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還是第二天沈老爺子上街賣糖葫蘆,往書院走了一遭才得知的。
老話說得好,官府門,朝南開,有理無錢你莫進來。
沈老爺在府衙門前徘徊,正巧遇上昨個來家里調(diào)查的衙役趙青山。
“官爺,您昨個不是說會調(diào)查清楚嗎?怎么今個就將我兒抓起來了,我兒沒殺人呢?!?br/>
嫌疑人都會暫時關押起來,以免逃竄發(fā)生二次傷人事件,等排除嫌疑才會將人放出去。
他們也不允許過多透露案情細節(jié),會使真兇逍遙法外的,只是……
“老伯,我們是按流程辦事的,你盡管放心,如果你兒子無罪,我們便不會冤枉他。”
“我想見我兒子一面成不成?他們攔著不讓我進?!鄙蚶蠣斪訉⒍道锏你~板一股腦塞了過去,臉上多是懇求之意。
趙青山捧著那一大把沾了糖黏膩膩的銅板,心里五味雜陳。
“老伯,這錢我不能收。案情沒明朗之前,我是不能讓你見嫌疑人,不過……”他四下一看壓低聲說,“有人花錢買你兒子的命,有辦法呢,你們就想想辦法吧?!?br/>
“他目前嫌疑最小,但這不排除他的作案可能,您還是回家等信吧。”
沈老爺忙不迭地往家走,他兒子這是惹著誰了?怎么會有人想要他的命嘞?
“小棠啊。你不是認識將軍府的少爺,就過年還上咱家拜年的那個小子,你能不能請他給咱家?guī)蛡€忙。”
“咋了?爺,出什么事了?”
“你四叔被當成嫌疑人給抓起來了。”
“爹,嫌疑人和罪犯不一樣的?!?br/>
晴娘簡單地將大靖律法跟眾人普及了一番,大家聞言俱松了口氣,唯有沈老爺子一個勁的搖頭。
“爺爺,這是朝廷的規(guī)定,哪里辦案都是這個流程,你不用太擔心的,等找到不在場證明,衙門就會放人了?!?br/>
“可是……”
沈老爺子愁眉緊鎖,將自己花錢買來的消息一說。
“他這是惹到誰了?”
沈老爺子往地腳一蹲,雙手抱頭:“這誰知道,咱老實本分的普通老百姓,哪敢惹別人啊,讓別人盯上了也只有自認倒霉的份啊。”
眾人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沈小棠身上,寄托在她認識的那位貴人身上。沈老太更是將家里的錢全拿出來,讓她去打點關系。
“奶,不用?!?br/>
“孩子啊……窮家富路,托人辦事費錢,咱花再多錢都不怕啊,一定要將你四叔救下?!?br/>
晴娘示意她將錢收著,讓老兩口放心,事后在將富余的還回來就是。
沈老太肩膀一頹,眼淚落了下來:“你說說孩子這么大也沒給說個媳婦兒什么的,就這么讓他白白走了,多可憐啊?!?br/>
沈老爺錘著掌心:“我就說早該娶了,你說說現(xiàn)在可咋辦,要不……咱花錢去窯子里給他請一個姑娘?”
喂喂喂!能不能嚴肅點???
我四叔都被人暗箱操作給搞死了,你們不想想辦法,卻想著讓他死前風流快活?
……
沈小棠央韓識文騎馬帶她去了涼州,一番波折總算找到男扮女裝正在出任務的房世雄。
大哥,你這是什么造型?。磕氵@也太辣眼睛了吧?
房世雄雖然面相秀氣,可他堂堂七尺男兒,穿上女裝……給人的感覺,柔弱無力的林妹妹原來是肌肉猛男的即視感。要不是有這張臉死撐,估摸分分鐘被拆穿。
房世雄聽她說罷原委,義憤填膺的拍桌。
“豈有此理,這孫茂桐膽子越來越肥了,竟敢收這種黑錢。哥最近任務在身,不能親自幫你跑一趟了,但我娘可以?!?br/>
說罷掏出一枚玉佩遞給了她,提了干枯的毛筆放嘴里抿了一下,在紙上寫了兩字“幫她”便三折五折地遞給了她。
信物和親筆信到手,沈小棠心里踏實多了,只是看著比天天做粗活的村婦都要壯上三分的房世雄,她眼皮不禁抖了抖。
“哥,你這個任務……就不能交給姑娘去潛伏嗎?你這也……”
“怎么?你覺得哥偽裝得不行?我跟你說,全營上下也沒幾個比哥女裝更標致的人了。”說罷房世雄矯揉造作的護在胸前,拿腔捏調(diào)地說:“討厭,你個臭流氓,你在看什么?”
沈小棠整個人都石化了,風一吹就能散的那種。
“……”求求你不要在表演了,再演下去我人都沒了。
她擠出一抹牽強的笑,豎起大拇指來,而自我感覺良好的房世雄大方地接受了她的表揚。
沈小棠欲哭無淚,要不是時間來不及了,她真想好好勸勸他,沒有女裝的天分,就別作妖了。
“木頭哥,萬一我哥被識破了,我是指萬一。你盡管來找我,我可以看到百米開外,或許能幫你們打探情況?!?br/>
木頭拍拍她小腦瓜:“哪用的上你呀,小小丫頭操的心還挺多,趕緊回去吧,我們頭身手好著呢。”
“也是?!焙么跻彩莻€千戶,雖不能萬人軍中取敵將首級,臥底這種小任務應該不在話下吧。
等沈小棠回到鋪子,韓識文已經(jīng)將事情的經(jīng)過跟家里人交代過了。
沈慶急得團團轉(zhuǎn),趕忙催促伯羽去套車。
“你這丫頭也是,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我……我不是怕大家著急上火嗎?”沈小棠安撫著大家的情緒,“其實這事兒沒你們想得那么可怕,還有周旋的余地?!?br/>
“小棠啊,進了衙門這輩子就算擱里了,有幾個人能囫圇個得出來啊?!?br/>
“是啊,你人小不知道的那地方得黑暗。”
家里人都覺得,這是見沈楊最后一面的機會,急著要回去。
可他們一走,糖葫蘆這一大攤生意算是撂下了。
涼州十幾萬人口,每天正經(jīng)是能賣不少串糖葫蘆。不過賺錢在當緊也沒有人命當緊,眾人收拾著鎖門關窗要回家。
沈開:“等等……我不回去了?!?br/>
沈慶聞言很是生氣:“老三,你掉錢眼里了?這幾天的生意真的能比得上四弟重要嗎?”
“哥,托人辦事要錢的。這不僅僅是幾天的生意,只要咱手里多一個銅板,救下老四的希望就多一分。我要是真趕不上了,你就跟四弟說,我心里念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