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夢魘，心魔
四目相對，我們曾經(jīng)格格不入的世界竟然交匯，彼此的眼瞳中，我們盛著對方，那種深情，就像是等待了一千年。
我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擁抱眼前的少年！
可我，一伸手，觸『摸』到的是冷冷的石壁，猛然間，我清醒了過來。
瑩藍的山洞里，我的雙手抵在石壁上，突然從指間傳遞而來的涼意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我搖了搖腦袋，將眼前的虛像一一剔除出去。
清醒，清醒一點！
我掐著自己的手背對自己說，不要被心中的魔障所控制。
漸漸，眼前的景象開始清除，少年，草原，鮮花，滿天的白云漸漸散去，我又重回到這個充滿著奇異藍光的洞『穴』中。
“西門飛霜，西門飛霜！”
我搖晃著呆立著不動，呈冥思狀的西門飛霜。
他的臉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淡憂傷，純黑如墨玉的眼眸中流淌著讓人心痛的哀思。
我不知道他腦中的幻像是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所看到的一定讓他很傷心！
我連忙搖著他，希望外力的介入可以幫助他脫離心魔的環(huán)境。
“小，小蠻，你回來了！不要離開我，再也不要了！”
他抱著我，如獲至寶，那令人承受不了的力道讓我?guī)缀踔舷ⅲ?br/>
“放開我，你，快勒死我了！你在這個家伙！”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一定是我的無動于衷讓你失望了你才走的！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拿著劍，站在無極的帳外，可是我的腳卻怎么也邁不進去。一邊是我最愛的女人，一邊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真的好矛盾，對不起~~”
西門飛霜，一個生死于前，面不改『色』的將軍，居然在這個時候抱著我的身子，像是一堆融化成水的冰癱軟了下去。
他抱著我的雙腿，斷斷續(xù)續(xù)地傾訴著心中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個男人痛苦著掙扎，我仿佛是大海上的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地抱著懷中，唯恐離開了，就會跌進無邊的黑暗中。
從他那些懺悔的話語中，我拼湊出一個大概的內(nèi)容。
他對元無極的態(tài)度之所以那么奇怪，那是因為又愛又恨，他愛，是因為他們是兄弟，他欠他一條命，他恨，是因為他曾經(jīng)那樣無恥地對待過自己深愛的女人！
而對刁小蠻，姑且這么稱呼自己吧，是因為他沒有盡到自己該盡的義務，他讓她受到了傷害！
雖然，站在我的立場上，這件事情并不能怪這個男人，但是，他卻一直在責怪自己，十年如一日，以至于這份深深的內(nèi)疚成為了一種魔障！
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我想起了剛才幻境中明朗如月的少年，那就是年少的他，十四歲的西門飛霜嗎？
如果我真的就是那個他在尋找的女人，我很想告訴他，我不怪你！
“好了，醒醒吧，西門，求你了！”
看他沉浸在無邊的苦痛中，我的心也刺痛了！
我揪起他的前襟，想要拯救他出那片自己幻想出來的苦海，卻無法，無論說什么做什么，他還是那么自我地自責著，苦痛著。
“啪！”
當我聽到這一聲響亮的聲音時，我才意識到！
我打了他，給了他一記耳光！
當他堅毅剛強的臉上泛起了一道血紅的手印時，我看到了他眼中重新聚攏的精光。
“醒醒啦，西門，再不醒我們都會發(fā)瘋的！”
“我怎么了？”
西門飛霜『摸』著火辣辣的臉，吃驚地看著我，但是很快，聰明的他就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情。
他閉上眼睛，調(diào)了調(diào)內(nèi)息，吐出一口穢濁的真氣，重新做回到平日那個鎮(zhèn)定自若的西門大將軍。
“這個山洞很古怪！你似乎心里想什么它全知道！”
我和西門會有這樣的幻境并不奇怪！
從昨日，我發(fā)現(xiàn)西門有一雙和我夢中少年一模一樣的眼睛開始，我今天一天滿腦子想的就是這個問題，我在想，那個少年究竟是不是他，而我究竟是不是西門飛霜找尋了十年的女人！一整天，這個問題就像是我的影子形影不離地跟著我。
而西門飛霜，我相信也一樣！
他心中的內(nèi)疚也是同樣十年如一日地如影相隨！
而這個古怪的山洞，只不過是把人心中的所思所想無限放大，把平日里我們壓抑的喜、怒、憂、思、貪等種種執(zhí)念給釋放，并加以催化罷了！
“糟了，無極呢？”
來不及多想，西門飛霜拉著我的手，立刻往前走，尋找元無極，但是走了很久都看不見他的身影。
“無極，無極！你在哪里？”
一邊走，一邊大聲地呼喊著！
西門飛霜焦急地看著沒有盡頭的山洞深處，有些緊張！
“別擔心，他的心中無非就是天下，皇權(quán)什么的！你說他會不會正握著寶劍，站在某塊高高的石頭上幻想著自己已經(jīng)征服全宇宙呢？”
“別胡說！”
西門沖我搖搖頭，繼續(xù)往前走！
我瞪著他背影，狠狠地給了他一個大白眼，我在想這人是不是個單細胞動物，沒有反『射』弧還是怎么的，元無極算計他，他倒好，還在費心擔心別人的安危！
對于元無極，我同意，他是一個做大事的人，有可能還是李世民第二，手足相殘，『婦』人之仁的普通皇帝還真做不出來這事兒，但是要我贊同他，對不起，我做不到，就憑著他對西門飛霜所做的事情，無論他多偉大，哪怕是征服全太陽系，我都不會對他有所改觀！
他是一個有雄韜偉略的皇帝，但他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兄弟！
正當我在心中默默聲討著元無極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個蜷縮著靠著石壁的哭泣的聲音！
“我不是，不是，我不是孽種！”
元無極揮舞著手，表情驚恐地看著空氣！
“我是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太子！誰也搶不走我的寶座！”
“我恨你，你的懦弱無能，把自己的女人拱手送人，把自己的兒子變成了孽種！你讓我從尊貴的太子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我恨你，我恨你！”
“我只是維系著自己的尊嚴，我沒做錯什么！可是，母后，你為什么要死呢？丟下一個所謂的天下，你死了，解脫了，可我呢？還要背負著一世的秘密，膽戰(zhàn)心驚地過著日子，你太自私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的好人，也沒有百分百的惡人！
就像元無極這樣的梟雄，城府深得跟萬丈深淵似的，但是在心魔的面前，依舊蜷縮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指天指地，滿滿的憤恨幾乎將自己淹沒！
但是我和西門飛霜卻只是看見了一個被人遺棄的孩子，可憐地恨著那些對不起他的人！
“喂，我說元無極，你起來吧——”
心太軟是我的優(yōu)點，也是我的缺點，我想過去拉他一把，但是剛伸出手，就被西門飛霜拉了回來。
“不要碰他！”
果然，在西門將我拉回來的同時，劍光閃過，袖子上的一塊兔『毛』悠然落地！
“哇殺人于無形?。 ?br/>
驚恐地看著自己缺了一塊的袖子，這才明白就算老虎做了一個噩夢，抱著被子在偷偷地哭，但是它也是老虎，有人靠近時攻擊已經(jīng)成了他的反『射』『性』動作了！
“退后，我來！”
西門飛霜，后退兩步，一個輕輕的助跑，竟然沿著石壁跑了起來，在空翻的同時，一個指頭輕輕點住了元無極的前胸，頓時，那個如猛虎般的男人，像是一只睡著的貓咪，溫順地倒了下去。
“還要去尋寶嗎？”
西門飛霜指指漫無盡頭的甬道深處問我。
“改日吧！”
我悻悻而答。算了，后面的機關重重，我還是保命要緊，再說了，要是皇帝跟著我們出了什么事情，別人還以為我們弒君篡位，那問題可就大了去了！
還是先回幽州吧！
西門飛霜似乎很滿意我的答案，笑了笑，將元無極倒抗上肩，又牽起我的手！
轉(zhuǎn)身，下山！
下山時，心情已經(jīng)有所變化，但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同！
一天一夜之后，我們再回幽州行宮時，事情的變化讓人有些始料不及！
躺在龍床上假扮皇帝的小太監(jiān)被人一劍封喉，而兇手也夠狠，當場服毒『自殺』，一樁震驚朝野的刺殺案頓時傳遍了整個大元。
跟在西門飛霜的身后，我也遠遠地見過那個兇手的尸體，是個長得很普通很普通的中年男人，沒有任何特點，屬于掉進人群里再也撈不出來的那種。
但偏偏這樣的人卻有膽子混進銅墻鐵壁般護衛(wèi)的行宮，做這種明知道是有去無回的傻事！
有人說，也許兇手是當年大太監(jiān)楊銳手下的漏網(wǎng)之魚，為了當年被趕盡殺絕的八千宮人來索命的；也有人說，其實兇手是幾位莫名死去的皇子的幕僚，為報主子的知遇之恩來求同歸于盡的；還有人說兇手是鄰國的死士，只為『亂』世之中報答自己的國君。
反正不管這個倒霉的殺手是誰，他已經(jīng)成功地引起了一場風波，上上下下無一不提心吊膽，尤其是各個地方的行政長官，更是從元無極踏入自己的地界起連睡覺都是睜著眼睛，唯恐皇帝在自己的地界上出了什么岔子！
相較之下，倒是元無極自身輕松得多，當他撩起蓋在殺手身上的白布時，臉上『露』出了一種很奇怪的笑容，那種笑容就好像是第二只靴子落地時的安心，仿佛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
我看見了他的這一表情，西門飛霜自然也看見了！
我看見西門飛霜擰著英武的劍眉，緊緊抿著薄薄的雙唇，眼中有深遠的憂思，他好像預感到了什么似的，感覺整個人被籠罩進深沉的擔憂之中。
自那之后，每晚午夜時分，我都能聽到隔壁傳來的開門聲。
此后，每個夜晚，以元無極為圓點，半徑100米之內(nèi)的某個角落定然有某個傻瓜的身影，手持利劍，目光如炬，不知疲倦，風雪無阻！
在剩下的五天路程里，一直都是風平浪靜，不知道是想殺袁無極的人害怕放棄了，還是御林軍的護衛(wèi)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讓敵人無機可乘，總之皇帝北巡的任務算是順利結(jié)束，雖然有驚，但卻無險！
終于，在第五天的中午，暖洋洋的陽光中，我看見高大的城樓上兩個龍飛鳳舞的金漆大字——京城！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子腳下，大元的政治，經(jīng)濟，文化中心了吧！
建筑華麗大氣，格局嚴謹對稱，古『色』古香，氣象莊嚴，就連大街上擺著小攤的商賈都有一種小地方山野村民無法比擬的大氣，那是一種身為王都人的高傲，一種天生的優(yōu)越感！
走在玲瓏別致，飛檐斗拱的街道上，一種與老北京的極為相似的感覺讓我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
金字招牌的百年老店人來人往，身穿孺袍旁若無無人地揮毫潑墨的文人墨客，身穿奇裝異服『操』著一口別扭口音的外族人，這里的生活和我在北疆所見到的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不斷地聊起轎簾新奇地打量著這個千年之前的王都，這里有北疆，幽州，任何一個州府無法比擬的繁榮昌盛，但是，不知為何，對于這種奢華的繁榮，我卻總覺得它有種刻意營造的人工感。
畢竟，它此刻的繁華滿城同在地方上見到的艱難困苦相差太多了！
正當我打量著這派繁華的景象而心生疑『惑』時，一個滿頭銀發(fā)的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正在坐在臨街的一張小木桌上喝茶，動作悠閑而高雅，臉上帶著愜意的自然笑容，那逍遙的神態(tài)仿佛就是山中的一個神仙！
當他抬起頭，也看到正在看著他的我時，我僵住了，這個男人有一雙湛藍『色』的眼眸，一雙黃種人幾乎不可能有的藍眸！
驚訝之后便是無邊的驚艷！
這個男人出塵脫俗，身上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仿佛隨時會羽化成仙似的。
雖然美，但卻極不真實！
見我看他，那銀發(fā)男子竟然絲毫沒有不悅的意思，而是沖著我善意地一笑，舉了舉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之后隱入漠漠人群，不見蹤影。
“咦，哪兒去了？剛才明明就在的??？”
我連忙伸出頭四處找，但是無論怎么找，就再也尋不著那個銀發(fā)藍眸的神仙哥哥了。
難道，他真的是仙？
不會吧！
“你在找什么？”
西門騎著馬再度與我同行，見我一副東張西望找人的樣子，也好奇地把頭轉(zhuǎn)了轉(zhuǎn)。
“沒，沒什么？看看風景??！”
經(jīng)過幾天的相處，我已經(jīng)很了解這個看起來冷冰冰但其實很小氣的男人了！我要是告訴他，我在找一個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的帥哥哥，他鐵定會用他那雙冰力十足的雙眼讓我凍僵個幾天的！
“作為西門將的二夫人，你必須要有點自覺才行！這種在大街上東張西望的行為并不適合你！”
某人騎在高頭大馬上告訴我，官太太不是這么當?shù)模?br/>
“喂，西門飛霜，我什么時候說過的要給你當夫人的?。俊?br/>
雖然種種跡象說明我和這個男人的的確確是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沒準我們上輩子還有一段百轉(zhuǎn)千回，『蕩』氣回腸的愛情，要不為什么我會在夢中見過年少時候的他？
但是，這并不代表我會按照這個男人給我定的路往下走！
我是誰？我是天下無敵的龍?zhí)么笮〗愕笮⌒U，當然不可以任由一個男人牽著鼻子走了！
結(jié)婚，這么老土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會去做？
不過，談談戀愛，牽牽小手，親親小嘴，做做小X，就另當別論了！
“我告訴你，刁小蠻，這種話我不希望聽到第二遍！”
西門飛霜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足以在瞬間將我冰封，而后只見他一個干凈利落的動作，跳下馬。
我仰望著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華美宮殿，驚呆了！
一座氣勢磅礴到幾乎嚇人的巨大宮殿在我的面前猶如一個巨人，殿宇亭閣，鎏金銅瓦，一望無際的金『色』屋頂蔓延到我目光所不能及的天際之外！
雕梁畫棟，梁柱涂金，一個個目不暇接的琉璃瓦頂，似一座巨大金『色』的島嶼，屋頂上點點白『色』積雪反『射』著耀眼的光芒，折『射』出令人無法想象的燦爛光輝！尤其是九門之上站立在飛檐上的兩條龍，金鱗金甲，活靈活現(xiàn)，似欲騰空飛去
那一瞬間，我以為我看見了玉皇大帝的云霄寶殿！
“恭迎圣駕！”
沉重的九道宮門在無數(shù)士兵的齊心協(xié)力之下一起吱吱呀呀地被打開。美麗的宮殿終于『露』出了她神秘的面貌！
一群衣裳鮮麗的女子跪于九門之后的紅毯上齊聲賀道，她們的身后是人數(shù)更加駭人的太監(jiān)，宮女，加起來林林總總兩三百人吧！
“平身！”
“平身——”
貼身的小太監(jiān)大聲宣出皇帝的旨意，整個宮殿的上空回『蕩』著小太監(jiān)尖銳的聲音。
“謝皇上！”
又是一陣女子的小合唱。
接著跪于最前的紅衣女子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起身，身后的一干美人、太監(jiān)、宮女也隨之起來，那場面，絕對比我看過的任何歷史劇要來得震撼得多！
如此恢宏的宮殿，這么多精致如畫的女子，無一例外屈膝在一個男人的眼神之下。
那種場面怎么能不震動人心？
元無極在儀仗的跟隨下，率先邁開大步走向這個屬于他的巨大皇宮！接著文武百官，御林軍，宮娥太監(jiān)一一跟進！
“跟著我！”
西門飛霜在我的耳邊對我說道！
“我們也要進去嗎？”
我指指那個打開九道門迎客，但卻還是讓人感覺“庭院深深深幾許”的皇宮，問道。
“是啊，天子出巡而回，要宴請群臣，這是慣例！”
“哦！”
不知道元無極究竟是有意還是無心，將把我和西門飛霜緊排其后，而那些官職遠大于西門飛霜的人卻走在了我們的后面！
我與西門飛霜并排而走，雖然眼睛看著前面，但是我卻可以感覺到身后無數(shù)道探究的目光，幾乎要將我的后腦勺盯出一個洞來！
突然，我猛地一回頭，果然看見很多老老少少的視線！
于是，那些人紛紛低下頭，研究自己斜面上的刺繡。
“好了，不要鬧了！”
西門飛霜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不要回來！
“皇上北巡一路辛苦！”
一個如天籟一般清悅動聽的女子嗓音柔柔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連忙伸長了脖子，看見的是剛才跪在最前面的那個紅衣女子！
“皇后何須多禮？”元無極的語調(diào)耐人尋味！
皇后？
我突然想起元無極先前對我說的話，難道這個紅衣女子就是拓跋胭脂？
充滿傲氣的臉白凈無瑕，紅唇飽滿，唇『色』誘人，身段比例完美，曲線分明，穠纖合度，一雙圓瞳充滿智慧的光芒卻又盡斂精光。
雖然眼神里填滿了戒心和疏離，卻反而因此顯得更為冷亮！
我仔細打量著這個大元最尊貴的女子，暗自驚嘆著她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尊貴氣質(zhì)。她有著一般女人沒有的堅韌冷靜，她看著人時的眼神讓人覺得入木三分，就連她那多一分則過，少一分不及的完美笑容，都像是貼著皇家專屬的標簽。
這種冷靜自若的尊貴，斜『插』入云的絕代風華，在不經(jīng)意間如孔雀開屏一般驚艷張開，神采攝人！
我看著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她也看著我，左左右右，認認真真地看！
終于，從她雍容華貴，母儀天下的精致妝容上稍稍『露』出了一絲奇怪的表情，但是很快就被她那完美的舉止給遮掩過去。
她將身子微微轉(zhuǎn)了三十度，面朝站在我身邊的西門飛霜。
悅耳清明的聲音響起：“西門將軍，多年不見了！”
西門飛霜接到拓跋胭脂的關注目光后，抱拳單腿下跪，行了一個武將的禮，那帥氣『逼』人的動作，就像是中世紀的騎士，讓我不禁有些嫉妒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將軍免禮！”
拓跋胭脂紅顏的唇微啟，白如脂玉的柔荑輕抬，淡雅一笑，盈盈如一株國『色』天香的牡丹，榮華萬里！
元無極攜手拓跋胭脂，一對令天地為之動容的絕『色』男女，并排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引領著浩浩『蕩』『蕩』的人群向朝華殿去。
穿過重重九門，走進金碧輝煌的皇宮深處，我看到了精致的角樓在奇花異草間若隱若現(xiàn)，立有青銅神獸的金『色』琉璃屋頂在陽光下灼灼生輝，華麗的樓閣被清澈的池水環(huán)繞，碧綠而明凈。
九門，顧名思義就是九道宮門，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和威嚴。
每座宮門之上的飛檐都立有兩條五爪金龍，金鱗金甲，頭仰蒼天，好像隨時欲騰云駕霧而去似的。這種氣勢是一百個皇朝娛樂城都無法比擬的，我在這種攝人心魄的氣勢中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撼動！
過了九門就是皇帝理朝的朝華殿，這座象征封建王權(quán)的建筑，一磚一瓦都浸透著“家天下”的意味。尤其是大內(nèi)內(nèi)九九八十一根巨大的龍柱，象征著九九歸一的磅礴寓意，每一根朱『色』的巨大圓柱上都刻著刻著一條回旋盤繞、栩栩如生的金龍，十分壯觀。
元無極牽著拓跋胭脂的手，緩緩走上九級玉階，皇帝，皇后面南而坐，群臣以及我這個有些突兀的女子面北分左右兩排按照預先安排好的座次紛紛坐下。
我和西門飛霜的位置不算遠，但是要仰起頭看端坐在玉階高處，龍椅之上的那個男人，還是要費一些眼神的，更不用說那些被拍到大門的五六品小官了，估計但凡有些小近視的，連皇帝的影子都看不見了吧！
看到這里，我不禁咋舌，這天子威風遠非白金漢宮、凡爾賽宮中的君王可以比擬啊！
不過比起輝煌的宮殿，精美的雕飾，我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了自己眼前的小案上那一盤盤精美絕倫的食物上，『色』香味無一不是上等，這對于一個受了邊關無良廚子多日荼毒的人來說是多么致命的吸引力了！
元無極的那個貼身太監(jiān)仿佛就是他的代言人似的，走到哪里，都是由他在代勞。
這不，天子北巡而歸，發(fā)表總結(jié)演說的還是他。
那細長尖銳的公公音回『蕩』在浩瀚的大殿上，說的東西千篇一律就是些，我皇仁愛，國泰民安，天下太平之類的套話，就和現(xiàn)代某些官員的總結(jié)陳詞一個樣，無非就是總結(jié)過去，展望未來，許給聽者一個虛幻美好的希望罷了！
我拿著筷子，兩只眼睛一直盯著面前的那盤八寶鴨，努力不讓泛濫的口水掉下來，心里想著那倒霉公公到底什么時候能總結(jié)完過去，開始展望一下未來，然后宣布宴會開始！
“我說，你不餓嗎？”
我看了看旁邊臨危正坐的西門飛霜，奇怪這個男人怎么可以一整天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他不會累嗎？
“我知道你很餓，但是再忍一會吧！”某人看了我一眼，繼續(xù)臨危正坐！
汗！
我表現(xiàn)得沒有那么明顯吧！
“我皇天威，攝震八方——”
這個小太監(jiān)還真是話癆，講了半個小時，還在歌功頌德。我以為是元無極愛聽他才會這么說，但是令我意外的是，不耐煩的似乎并不只有我一個，元無極竟然出聲制止了小太監(jiān)的廢話。
“好了，李默，今天就說到這里吧！我有些餓了，不如，現(xiàn)在就開席吧！”
被喚作李默的太監(jiān)和拓跋胭脂，以及全體的官員全都驚愕地抬起頭，看著元無極，唯獨除了我！
天子也是人，肚子會餓很正常嘛！
我抬起頭，用感謝上帝的眼神看了看元無極，恰好對上他笑意盈盈的視線。
他也在看著我，他朝我點點頭，仿佛在說，怎么樣，我對你夠好吧！
敢情，這位仁兄說肚子餓是為了我??？
我不敢置信地『摸』『摸』下巴，而后朝著他咧嘴笑笑，我搖搖頭。意思是，當著大老婆的面勾引人不太好吧？
接著他又朝我眨眨眼，仿佛說，沒關系，她是遲早要從這個位置上下來的！
我又很堅定地搖搖頭，小子，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這樣的女人陪你綽綽有余了！
就在我和元無極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時候，西門飛霜和拓跋胭脂同時發(fā)現(xiàn)了我們之間的動作，西門飛霜一臉冰意，伸手從桌子底下捏住了我的手，痛得我齜牙咧嘴，卻還不能表現(xiàn)出來，他家伙真是夠狠的！
而拓跋胭脂卻并沒有任何危機感，相反，她看了看我們，嘴角『露』出了一抹譏誚似的笑容，仿佛有種樂見其成的隨意！
這時，元無極面含微笑，站起身，舉起金樽，高聲道：“諸位臣工，今日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大廳里回『蕩』著眾人的聲音，還有大家一飲而盡的豪邁！
“啪啪啪！”
有酒無歌舞，這顯然不合適！拓跋胭脂深知男人們的心思，含笑擊掌數(shù)下。
燈燭倏地暗了下來，接著清簫幽幽，古琴琮琮，一團團火紅的身影不知從何處耀入人群眼中，隨著琴簫之曲婆娑起舞。
云馭花曳，蠻腰輕旋，舞姿翩躚，猶如怒放的紅牡丹奪人心魄，熾熱了觀者的眼眸，扣住了觀者的心弦！
“好好好！”
三杯酒下肚，已經(jīng)有不少男人開始拍手叫好，忘記家中的黃臉婆了！
唯有西門飛霜依舊不動聲『色』的飲著酒，偶爾會替我夾夾菜。
說實話，那幾個輕盈起舞的女子雖不是國『色』天香，卻也是風情萬種，而面對如此女『色』，他竟然眼皮抬都不抬一眼，我?guī)缀跻呀?jīng)在懷疑這位將軍是不是在某些方面有問題。
尤其是，我們還在同床共枕過，但是卻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相安無事到天亮，這更加加重了我的懷疑。
“怎么了？你不是說很餓嗎？為什么不吃了？”
西門飛霜看我的目光中滿是懷疑，搖搖頭，又給我夾了一塊烤鴨！
“她們跳得那么好看，你怎么不看??？”
“你的腦袋里又在想什么奇怪的東西？”某人好像真的很了解我。
就在我在想該如何回答時，一個素衣的人影走上大殿，驅(qū)散了嬌艷的舞女！
“丞相也回來啦，正好今日我大宴群臣，丞相也一并坐下吧！”
“微臣有事啟奏！”
元無極一手擁著端莊華貴的皇后，一手示意風塵仆仆的白衣男子請起，入座。
出乎我的意外，但那俊美如玉的男子卻并沒有領元無極的情，他的面上有幾分焦急之『色』，也有一些心神不寧！
對于身后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女，他輕蔑地瞥了一眼之后再也沒有任何關注的眼神，搞得一些心癢癢的大臣們怨聲載道，但是他卻還是跪著，悠然自得，仿佛得罪任何人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我一邊吃著烤鴨，一邊下著推論，這個氣質(zhì)出眾，俊美過人的男子一定是元無極的寵臣，否則，誰有這個膽子打斷皇帝和這么多大臣的雅興，真的是老壽星喝砒霜，活得嫌長了！
“裴丞相，皇上北巡而回，身子疲憊，朝政之事還是留到明日早朝再說吧！”
拓跋胭脂面懷不悅，美麗的丹鳳眼中充滿了明顯的警告意味。
火紅『色』身影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她有著女王一般的威儀，對于她的責難，元無極并沒有任何動作，他繼續(xù)喝著自己的酒，似冷眼旁觀一般看著美麗的皇后刁難著自己的寵臣，像是在觀看一場有趣的好戲。
“據(jù)微臣所知，后宮不得干政是大元開國就有的規(guī)矩，是太祖皇帝親自定下來的規(guī)矩，還請皇后娘娘避嫌！”
有趣，有趣！
我暗自為那個白衣男子叫了一聲好，他不僅有著如水般溫柔的外表，也有不卑不亢的內(nèi)里，如蘭花般優(yōu)雅的面容下，有一顆七竅玲瓏的心，美得讓人動心不已！
“丞相非要這么破壞氣氛嗎？”
“羽辭只是盡忠職守，北方各地雪災，凍死凍傷無數(shù)，而今皇后大宴群臣，妖姬群舞，美酒飄香，豈不有朱門酒肉臭之嫌？”
“你——”
當聽到朱門酒肉臭時，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均為之一變。
就連西門飛霜也不例外，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之上據(jù)理力爭的白衣男子，不再飲酒，也不再吃菜，只是端坐。
而其他的人也是如此，放下酒杯，筷子，大氣不出一聲盯著皇帝，皇后以及跪著的男人，靜靜地等待這個敢撫逆鱗的勇敢者。
在場除了那幾個不識大字的武將，其他稍稍有些文學素養(yǎng)的人都知道朱門酒肉臭指的是不良鄉(xiāng)紳，貪官污吏，而今這個膽大包天的男人卻用它來影『射』當今圣上，并出言頂撞尊貴的皇后，這樣的下場，不是下油鍋也是五馬分尸了！
所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皇帝的裁決。
可是這個時候，皇帝卻笑了，而且笑得很大聲，仿佛看了一場很好看很好看的戲之后滿足的表情。
看著拓跋胭脂和裴羽辭之間的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的緊張感，他很得意地笑了。
他的聲音在大殿上回『蕩』：“裴愛卿忠君愛國，精神可嘉，今日恐怕是要辜負皇后的一片苦心了！”
說罷，他朝著那群勾人心的舞女們擺了擺手，說了句退下，接著讓身邊的小太監(jiān)將裴羽辭遞上的奏章呈了上來。
小太監(jiān)自幼跟著元無極長大，對于主子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當他看到元無極的眉頭糾結(jié)的時候，立刻眼神示意大臣們身后的宮女們撤走了所有的菜肴，美酒，點心。
很快我的面前干凈得連芝麻粒都找不到了，這讓意猶未盡的我很是掃興！
正當食髓知味的我，『舔』著手指回味著人間美味的唇舌感受時，一道火熱的視線將我吸引了過去。
是剛才的那個男人，他正像看著鬼一樣地看著我，那眼神不亞于看見了死人復活時的震驚，不過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一點驚喜，對，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就是驚喜！
難道這個人，也認識“我”？
不會吧，一路走來，我發(fā)現(xiàn)，只要是帥哥，怎么都和“我”脫不了干系？
“喂，我是不是也認識他？”
我以手肘捅捅西門飛霜。
“那你記得他嗎？”
西門飛飛霜不回答我的話，反而問了我另一個問題。
“不記得！”
“很好！這個人你不需要記得！”
誰知，西門飛霜像個孩子捂著自己的玩具似的，那種表情讓我忍俊不止。
沒想到這個冷冰冰的家伙也有如此可愛的時候！
正當我和西門飛霜兩個人“眉來眼去”時，那個白衣男子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我們了。
“將這幾個州的執(zhí)事全部給我抓進京來，我要讓他們知道對我元無極陽奉陰違的下場！”
匡嘡一聲，元無極一掌拍在了龍椅前的木案之上，滿盛美酒的金樽應聲而倒，順著玉階的紅毯滾落到了金磚地面上。
“是！”
“好了，今日宴會到此結(jié)束，裴丞相，西門將軍，以及相干官員隨我御書房議事，其他人先行回府吧！”
元無極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大氣都不敢出的臣工！
西門飛霜牽著我的手，站在朝華殿的門口，他沒有想到北方雪災的事情自己也會被點到名，一時有些不明就里。
“西門將軍，趕緊的吧，讓皇上和諸位大臣們等著不太好吧！”
那小太監(jiān)尖銳的聲音很不適時地想起，打斷了西門飛霜對我的深情凝望。
“小蠻，就在這里等我，哪兒都不要去，我去去就回！”
“哦，知道了！”
西門飛霜很不放心地囑咐了又囑咐，其啰嗦的程度讓我驚愕！
在北疆，生死關頭，都沒見他如此緊張過，難道他當真把這皇宮看出了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嗎？
“不管是誰，都不要多說話，記住，不要多說！”
“我知道了，快去吧，我可不想元無極找一個你遲到的爛理由讓你升天！”
他擔心我，其實我更擔心他。
有一個不懷好意的皇帝，他只怕到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竟然還有空關心我是否說錯話！
再說了，偌大皇宮，我又認識誰呢？
我背倚著巨大的朱『色』圓柱，指尖『摸』著圓柱上精致絕倫的盤龍，整個人被落日的余暉給吞沒，那如雪的殘陽，使得我的背影被拉得無比之長，看起來是那么寂寥！
“我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
在我百無聊賴地將柱子上這條龍描繪了千百遍之后，一個幽冷的女聲在我的耳畔響起，這個聲音我記得，是皇后拓跋胭脂！
同為美女，我天生的斗志被這個驕傲的女人給點燃了。
我吸了一口氣，不卑不亢地轉(zhuǎn)過頭，對上一張國『色』天香的美麗紅顏。
不用女人的直覺，單憑她看著我的眼神，鋒利如刀刃，我就已經(jīng)知道，這個拓跋胭脂對我很不友好。
“對不起，我的生命力比較頑強！”我笑了笑，展『露』出刁式笑容，無所畏懼，迎上那一道道足以刺痛人雙目的四『射』光芒。
拓跋胭脂對我發(fā)出了邀請，說是請我到她的鳳翔宮小坐片刻，用茶，敘舊！
雖然我不認為我和這個讓我總有些不舒服的女人之間有什么舊好敘的，但是為表示我的勇敢，我欣然同意。
逃避，那是懦夫的行為，不就是喝個茶嘛，我就不信她敢給我喝砒霜！
出乎我的意料，皇后居住的宮殿居然與這個金碧輝煌，金玉鑄造的皇宮是那么地格格不入，沒有成群的奴仆，沒有價值連城的奇珍，也沒有高床暖枕的舒適，有的只是幾乎是簡陋的簡單。
昏暗的基調(diào)，冰冷的屋室，放眼望去，鳳翔宮空『蕩』『蕩』得讓人心里發(fā)慌。
甚至，滴水成冰的冬天，這里連一個火盆都沒有。
“你真該死了的！”
拓跋胭脂深深嘆了一口氣，盤腿坐在蒲團上，擺弄起了一堆小的不能再小的白瓷茶杯。
茶道，這東西，我當然知道，只是我不屑！
“為什么我就該死？”
這么恨我為什么？
因為元無極嗎？
“也許再過幾年，他就死心了，他就認命了，但是偏偏這個時候你卻出現(xiàn)了，讓他那顆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心又『騷』動起來?！?br/>
從拓跋胭脂熟稔的動作來看，她是個茶道高手。
她一面澆壺溫杯，一面朱唇輕啟，字如玉珠。
從她對我說的話，我終于可以知道她為什么對我如此不友善的原因了。
果然是因為元無極這個多情浪子。
“刁小蠻，你知道你這個時候回來意味著什么嗎？”
拓跋胭脂遞了一杯茶，卻被我回絕了，理由是我不想一不小心連杯子也吞下去了！
“如果你是在擔心自己的后座受威脅，那你是多余了，因為我對元無極沒興趣，一點都沒有！好了，茶我就不喝了，你留著一個人慢慢品嘗吧，我先走了！”
我不想再這里如坐針氈，被一個陌生的女子當成是假想敵一般對待，于是起身告辭，沒想到的是，拓跋胭脂一揮手，原本破敗蕭瑟的院落中立刻跳出四個青衣男子，擋住了我的去路。
看起來，這個女人今天似乎不大愿意讓我就這么順順利利地離開這兒！
“聰明的皇后娘娘，剛才你邀請我來鳳翔宮喝茶時，旁觀的公公可不止一個，我要是有去無回，元無極，西門飛霜誰都不會放過你的！”我停下腳步，毫無膽怯地說道。
剛才我之所以愿意跟著她來，就是算準了這個女人是個聰明角『色』，不會自惹麻煩上身，所以，她就算再如何嫉妒我，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對我怎么樣！
“雖然我很想你死，但是不是此時，不是此地！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拓跋胭脂一甩長裙，蓮步輕移下了石階，走到院中，與我并排而站！
晚霞映照下，風云變化莫測，瞬息萬變，天空中不斷有奇異的景象快速飄過。
我與一身紅衣的皇后拓跋胭脂站在院中，仰頭沐浴在夕陽的余暉下。
她說：“京城是非太多，勸說西門飛霜速速離開吧！”
“什么意思？”
我看著夕陽中那張美若天仙的側(cè)臉，她緊閉著雙眼，享受著風云下的寧靜。
“不要多問！也不要多說！還有，我想你明白的，西門飛霜對待元無極，永遠不可能像元無極對他那么無情，離開，對他只有好處！”
聽著聽著我開始有些糊涂了！
這怎么聽也不像是元無極的皇后該說的話！
話語之間，我感受到的都是拓跋胭脂對西門飛霜的關心，而當提及元無極三字時，有的只是無情和冷漠！
難道，我從一開始就弄錯了他吃醋的對象！
她，她喜歡的不是皇帝，而是西門飛霜？
我的神啊，是這么回事嗎？
為了驗證我心里的疑『惑』，我開始了自己的試探：“十年了，一個小小的西門飛霜還比不上九五之尊的皇帝嗎？”
“你同樣也是？元無極一而再向你伸手，你不一樣拒絕了他！”說到這里，拓跋胭脂的臉上有種很凄然的表情，那是一個女人絕望時才有的凄涼，她頓了頓，像是安慰自己一般，“不過無所謂，在我心中，他永遠都是我的金刀駙馬！”
哄！
我的大腦里一片翁鳴！
她喜歡的竟然是西門飛霜，我的——
我的腦海里再度躍上一個字眼，我的！
一個占有欲十足的念頭讓我整個人一震，我的腳底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漂亮的鵝卵石地面，給予了我威力十足的一擊，在頭痛欲裂中，我失去了知覺！
昏暗的墓『穴』，離奇地相遇，驚為天人的驚鴻一瞥，開始了我們荒誕的因緣！
年少的你總是緊緊抿著薄唇，眉宇之間總是凝結(jié)著淡淡的倔強，對于心中認定的美好，你無聲地堅持，從不放棄！
輕輕一笑的你，受傷離去的你，痛苦掙扎的你，深情凝視著我的你，像個孩子一般抱著我不肯松手的你，一幕幕，就像是昨天的畫面。
短短一瞬，少年的細膩逐漸染上了塞外的風霜，他剛毅，成熟，果敢，冷靜，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將軍，心靜如水的目光凝視著一望無際的蒼穹。
三千斗轉(zhuǎn)星移，但是我們依舊淪陷在彼此曾經(jīng)的溫柔中。
十年，就像是一道河，我們的愛，雖然生長在彼岸，但是芬芳繁華卻早已飄過了那道河流，燕飛草舞云開淡淡，總有一個欣長的身影在站在岸邊守望！
而我，竟然差點忘了這一切！
一雙溫柔的手，將我夢境中拉離。
我出去本能抓住了這只手，薄薄的劍繭，讓我是如此熟悉，如此感動！
我閉著眼睛，淚卻已經(jīng)滿面：“飛霜！”
“小蠻，怎么了？”
見到我落淚，他有些慌了，十年了，他已經(jīng)是個二十四的男人了，但是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卻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我將頭伸進他的懷中，深埋于此，感受著熟悉的氣味，也只有這樣，才能讓我這顆無法安定的心稍稍安穩(wěn)一點！
我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解釋這一切，不，就是我自己，也有點無法接受了！
我只過了十天，但是對他來說，卻是整整的十年！
十天，我忘記了所有和他有關的記憶，做回了那個成天吃喝玩樂的大小姐，而他卻在十個春秋輪回中堅持著每一天的思念！
就這一點，我已經(jīng)深感愧疚了！
也許，面對KO，我之所以能夠把持得住自己，就是我對西門飛霜潛意識中的愛在阻止我的愚蠢行為吧！
“我回來了！”
我抱著他，有種慶幸，幸好我回來了，否則，這個冷冰冰的傻瓜是不是會在北疆的風雪守望一輩子呢？
“回來就好！什么，你說什么？”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當看到我眼中的笑意之后，他意識到了回來的意思，抱住了我，緊緊地。
“小蠻，我已經(jīng)將皇后打入冷宮——”
擅自闖入的元無極在看到我與西門飛霜緊緊相擁的這一幕之后，臉『色』一變，立在門口不再說話。
看著這個十五歲時就讓我有些心寒的小太子，我現(xiàn)在的心里更加忐忑！
陰謀，手段，城府，十年前西門飛霜不是元無極的對手，十年的修煉后，西門飛霜更加不是！
他對我的用心，我很清楚。
那天，我從山崖上墜落，最后聽到的是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所以我相信，他的心里應該是喜歡我的，如果沒有那一大片江山的誘『惑』，也許他對我根本不會放手。
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握有天下了，現(xiàn)在的我對他來說是何意義，我不敢猜測！
但我想，為了西門飛霜，我還是不應該太刺激到他！
我在飛霜的攙扶下，下了床，給元無極行了一個禮：“皇上，其實這不關皇后的事情，我只是自己走路不小心而已，千萬不要錯怪了皇后！”
元無極的視線集中在我腰上的那雙手上，半響才開口：“你放心，我不會虧待自己的皇后的，那個冷宮都要她的鳳翔宮舒適得多，起碼冬天還有個火盆！”
“皇上，小蠻身子既然已無大礙，那我們就不再宮中打攪了，這就告辭了！”
西門飛霜占有『性』地摟著我，那姿勢，無非是要告訴元無極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已經(jīng)名花有主了！
元無極陰沉地笑了笑：“你我兄弟分別多時，何必急著走呢，我本來還打算留你在宮中多住一些日子的，但看你歸心似箭，就隨便你吧！”
“謝皇上！”
元無極接著又走到我身邊：“小蠻，這西門將軍府可不是北疆，由不得你胡鬧，你可要處處小心了！”
“謝皇上提醒！”
直到我們出了九門，上了馬車，我都在感慨，真的是意外了，元無極竟然如此輕易地放我們離開！
在車廂里，只有我和西門飛霜兩個人，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顯『露』出自己潛藏的情緒，做個真實的西門飛霜。
他把我抱在膝上，『摸』著我已經(jīng)離子燙過的直發(fā)，看著我，怎么看都看不夠！
“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他低聲傾訴！
“一言難盡，我找個機會再和你說吧！不過現(xiàn)在我要看看你，讓我看看一個小鬼是如何長成一個大男人的！”
時光啊，真是太神奇了！
我真的感謝這兩次不尋常的穿越，讓我有了這么一段不尋常的際遇。
我倒在西門飛霜的懷里，『摸』著他隱在下巴下的暗青『色』胡樁，感嘆著這段南柯一夢似的神奇！
“小鬼？不要忘了，十年前，你就已經(jīng)是我這個小鬼的女人了！”
一句暗示『性』極強的話語從一臉冷酷的他嘴里冒出，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看來，真的已經(jīng)是男人了哦！
“好好好，你夠厲害，行了吧！”
他棲身低下頭，靠近我，屬于他的氣息，滿滿的充斥著我的感官！
我的頭昏昏的，不是因為剛才摔的那跤，而是因為他的深吻！
我閉上眼，樂在其中。
“你終于回來了！”
某人低沉著嗓子，看著我，眼中有暗紅『色』的火焰跳動。
“是啊，回來了，雖然走的路程有點奇怪！”
到達西門府時，已經(jīng)是星子滿天了！
西門將軍府，五個鎏金大字灼灼生輝，巨大的紅『色』牌匾上還有大元太宗皇帝的親筆署名，由此可見西門世家在京城的顯赫地位！
“哇，飛霜，想不到你家這么大??！”
兩百多畝的大莊園，如同橫空出世的城堡一般讓我目瞪口呆！
與皇宮的奢華不同，西門將軍府是一種歷史沉淀的厚重感！
冷『色』系的『色』調(diào)，加之內(nèi)斂的玄武巖，構(gòu)筑出了一個堅固，牢不可摧的位處鬧市，但卻別有一番寧靜感覺的世外桃源。
“二少爺，您回來了！老大夫人正在飄渺樓等您吃晚飯呢！”
西門飛霜帶著我剛跨進門，就有一個六十幾歲的老家仆迎了上來，只不過，這個老仆人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一瘸一拐，我仔細一看，原來老人家的兩條腿一高一低，所以走起路來才會顯得有些踉蹌！
“水伯，這是我即將迎娶的妻子，你以后就叫她小蠻好了！”
見西門飛霜對這個老人一臉的尊敬，想必這個老頭也不是個普通人物，我連忙點頭叫了一聲福伯！
“既然是二夫人，那怎么可以直呼其名呢！二少爺，二夫人，這邊請！”
二十四年來，西門飛霜和女人說話的次數(shù)都少得可憐，更不用說是帶陌生女子回家了，這讓府中的一些家丁十分之好奇，紛紛探出頭來一看究竟。
和一般大戶人家不同，西門家的家丁不是年輕貌美的婢女，也不是身強力壯的男仆，而是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殘疾老人家，兩腿一高一低的水伯和其他人比起來，已經(jīng)算是正常人了！
一道道猙獰的傷疤讓人有種誤入狼『穴』的錯覺，但仔細看后，這些長相頗為駭人的老頭們，身上有種干凈利落的氣質(zhì)，身子永遠筆直得像一桿銀槍！
“沒想到你家老頭兒還挺講義氣的嘛！”我小聲地在西門的耳邊說道。
“何以見得？”西門飛霜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不明白我何出此言。
“你們家的這些家仆都是你爹麾下的士兵吧，把他們帶進府中，頤養(yǎng)天年，這種事情可不是每個將軍都會做的！”
在北疆時，我發(fā)現(xiàn)，西門二字在邊軍中就是一面旗幟，它有著巨大的凝聚力讓士兵們凝聚到一起，給人力量和勇氣。
現(xiàn)在看來，這種凝聚力并不是憑空而來的。
雖然未曾見到大元第一武將西門冷云的面，但是我已經(jīng)開始感受到這位大元王朝第一的軍事領袖的人格魅力了！
穿過橫平豎直的青翠松林，我的眼前豁然開朗，出現(xiàn)了一片空曠的平地，一個銀白『色』的人工湖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臨湖有一座二層的木制小樓。
今夜，月明星朗，映照在平靜如鏡的湖面上，與湖邊未消的殘雪一同反『射』著冬夜的寧靜！
西門牽著我的手，一同走上二樓，踏著咯咯吱吱的木階，我突然緊張起來，一向豪邁不羈的我竟也有了一種丑媳『婦』要見公婆時的忐忑不安！
“娘，大嫂！”西門喚了一聲。
高高的銅爐里柴火燒得很旺，整個飄渺樓里到處彌漫著松木的香氣，還有暖洋洋的暖流。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那些都是墨兒的拿手菜，我都還能想起它們的味道。
桌旁坐著一個手捏佛珠，閉目念佛的『婦』人，她面容慈祥，平和大度，風華內(nèi)斂，只是稍顯沉郁而已。
她的身邊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子，婉約，嫻靜，柔弱得像是江南春風中的一滴雨珠兒！十年的光陰，在這個嬌羞如花朵的女人身上沒有多大的刻痕，如果非要說變化的話，那就是，十年前，她是一朵羞澀的花蕾，而現(xiàn)在，她正怒放著吧。
但是單純?nèi)缤逅哪珒?，還是保持著少女一般的羞澀！她沖我笑笑。
“娘，飛霜回來了！”墨兒低頭在西門老夫人的耳邊低語。
“回來就好，快點坐下來吧！”老太太，放下翡翠佛珠，對我們招了招手，在看到我時，她的手在空中頓了頓，看得出她對我的出現(xiàn)有些吃驚。
“娘，我給你介紹，這是小蠻，是我要娶的女人！”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聽西門飛霜稱呼我為“我要娶的女人時”，心里總有一種別樣的甜蜜涌上心頭。
如果說十年前的最后幾天，我倒數(shù)著日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享受著他給的溫柔時，那種沉重的復雜幾乎壓得我透不過氣來。
而現(xiàn)在，拋開一切顧慮后的相愛，竟然是一件如此輕松的事情！
“刁小姐，歡迎你來西門家做客！”
“謝謝西門夫人！”
那夜，沖天的火光中，她拉著我的手著急的樣子依舊牢牢地印在我的腦海中。
我曾經(jīng)認為，皇家的丑聞會讓她必死無疑，但是，現(xiàn)在她竟安然站在我的面前，由此看來，也許朝中還有一股暗助西門家的勢力！
“娘，你從何得知小蠻姓刁？我并沒有和你說過??！”
西門飛霜狐疑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原本他擔心的是母親并不能接受一個比自己大了八歲的女人，但現(xiàn)在，看起來事情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是嗎？我是聽墨兒說的，對，墨兒和我說起過！”西門老夫人指指一邊的兒媳。
“我沒有說過吧？”
墨兒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想不起來自己何時說過。
“你說過的，也許是你自己忘記了!”
“哦！”
逆來順受是賢良淑德的兒媳『婦』必備的要件，當你弄不清該怎么做時，就按照長輩的意思吧！
所以墨兒點點頭！
我坐在一邊看著西門老夫人費盡心機地掩飾著和我的相識，我就知道，大元王朝那個巨大的丑聞，還是一個秘密！
我想，這也是他們能活下的許諾吧！
“小蠻，真高興還能再見你！”
墨兒為我斟上一杯自釀的梅子酒，酸甜的香氣一下子激活了我的味蕾。
野外破屋里，單憑著一雙巧手就能做出一桌佳肴的溫柔少女，如今已經(jīng)有了幾分成熟的嬌媚。
“是啊，我也是！呵呵！”
這算不算他鄉(xiāng)遇故知我不知道，但是看到墨兒，我真的很高興！
西門老夫人，念佛吃齋，吃的不多，話也不多，但是看得出，見到兒子安然歸來，眉目之間有喜悅流『露』。
而我和墨兒，也時不時低頭私語，一副老相熟的樣子。
“食不言，寢不語，小蠻，這可是西門家的家規(guī)！”
當我給墨兒講了一個小笑話，兩人一齊爆發(fā)出一陣笑聲后，西門飛霜出聲教訓了我。
看他皺著眉的老夫子樣，我只是更想笑。
他該不會又要搬出那套三從四德的理論來吧？
“好了，霜兒，刁姑娘初來乍到，難免要有些適應過程，你就不要那么苛刻了！”
西門老夫人干咳了兩聲，打斷了西門飛霜的訓妻，還給了我一個寬松的環(huán)境！
“哎，小蠻，你可真厲害，第一次來就有本事讓娘給你撐腰！”墨兒朝我眨眨眼。
“你們以前吃飯都是想那樣，那樣食不言，寢不語的嗎？”
墨兒立刻點點頭！
我在心里暗自叫了一聲上帝。
我可以一天不吃飯，兩天不購物的，三天不看美男，但是要我一個小時不說話，那簡直就是要我的老命，如果不八卦，那么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真難以想象，可憐的墨兒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竟然堅強地活了十多年！
第一次，飄渺樓上傾斜了一樓的歡聲笑語，飄『蕩』在樓下的水面上，漸行漸遠，讓滿府的仆人紛紛大開眼界，原來這個地方也是會有大聲談笑的時候的。
西門飛霜不止一次想要用眼神提醒我，但都被我自動忽略過了！
很快，西門老夫人晚課的時候到了，她欠身下了樓，讓我們接著吃！
走了長輩，飯桌上的氣氛更加熱烈，我開始和墨兒發(fā)揮出了女人的本『性』，盡情地聊了起來。
或許是很久沒有遇到朋友聊天了，或許失憶時的自己太過于壓抑，總之，當一切記憶重新回到我的腦海里，而且發(fā)現(xiàn)重要的人安然無恙時，我快樂的心都要飛起來了。
“墨兒，怎么沒看見你丈夫呢？”
對于西門飛霜很崇拜的大哥，我也抱著深深的好奇。
“你說寒星啊，他很忙的！”
說起自己的丈夫，墨兒的雙眼中頓時涌起的都是紅心。
我很奇怪，一個婚齡十幾年的女人怎么在談起自己丈夫時，都還像是一個崇拜明星的粉絲一般滿臉夢幻！
“墨兒，你丈夫長什么樣，也像飛霜這么冷冰冰的嗎？”
“『性』格差不多，只是飛霜長得像婆婆，而寒星長得像公公！”
墨兒很耐心地給我解釋著西門家的每一個人，希望我能盡快融入到這個大家庭里。
從言談之間，我可以看出墨兒的孤單，她像是尋找到玩伴的孩童，開心地像新伙伴介紹著自己家里的每一個人！
但是西門飛霜卻好像不是那么高興。
他抿著唇，似乎很不樂意我如此冷落了他。
“好了，我看你也吃得差不多了，該回房了！”
說完，放下酒杯，西門飛霜不由分說，連拖帶拽將我拖下了飄渺樓！
西門將軍府的規(guī)格不下于任何一個王府，歷經(jīng)幾代人之后，這個莊園里充滿了滄桑的歷史感，尤其是一座座沉寂在黑夜里的建筑，隱約可以看得出時光的痕跡。
西門飛霜的院子位于西門府西面的一片竹林之后，清幽得很。
抬起頭，“隨園”兩個蒼勁有力的金漆大字，入木三分地陰刻于沉香木的門匾之上。
推開院門，我走進了一個古『色』古香類似于老北京四合院似的小院子，院中青松翠柏，蔭可蔽日，石凳石桌被擦拭得一塵不染，院中連一片落葉都找不到，看得出，這個府里的那些怪叔叔們雖然模樣奇怪了一點，但是并不偷懶！
面對朝南的那間大屋顯然是西門飛霜的臥室，而東西兩廂七八間客房，不禁讓我聯(lián)想起某人十四歲時的豪言——就你這副身材，比起我院里的那些姬妾差得太遠了，你想太多了！參見十年前《二十九章》
那群如花美眷沒有我這樣的運氣，穿越時空度年如日，十年了，她們早該是一堆昨日黃花了吧！
真是可憐了這些紅顏，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漸漸老去，真是人間慘事??！
西門飛霜很奇怪地看著我像兔子一般跳上躥下，將院子中所有的房門都打開，最后癱坐在石椅上心滿意足地放聲大笑。
“你怎么了？找什么嗎？”
某人看著我的舉動『摸』不著頭腦。
他不明白為什么有人會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如此高興。
“是啊，我在找傳說中身材比我好，長得比我美的妖艷姬妾，本來已經(jīng)有心理準備看見一群人老珠黃的妖精，但是發(fā)現(xiàn)這里除了空氣就再也沒別的了！”
“自從遇見你我才知道，娶那么多夫人回來簡直就是對自己身子心理身子的雙重折磨！”
“哈哈哈！”
冬夜的隨園中，一襲粉衣的我，轉(zhuǎn)了一個非常的圈，最后像一只蝴蝶一般落進了西門飛霜的懷中。
寒氣，早已被我們心中的熱情所驅(qū)散！
窩在他的懷里，我好像得到了全世界，從來不知道滿足的我，在這一瞬間，再無奢求。
老公，孩子，熱炕頭，大抵生活就是這樣了！
“喂，這兒只有一個人住嗎？”
我不懷好意地在他耳邊吹著氣，聲音曖昧到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了，但是看他的身子反應，他應該很喜歡我用這樣的語調(diào)和他說話，于是，我決定將曖昧進行到底。
我反手勾上他的脖子，唇與唇之間的距離大概只能『插』得進一張薄薄的白紙吧！
他的嘴里有淡淡的酒氣，不是街頭酩酊大醉的醉鬼身上的臭氣，而是一股輕薄的酒香，從他那兩片薄唇之間散發(fā)出來的。
如此的香氣，不禁讓人很想知道里面是一種如何的滋味？
“西門家的男丁一向獨立得早，我五歲便開始獨自住在隨園了！”
“那你為什么不把元無極送你的那些美女都留下來，一屋子的嬌妻美妾，那場面，活『色』生香??！”
“我現(xiàn)在終于意識到當年沒留下她們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
“說得我很小心眼似的，沒事，我很大度的，也許我一高興，還能排個值日表出來！保證分工合理，讓你二少爺滿意！”
張嘴在西門飛霜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在『舔』舐到了溫熱的甜甜氣息之后，我心滿意足地松了口。
唇上那抹鮮亮的紅『色』，就像是最妖艷的唇彩，使得我的容顏在星光下，多了一份魅『惑』人心的妖冶。
我像個妖精一樣貼上他，在他耳邊喃喃自語：“我要蓋個章，證明刁小蠻的所有權(quán)！從此后，上次八十老太，下至三歲幼女，統(tǒng)統(tǒng)不得靠近你三尺之內(nèi)！”
“如果不再重振夫綱，你是要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了?。 ?br/>
終于，某人捉住了我的雙手，高舉過頭，扳正我的身子，使得我柔軟的胸頂上他堅硬的胸膛。
沒有任何言語，他低下頭，雷霆萬鈞地吻上我的吻，霸道的樣子，又回到了那個指揮千軍萬馬，鎮(zhèn)定自若的將軍。
靈蛇一般的舌，『舔』過我的，耳垂，脖子，停頓在我的胸前。
他，用牙，一顆顆要開我胸前的盤扣，那動作，不疾不徐，沉穩(wěn)若定，他看著我，漸漸展『露』在空氣中的白『色』身軀，黑『色』的眸子開始發(fā)狂發(fā)熱。
用頂禮膜拜似的目光瀏覽過我的身子之后，他再度吻上我，與我唇舌相嬉，而那雙火熱的大手，則毫不客氣地『揉』捏著我柔軟的身子，每一處，都不放過。
寒冷的夜，已經(jīng)被這幾乎爆炸的情感所點燃了，那刺骨的寒氣早已被驅(qū)散了。
“唔，霜，我，我愛你！”
在他近乎是折磨的『揉』捏下，我的身子有種又痛又麻的感覺，像是一千只，一萬只螞蟻啃噬著我的身子，這種感覺折磨得我?guī)缀醪荒芩伎肌?br/>
“很好！”
聽到我大膽的示愛，西門飛霜被徹底引爆了。
他起身，將我放在身后的石桌上，立刻棲身壓了上來。
我的的小襖已經(jīng)被完全拉開，白如脂玉的身子在星光下誘『惑』著他。
“你，是我的！”
“是，我是你的！”
“你們還沒睡吧？”
就在西門飛霜伸手去解我腰帶的時候，一個安詳?shù)闹心辍簨D』女的聲音飄了進來，讓我立刻從石桌上跳了起來。
“你竟然沒鎖門！”我手忙腳『亂』地穿著衣服，那樣子，不用看，就已經(jīng)知道有多狼狽了！
“我這里從沒有什么人來，沒事鎖什么門？”
西門飛霜也穿著剛才被我?guī)缀鮿児獾囊路?br/>
他七手八腳系腰帶的樣子，和我平日所見到的將軍威儀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于是，我很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
“娘，你這么晚來，到底有什么事情？”
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后，西門飛霜走到門口，迎接西門老夫人，還要裝出一副很正派的樣子。
其實，何必呢，剛才我們倆的聲音這么大，門口怎么可能聽不見呢？
“有點事情來找刁小姐，但是現(xiàn)在看你們忙，還是明天再說吧！”
西門飛霜伸手欲攙他娘進院子，但是老夫人擺擺手。
“沒，深更半夜的，我們能忙什么??？你進來吧！”
西門飛霜的臉『色』有了一層薄薄的汗珠，那神『色』活像吞了一條活的蚯蚓。
深更半夜忙什么，是個人都知道?。?br/>
為了讓他能夠自在一點，我信步上前：“小蠻第一次登西門府，早該去老夫人住處請安的，怎么能讓老夫人親自登門呢！這樣吧，今夜是不早了，明天一大早我去老夫人房中請安吧！”
“如此甚好，那我走了！”
在丫鬟的攙扶下，老夫人漸行漸遠！
剩下西門飛霜還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進去了，剩下的，我們繼續(xù)！”
我推了推西門飛霜，示意他抓緊時間。
我朝他眨眨眼睛，一手已經(jīng)勾上他的脖子。
而他也似乎做好了繼續(xù)再戰(zhàn)的準備，他彎腰抱起我，轉(zhuǎn)身欲走。
“天寒地凍，院子里太寒，早些回屋吧！”
當！
西門飛霜的手一松，我?guī)缀趼涞兀?br/>
老夫人不知道何時去而復返，站在我們的面前，一臉勸誡！
“知，知道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我和西門飛霜幾乎是像逃難似的，關上院門，回到各自各自房間，經(jīng)歷如此一幕之后，哪里還有那門子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