你們所說的死亡之漩又是何種存在?在所有人口中,它似乎都危險可怖?!?br/>
“死亡之漩是一切災(zāi)難的元兇,是遠古諸神降下的責(zé)罰。那景象無法用言辭形容,只要見過就畢生難忘,真是可怕極了!”說著少女幽幽一嘆,“可是我們已經(jīng)錯失了一個百年祭祀,不知女神會不會為我們的失責(zé)發(fā)怒,如果鎮(zhèn)壓死亡之漩的法陣因此受損,我們真是……”
面對這樣的憂慮,鴻明卻不好再出言安慰。一時間飛劍上再也沒有聲響,只有呼嘯的海風(fēng)從耳邊刮過。
“鴻明,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問題?”
一個聲音突然在心底響起,是黑暗精靈在傳音給他,鴻明略顯驚訝的輕瞥了一眼薩恩?!盀楹斡写艘粏??”
“你問的太細致了,不像自己的風(fēng)格。”薩恩回了他一個輕笑,“有什么不妥嗎?”
“并無不妥?!兵櫭黝D了頓,“也許跟沙漠棄民一樣,海民們所知的僅為只鱗片爪,并非事情原貌?!?br/>
“他們都親眼看到過女神,接受了女神的恩賞,甚至謹守女神的囑托,又哪里會假?”
“這位女神才是最大的破綻。鮫人本非善于修行的種族,天資能力都有欠缺,在九州傳說中,從未有成仙的鮫人。若是蛇尾、鳳尾、乃至玄龜、巨鯤都有可能成為此界女神,唯獨鮫人……”鴻明沉默了片刻,“也罷,待到圣島一觀,自見分曉。”
隨著太陽的西沉,他們越來越接近此行的目的地,然而飛劍飛至某處時,劍身突然一顫,像是被狂風(fēng)所擾,再也不復(fù)平穩(wěn),鴻明單手掐訣,使出了一個定風(fēng)咒,勉強穩(wěn)住了身形。這時身邊傳來一個聲音。
“死亡之漩!”
那是黑暗精靈的喊聲,有點變調(diào),露出了極大的恐懼和驚惶。鴻明向前看去,只消一眼就明白是什么讓這個大膽的黑暗精靈都如此膽怯。
眼前是一個恐怖的漩渦,足有50海里之巨,驚濤在漩渦中翻滾,攪的其上空氣都如同玄龍咆哮,在它周邊,沒有任何活物,飛鳥、海魚,乃至珊瑚叢或暗礁統(tǒng)統(tǒng)不見,僅有幾個孤島矗立在漩渦之外,其他所有似乎都被這深淵吞沒,連天上的云朵都不敢在此駐足。這哪里是一個漩渦?分明就是吞噬萬物的魔淵入口!
愣了半晌,薩恩好像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舌頭,有些發(fā)怔的看向海民少女。“這就是你所說的被‘鎮(zhèn)壓’的漩渦?如果不被鎮(zhèn)壓它會是什么模樣?”
“會直達魔域,吞噬一切。”這時的蔻拉反而顯得鎮(zhèn)靜起來,不再像一個脆弱的少女,責(zé)任讓她挺起脊背,稚嫩的臉上升騰起榮光。
“這次我相信你們身邊有真神存在了?!彼_恩喃喃低語,壓抑著心底的不安。即便離得如此高,如此遠,他也絲毫感覺不到安全,只想馬上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能壓制這樣的天地異變,只可能是真神的神跡。
鴻明卻沒有馬上說話,他仔細觀看了死亡之漩許久,又把視線移到了旁邊的島嶼上,那里有九座島嶼,每個都不大,分做九個方位,形成了一個類似圓形的圖案,在它們旁邊,一個很小的島嶼漂浮在海面上,散發(fā)出柔和的光芒。
鴻明一指下方,“這就是你們的圣島?”
蔻拉點了點頭,“沒錯,西南方向島嶼旁的那個小島就是,旁邊那9座島代表著我們的9座海城?!?br/>
“在海底世界,你們的城池也如此排列嗎?”鴻明輕一擰眉。
“是啊,連方位都一模一樣,不過海城之間的距離可要遠多啦,能覆蓋很大一片海域呢?!?br/>
看著身下的島嶼,鴻明露出一絲苦笑,這哪里是位置不夠才要分開放置,九座城池組成的圖案分明就是個九宮陣圖啊。九宮乃是奇門遁甲之根基,稱作地盤。奇門遁甲分為天、地、人、神四盤,四盤之中唯有地盤是不動,為坐山。用九宮來鎮(zhèn)壓海漏之災(zāi),簡直再恰當(dāng)不過。
在災(zāi)變之際使出移山倒海神通,挪九城,鎮(zhèn)地脈,布下九宮陣法,護住千萬黎民生命,又阻止了眼前這個漩渦的擴散,如此威能,又豈是一個小小鮫人能夠做到?而且若海民城池構(gòu)成了陣法,壓住了死亡漩渦的異動,那它就該萬年不朽,城在陣在,又何須喚醒女神。這種雞肋一般的祭祀,到底是因何存在呢?
“鴻明,我們該下去了,已經(jīng)滿月了。”蔻拉催促道。
閃爍著銀光的巨大圓月已經(jīng)升至中天,似乎正懸掛在死亡之漩上方,襯得那魔淵如同夢境般詭異又綺麗,帶出幾分驚心動魄的氣勢。
在少女的帶領(lǐng)下,三人來到了西南方那個島嶼上——在鴻明看來正位于坤位。蔻拉鄭重的告訴兩人,“我馬上就要進入祭祀儀式了,歌聲需要持續(xù)整整七天,和女神之影應(yīng)合,在這期間,千萬不能讓任何東西打攪到我,否則一切都將前功盡棄?!?br/>
“七日?”鴻明有些猶豫,“你并未修習(xí)過任何功法,七日是否……”
“沒關(guān)系”少女微微一笑,“女神會祝福我,保護我的安全。在祭祀之后,我的聲音就將獻與女神,此生不再言語?!闭f著如此殘酷的話語,少女卻毫無懼怕或遺憾,帶著一種神圣的莊重。
鴻明微微一滯,片刻后鄭重作答,“定會護你平安。”
得到了鴻明的許諾,少女也不再多言,徑直走到島嶼邊緣的石臺上。深深吸了口氣,開始了吟唱。
聽到這歌聲,鴻明又是一怔。此曲音韻古拙,歌聲不似漢語,反而肖似傳說中的鮫人之音,但是不難聽出旋律中的一縷深情,在少女嬌嫩的嗓音下,更顯得柔情萬種,憂傷甜蜜。這哪里是什么咒符,分明就是直訴衷腸的愛曲。
薩恩在旁抖了抖耳朵,也喃喃自語到,“聽起來不太像祭祀用的……??!”
在薩恩的驚呼聲中,白色的小島開始隱隱發(fā)光,一個朦朧的身影在島上慢慢浮現(xiàn),魚尾人身,手臂纖長,臉孔美得無法形容,連銀月都為之黯然。那身影越來越亮,直至纖毫畢現(xiàn),宛如一真人般懸浮在圣島上空,帶著比夢境更加綺麗的笑容,伴隨著少女的歌聲,開始了輕唱。
這場面簡直美的奪人心魄,薩恩屏住了呼吸,完全被這驚人的歌聲和美景迷惑了心神,連身處何地都忘得一干二凈。鴻明尚能保持一絲清明,鮫人的嗓音本身就具有魔力,必須使出靜心咒才能逃脫,稍微恢復(fù)了一點理智后,他仔細觀察著鮫人曼妙的虛影,在它和少女之間,確實有種神魂激蕩存在,只有少女的血脈能喚出虛影,也只有虛影的輕唱能和少女共鳴。
只是這歌聲用意何在?它里面并未有一絲神力,跟加持陣法更無半點關(guān)聯(lián),何必一次又一次重復(fù)吟唱?難道……靈光閃過,鴻明慢慢轉(zhuǎn)身,看向身后。在他背后,九座島嶼浸沒在夜色之中,四野一片黑暗,連星光都被吞沒,辨不出半點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偽更一下,修掉點BUG……
咳,九宮八卦啥的窩真不熟,完全是靠百度來的,錯了勿打>_
另外感謝淡紫色的誓約扔了一個地雷,大家的鼓勵和安慰也讓窩可感動啦,窩會繼續(xù)努力碼下去滴,爭取做到日更3千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