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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魚人體優(yōu)優(yōu) 柳娘子壓根沒想

    ?柳娘子壓根沒想到,這馬車才進奉元城沒多久,想著先把桑榆送回虞家,結(jié)果就被人直接堵在了半路上。

    要說這路吧,也不窄,一左一右,兩輛馬車同時來往按理是完全沒關系的。所以,跟前的馬車說什么他們堵了路,分明就是惹事。

    “我出去看看,你們師徒倆別露臉?!眴我磺灏矒岬嘏牧伺牧镒拥氖直?,然后弓著身子從馬車里走了出去。也不知去前頭和人交涉說了什么,不多會兒回來的時候,整張臉臉色鐵青。

    桑榆坐在柳娘子的身邊,望著被風吹起一角的車簾,心道前頭之所以堵著路,怕是看她們這馬車眼生,想她們主動讓開一條道吧。

    自恃過高的人,在這六年的游歷生活里,桑榆遇到過很多次,有些人甚至連上個酒肆吃口酒,都要分出個尊卑貴賤來。

    “那邊是誰家的馬車?”柳娘子皺眉。她懷著身孕,脾氣起伏得厲害。

    單一清臉色鐵青:“是新上任的太子洗馬常公的馬車。說什么士農(nóng)工商,我們不過是下等人,再不給他們讓出道來,就過來掀了我們的馬車!”

    “他倒是有膽掀啊!”柳娘子拍案而起。單一清擔心她動了胎氣,趕忙安撫。

    桑榆皺了皺眉頭。

    外頭有人高喊:“太子洗馬的馬車在此,什么人那么大的膽子,擋了路卻不知進退?”

    柳娘子握拳,作勢就要沖出去。

    單一清不滿回道:“后面的路已經(jīng)都被堵住了,如何回頭?!?br/>
    “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這馬車給掀了!”

    事情到這一步,對面顯然已經(jīng)得意洋洋起來。桑榆閉了閉眼,掀開車簾,喝斥著來人:“太子洗馬是輔佐太子之人,理當是德行高尚之人,常公因賢名遠揚,德高望重,才得太子洗馬之位,不知你們是何人,竟敢假借常公的名號作威作福?”

    大概沒想到會從馬車里出來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過來喊話的仆從嘴臉頓時變了:“原來是位小娘子。我家阿郎是太子洗馬,自然是德行高尚之人,更是位高權重。我身后這馬車上坐的可是一品誥命的老夫人,小娘子還是讓開的好,不然可別怪我們不客氣?!?br/>
    那仆從模樣的男子說話時猥瑣的目光,看得桑榆忍不住就皺了眉頭:“我若是不讓開呢?”

    “不讓?”仆從變臉,揚手一揮,大聲道,“掀馬車!順便把這個小娘子綁了!”

    “你們敢!”

    “有什么不敢的?”

    “奉元城乃是天子腳下,你們怎可如此膽大妄為,目中無人……”

    旁邊有看不過眼的路人出言,結(jié)果話都還沒說完,直接被那些人一擁而上惡狠狠地揍倒在地。

    “敢教訓我們,也得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夠不夠這個格!”

    桑榆繃著臉:“狗仗人勢……”

    “對,小娘子說得對,我們就是狗,就是狗仗人勢了怎么樣?”

    “那就打斷你們的狗腿,押送到常公的面前!”

    突然從身后傳來的男聲,帶著怒意,沉沉地傳遞到身前。桑榆聞聲回頭,看到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年輕郎君,有些愣怔。

    等到人走到了面前,她這才喃喃道:“六哥……”

    虞聞原本是上前查看情況,結(jié)果聽到了動靜,頓時覺得這幫仆從太過可惡,這才出言制止。不想,那個站在馬車外與人對峙的小娘子回頭后,他竟然會看到一張略帶熟悉的臉,會聽到人喊一聲“六哥”。

    虞聞下意識地問:“二娘?”

    桑榆點頭,馬車里傳來詢問聲,她又趕緊回頭應了句:“師父,是虞家六郎?!?br/>
    能讓桑榆恭恭敬敬喊一聲師父的,只是六年前帶著她離開奉元城游歷大邯的柳娘子。師徒二人都回城了,想來暫時是不會再離開了。

    虞聞不做多想,走到那幾個腰寬體胖的仆從面前,正色道:“車內(nèi)是何人?”

    這幾個仆從其實并沒多得常公的心,不過是幾個擅長溜須拍馬的家伙,這次侍奉常老夫人出門更是做足了架勢,哪里想到這半途上,不僅遇到不肯讓路的馬車,還碰著一眼看過去身份就不平常的郎君……

    聽到人問話,方才還咄咄逼人的那仆從下意識地退后兩步,仍倨傲道:“車里坐著的是常老夫人!老夫人可是一品的誥命夫人!”

    一品誥命又怎樣,官大壓死人??!

    桑榆很想這么說,但是看見擋在身前的虞聞,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把挑釁的話咽了回去。

    “既然是常老夫人,那就打擾了?!庇萋務f完,也不看那仆從,直接擦肩而過,走到馬車前,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虞聞拜見老夫人,老夫人身體可好?”

    馬車內(nèi)沉默了良久,這才有個年邁的聲音,緩緩道:“是虞家六郎?”

    “是?!?br/>
    “你散衙了,可見著我兒子了?”

    “常公乃是太子洗馬,自然要做的事很多,這會兒應當還在宮中教導太子。老夫人,天色不早了,這是要去哪里?”

    馬車內(nèi)又是一陣沉默,倒是車里另一人的低語聲引起了虞聞的注意。他皺了皺眉,續(xù)道:“老夫人,這條路如今被堵得嚴嚴實實,不如讓車把式往后倒一倒,再稍稍靠邊一些……”

    “對面那馬車上,坐的是什么人?”常老夫人的聲音顯得有些疲累,還透著一絲不高興。

    虞聞照實回復:“是崇賢坊柳娘子和她徒兒的馬車?!蹦┝耍痔砹司?,“我的馬車也堵在了后面,車上還有些新鮮的魚,晚了只怕帶回家的都是些死魚了?!?br/>
    他這話,往近了想,不過是解釋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但是往遠了想……實在是由不得人往遠了想。大概是聽出了其中的意思,馬車里的常老夫人突然咳嗽起來,里面的另一人趕緊抬高聲音,對著外頭的仆從喊道:“把車往后趕趕,讓前頭的人趕緊走,別擋了老夫人回府的路!”

    虞聞垂眼,轉(zhuǎn)身回到桑榆身旁。那幾個囂張的仆從這會兒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卻也只能轉(zhuǎn)身跟著馬車往后倒了倒,然后退到一邊。

    “可是要回虞家……”

    虞聞剛問是不是她們師徒二人都要回虞家,就聽得一個耳熟的聲音掀了車簾探頭出來:“自然是要回的?!?br/>
    “單大夫?”看到一直在給二哥看診,兩年前突然扔下藥方子,關了藥鋪離開奉元城的單一清出現(xiàn)在馬車里,虞聞有些錯愕。

    單一清伸手推了把桑榆:“二娘,既然六郎在這,你就跟著他回去吧,你師父肚子大了,不能坐太久的馬車,師公這就帶她回家休養(yǎng)休養(yǎng),你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再來找我們……”話沒說完,好像被人給打了,哎喲一聲,連忙改口,“三五天吧,三五天后你再來!”

    桑榆覺得自己這是赤果果地被人拋棄了,剛想出聲喊師父,柳娘子的聲音就從馬車里傳了出來:“既然虞六郎在這,二娘,你就跟著六郎回府吧。走了,別再擋了后頭馬車的路?!?br/>
    于是乎,桑榆接過師公遞來的行囊,繃著臉,下了馬車,然后看著一臉得意的師公朝自己揮了揮手,載著師父走了。

    “單大夫……怎么會在這?”

    阿祁指揮著馬車趕了上來,虞聞扶著桑榆上了車,剛一落座,就問道。

    桑榆眨眨眼:“單大夫兩年前離開奉元城,后來就遇到師父,再后來就成親了,如今我還得稱他一聲師公?!边@些事,她都有在寫給桑梓的家書中提到過,但顯然桑梓恪守禮教,六年來鮮少會和虞聞碰面,更別提聊起什么事來,不然,他也不會在看到單一清出現(xiàn)在馬車上的時候有那么驚訝的表情了。

    直到這個時候,虞聞才認認真真地打量起眼前這個如今已經(jīng)十二歲的小娘子。

    當年離開虞家的時候,她還是個團子大的小丫頭,不喜歡湊熱鬧,有些瘦,一雙手上還有繭子,也不喜歡有侍娘婆子圍在身邊伺候,說話更是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客氣。

    僅僅只是六年的時間,當年的小丫頭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方才初見的時候,他差點沒能認出她來。

    不過十二歲的年紀,個子不高,白凈的臉龐上墨玉般清透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純粹,干凈,一點都沒有被外面世界的紛亂所影響。

    再過個一年兩年的,等這張粉妝玉琢的臉再長開一些,只怕上門提親的人,會踏平虞家的門檻。

    “二娘,你怎么會回來的?”

    最開始留書的時候,虞家上下都以為一個小娘子吃不了多少苦,在外頭看夠風景后,就該老老實實讓柳娘子帶回家了。

    可結(jié)果,這小丫頭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她竟然一走就是六年,除了每年節(jié)慶的時候,會托人帶回家書外,平日里根本無從聯(lián)系她。

    出門行商的五郎和效仿先人遠行出游的九郎都曾經(jīng)試圖找過她,但是沒有一個人找到她在哪,只是在一次一次的家書里提到,的確是有那么一對年輕的師徒在某處停留過多少時間,然后又離開去了別的地方。

    所以,看到桑榆回來了,虞聞心底其實有些好奇。是因為外面的世界看夠了,所以回來了,還是因為終于想家了?

    他在心里想了很多的答案,誰知,桑榆微偏腦袋,眼睛眨呀眨的,笑道:“是阿姊寫信說,我要是再不回來,她就要我好看。”

    她話是這么說,可虞聞心里清楚得很。

    她哪里是怕桑梓說的什么要她好看,她會回來,到底還是心里掛念著自己這個長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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