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楊母終于恢復了以往雄赳赳氣昂昂的精神頭兒,又開始扯起嗓門說話了。
翠娘坐在廚房的飯桌前,瞪視著面前滿滿四碟子好菜:“紅燒五花肉,蘑菇燉小雞,清蒸鯽魚,油燜大蝦,一臉的難以置信:“婆婆?這些都是你親手做給我吃的嗎?”
“是呀!這三天可苦了你了!”楊母將一雙筷子塞進翠娘手里:“翠娘??!好好吃!嘗嘗婆婆的手藝怎么樣?”
翠娘拿起筷子,一頓風卷殘云,邊吃邊想:“沒想到婆婆廚藝還真不錯,這楊桃處處都像她娘,怎么唯獨這一點不像呢!”
“小乖乖,吃了三天糕餅,沒沾油水,瞧你連下巴都餓尖了。”晚上,二光在炕上心疼地捏著翠娘的下巴道。
翠娘將臉一偏,懶懶地道:“如今,功夫都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我——”二光疑惑地問。
“當然是你了!”翠娘抬起眼,盯著丈夫笑道:“接下來的戲,該咱們兩口子演雙簧,光指望我一個人,是不成的了!”
“怎么個演法?”
翠娘沉吟了一番:“這幾日,你先照常歸家,幾日之后,你每晚回家,都要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這——娘子,你知道我素來裝不好!”二光支吾道。
翠娘將眼一翻:“不會裝愁眉,那你就嘆氣,不好好吃飯,光嘆氣!等你娘來問!”
“那我娘要問,我怎么說呢?”
“你就告訴她,店里已經(jīng)好幾日不開張了,這鎮(zhèn)上的生意沒法做了!其余的,就由我來說!”
二光點了點頭。
數(shù)日后,晚飯桌上,二光突然放下飯碗,低了頭,長吁短嘆起來。
“二哥,好端端的怎么嘆氣??!今兒你在店里跟人打架了?”楊桃好奇地問。
“那倒不是!你哥哥我這輩子還沒跟人打過架!”二光苦笑。
“那你嘆什么氣呀?莫非昨晚跟嫂子在房里干架了?”
二光搖了搖頭:“小孩子家莫要亂猜,只是店里的生意不好了,跟你嫂子有什么干系!”
“店里生意不好?”楊母頓住了筷子:“這幾年不是一直都可以嗎,怎么突然說不好就不好了呢?”
“這我哪里曉得呢!只是連續(xù)三天了,都沒做成一筆生意,我看今年的黃豆,是白留了!”二光低了頭,悶聲悶氣地說。
楊母皺了眉頭:“八成是這陣子秋收,人們都不趕集市了,過幾天再說吧!”
“是呀二光!你先別急,過幾天再看看。”翠娘一邊說,一邊夾了筷魚遞到二光碗里。
又過兩日,二光回到家中,照舊吃不下晚飯,垂頭喪氣地說生意不好,楊母依舊不以為意。
翠娘將牙一咬,對二光道:“再過三日,你干脆就不要再去店里了,就說一筆生意也沒有,無需再去!”
二光點了點頭。
三日后,一家人吃了早飯,翠娘洗碗,楊母抱了孩子出去溜了一圈,回來時,卻發(fā)現(xiàn)二光正在北屋搓麻繩。
“二光,你不去店里做生意,怎么跑這里搓起麻繩來了?”
“娘!這個店,去不去的也閑情了!反正也沒生意可做,中午還要買碗餛飩當午飯,不如在家搓點麻繩呢!”
楊母擰了眉頭:“兒!當真一筆生意也沒有了嗎?”
二光低下頭,不敢直視娘的眼睛,小聲道:“半個多月了,這的是一筆生意都沒做成!”
楊母怔了半晌,終于嘆了口氣:“照這樣看來,這個店是該關(guān)門了,你就回家學你大哥,種好那幾十畝地,照樣能有口飽飯吃!”
“婆婆!這個店不能關(guān)!咱們一家人,這些年來靠著這個店,才過上了吃香喝辣的日子,咱們家一日三餐,頓頓有葷菜,不都因為這個店嗎!”翠娘急忙從廚房里走出了接口道。
“可是,如今店里不是沒有生意了嗎?”楊母無奈道。
“鎮(zhèn)上沒生意,咱們就到滁州城去開!婆婆,我和二光哪怕去貸銀子,也要下本錢到滁州開個店,讓您老晚年享點福。
見翠娘這般說,楊母又感動了,想了一想,索性將牙一咬:“罷了!我是黃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了!要那些銀子也沒用處,你們拿去做本錢到滁州城里開店吧!”
翠娘聽了這話,歡喜得一顆心砰砰直跳,面上卻不露出,只是驚訝地問:“婆婆,什么銀子?您的銀子不都是分家時分給我們了嗎?”
楊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上前幾步,悄聲對翠娘說:“這個事情,你們兩口子晚上到我房里來,我再仔細跟你們說!”
翠娘何二光對望一眼,都是歡喜無限。
到了晚上,吃過晚飯,收拾停當,翠娘見婆婆回到了自己房中,便向二光使了個眼色,兩口子一齊走進房里。
楊母見二光和翠娘來了,指了指床前的凳子讓她們坐下,然后自從腰間取出一串黃銅鑰匙,檢出那把最小的,又從自己那張榆木大床底下拖出一個樟木箱子來。
翠娘眼睛忍不住死死盯住了那個箱子。
只見楊母打開了箱子,里面一陣銀光閃閃,翠娘仔細一瞧,箱子里全是二十兩的元寶,起碼有二三十個!不禁暗暗攥緊了手心,暗想,沒想到這老家伙私下里攢下了那么多銀子!
楊母又道:“這里是整整五百兩銀子,是我楊家全部的家底了,如今,難得翠娘這般孝順,這銀子,我老婆子留著也沒用處,便給了你們吧!”
翠娘顫聲道:“謝謝婆婆,二光,你還不快收著!”
二光這才恍然醒悟,急忙從娘那里拿了鑰匙,合上箱子,搬回了自己房里。
“娘子,真沒想到,我娘私底下居然攢下那么多的錢,分家時才露了二百兩出來,還是你聰明,算準了她的心思!”
翠娘嫣然一笑:“接下來,可就要看你了!我可沒那個本事到滁州城里開鋪子!”
這一夜,夫妻兩個在被窩里摟在一起,興奮地規(guī)劃著未來的宏偉藍圖,竟是一夜沒睡。
作者有話要說:翠娘得到銀子以后,會怎么對待楊母呢,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