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晚上九點,第三章晚上12點。)
陳道藏這頭多情但還算不上濫情的牲口見識過矜持的放浪的偽善的純澈的等等各色女人,冷眼旁觀過這些女人玩弄曖昧伎倆、被愛情逼上絕境后的兔子咬人或者為了物質(zhì)背叛愛情,但他怎么都沒有想到會有女人陪著他跳西湖,而且那么干脆利落。
所以那一刻,時時刻刻小心翼翼把握底線與人相處的他有種被撩撥得一憨一傻,頗有初戀的味道,可等他搖搖頭甩掉水滴和遐想,卻發(fā)現(xiàn)沈子矜這瘋娘們沒了蹤影,嚇得他趕緊一陣摸索把這妞撈出水面,那張?zhí)一樀半m然沒了精致淡妝的錦上添花而顯得略微蒼白,但這種些許的病態(tài)嬌弱,平添了她幾分楚楚可憐的動人,陳道藏抱著她輕聲苦笑道:“不會游泳也敢往下跳?”
“會游泳往下跳不就顯得我不夠誠意了嘛,對了,我最后說的那句話你聽清楚了沒?”沈子矜媚笑道,雙手環(huán)著陳道藏的脖子,心底暖洋洋,也顧不得對自己這種花癡行徑暗自鄙視,旁人總對在戀愛中女人的行為舉止指指點點冠以花癡的帽子,可沈子矜覺得好不容易在正確時間正確地方碰上個正確的男人,不一塌糊涂花癡一回,反而裝深沉,那就不是花癡,而是犯賤自虐了。
“啥?沒聽清楚?!标惖啦匮b傻道,笑得很無辜,既不無緣無故地玩世不恭,也不故作深邃,一個涉世不深的孩子確實沒辦法笑到這種境界,這跟貧賤富貴無關(guān)。
“別指望我再說一遍。”沈子矜撇了撇嘴道。
陳道藏好不容易把這妞弄上岸,正尋思著怎么收拾殘局,她便壞笑著要求陳道藏背她,美其名曰怕作為他媳婦的自己春光乍泄,然后不由分說便摘下那雙高跟鞋跳上陳道藏的后背,本來想教育一下這妞不應(yīng)該把男人當牲口使喚的陳道藏一感覺到她胸部的豐滿圓潤,立即很識趣地閉嘴,加上雙手必須托著沈子矜的臀部,不禁感慨丫這身材真是無可挑剔,該凹的地方凹該凸的地方凸,撿到寶了啊。
“我可警告你別想些沒營養(yǎng)的黃色東西?!迸吭谒绨蛏系纳蜃玉婷男Φ?。
“我要是真不一點不想,你不就有挫敗感了,還有什么事情比這更讓女人絕望的。”陳道藏笑道,一身濕答答剛從西湖爬上來,真要說有多少火熱欲望那純粹是扯蛋,其實也就想些一個正常男人都會浮現(xiàn)的意淫。
“油嘴滑舌?!?br/>
沈子矜輕笑道,似乎是不想破壞氛圍便不再言語,把頭輕輕枕在陳道藏肩頭,她突然發(fā)現(xiàn)這并不寬闊的肩膀很溫暖,總之她決定以后要時不時靠一下,而且只能她一個人享有這種權(quán)力。雙手輕輕搖晃著那雙估計陳道藏幾個月薪水都買不起的黑色Prada高跟鞋,沈子矜打算是不是該“犒勞”一下陪她度過一個最“荒唐”生日的家伙。
“幫我看看煙,左邊口袋?!标惖啦鼐o張道。
“都濕了?!?br/>
沈子矜掏出煙一看,煙盒里剩下的四五根煙都濕透,不禁愧疚起來,突然看到路邊有個小店,便指揮陳道藏殺進去,也不理會目瞪口呆的老板大叔,眼睛盯著玻璃柜中的各色香煙,最后挑了包軟殼中華,不等陳道藏掏錢,她就拿出那只漂亮而昂貴的LV錢包,付賬拿煙便扯著陳道藏的耳朵跑路。
中年老板愣了半天,又是羨慕又是感慨,唏噓了半天才繼續(xù)打瞌睡。
陳道藏背著沈子矜走在西湖大道上,所幸這個時刻也沒有太多的路人,沈子矜把鞋子讓陳道藏拎著,然后撕開那包煙的包裝,塞了根煙到陳道藏嘴里,變戲法般拿出她那只精致的Zippo打火機,給陳道藏點上煙,這才心滿意足地露出個媚笑,細嫩臉蛋婆娑著陳道藏那略微扎人的側(cè)臉,活脫脫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陳道藏嘴里叼著煙,雙手既要拿鞋子又要大大方方揩這水靈娘們的油,就是苦了兩條腿,幸虧每天晨跑的他也不是那種小胳膊細腿的竹竿男人,再者沈子矜并不重,一路走下來還算輕松。
“這打火機你經(jīng)常拿著?我看你也不是有煙癮的人,不覺得多余?”陳道藏笑問道。
“不會?!?br/>
沈子矜柔聲道,望著陳道藏吐出的一個個煙圈,怔怔出神:“因為我一直在找一個值得我給他點煙的男人,我知道你是個很有耐心的家伙,我也是呢,從我從三叔那里懂得煙對男人的意義,我就開始收集打火機,收集每一只我覺得最漂亮的,這是第96只?!?br/>
“會不會有第97只呢?”陳道藏笑道,斜叼著煙,深深吐出個煙圈。
“也不會。”
沈子矜在陳道藏耳畔輕緩道:“我會跟著你跳下西湖,那是因為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偏執(zhí)的瘋子,所以接下來不管你如何混蛋如何渣滓,我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鐵了心跟定你了,就算死,我也要拉著你陪葬,怎么樣,怕了嗎?后悔嗎?來不及了哦?!?br/>
陳道藏一根煙抽完,沈子矜適時地幫他拿掉煙頭,等他深呼吸一個,她抽出第二根煙幫他點上,沉默片刻,他不再兩人都心知肚明的揩油,安分守己托著她,輕笑道:“我的初戀女友是我青梅竹馬的玩伴,屬于那種從幼兒園一起走到少年時代的兩小無猜,她也是唯一一個見證過我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女人,她就是個鄰家女孩,有點漂亮,卻不傾國傾城,有點聰明,也不算大智大慧,曾經(jīng)善良單純,最后也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懂得了鉆石比玻璃珍貴,她提出分手的時候,我很沒有出息地哭得撕心裂肺,那是我在父母逝世后第一次那么軟弱,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除了親情,愛情也能讓我一無所有。不管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打腫臉充胖子,我真的不怪她,畢竟她帶給我的東西遠比讓我失去的要多,所以我感恩,也不覺得需要報復(fù),愛情成了恩情,是兩個人的正確,愛情成了仇怨,至少有一人很自私。我已經(jīng)夠渣滓夠無恥夠市儈勢利,就讓我孩子氣地無私一次吧?!?br/>
“真是個好男人呢?!?br/>
沈子矜柔聲感嘆道,雙手緊緊摟住陳道藏,她喜歡看這個男人抽煙的樣子,因為那不是一個男孩子式的假裝成熟,也不是一個衣食無憂的男人的瀟灑消遣。
以前是在正面觀察這個男人,今天她從背后看到這個男人的另一面,看似倔強,其實溫暖。
陳道藏背著沈子矜,不顧旁人視線,“我的第二個女朋友是個出身比我還要底層遭遇比我還要悲慘太多的女孩,其實嚴格說起來她不算我的女朋友,我一直把她當作孩子看待,所以也許是潛意識怕她走出社會便會夭折,便拔苗助長一樣灌輸給她一切我逐漸向厚黑城府奸詐墮落的為人處世,一個原本干凈到讓人詫異的孩子也被我熏陶得開始不再單純清澈,其實原本我可以在她這張白紙上寫一些更真善美的東西,不過不管如何,我得到了最好的結(jié)果,這個遠遠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聰明孩子離開了我,我只知道她從北大中途休學(xué),后文便不得而知,我不擔心她,她比我更適合這個社會,我教給她的,她總能舉一反三,在腦子方面,她是我見過唯一一個能夠媲美商朝的人,其實這樣一個女孩成長到女人后,到后來我就算要拉住要綁住也都留不住的,子矜,你說呢?”
“也許吧?!?br/>
沈子矜輕聲道,沒來由地感傷起來,這個背著她緩緩前行的男人,到底有多少個這樣的故事呢?
“在你之前的最后一個女人,叫宋南予,也是個溫柔的女人,即使分手的時候我給了她一個不是理由的借口,她也放下尊嚴轉(zhuǎn)身替我付了茶錢,我走的時候也許在她眼中是種絕情的不拖泥帶水,可我自己知道,我只是告訴自己不許后悔罷了,遺憾啊感傷啊心疼啊,這些東西,我都有的,可這些是都不能讓那傻女人知道的,知道了,我就真是個欺騙感情的畜生了?!?br/>
陳道藏第二根煙抽盡,沈子矜給他點燃第二根。
“道藏,我不是個溫柔的女人。”
沈子矜喃喃道:“所以不會給你向下一個女人說關(guān)于我的故事的機會?!?br/>
陳道藏扯開嘴角淡然一笑,不再說話,這些東西,是他第一次跟媧之外的女人提起。
“到了?!鄙蜃玉鏆g呼道。
陳道藏抬頭一看,凱越大酒店。
他趕緊背著這估摸著是跳西湖跳傻了的妞進入酒店,到了前臺的時候沈子矜在他耳邊奸笑道:“看把你猴急的,真以為本小姐會這么容易就以身相許啊,沒門!”
隨即這妞很爽快地掏出錢包甩出一張信用卡,扯開嗓子對那位氣質(zhì)頗佳的漂亮服務(wù)員喊道:“兩間單人房!”
陳道藏背著這個笑得無比奸詐得意的娘們,心中惡狠狠地想晚上是不是偷偷摸進去把生米煮成熟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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