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天合街一路前行，姚偉心里十分低沉，沒想到這個師紹慧剛才分析得那么準(zhǔn)確，而且獻(xiàn)的計(jì)那么狠毒，不由得為呂繼東一家擔(dān)心起來，好在自己仗著是李丙寅的外甥，得到了一些內(nèi)幕，況且，今天就搭救呂繼東一家，否則，這呂繼東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呢。

    走到離彭皮鋪不遠(yuǎn)的地方，想起昨天向楊勝武‘交’代的事情，馬上問明了路徑，順便打探一下楊勝武他們脫手羊皮的情況。

    “老板，有沒有見一伙人來你這兒賣羊皮？”姚偉走進(jìn)鋪?zhàn)?，忍著撲鼻的羊膻味?br/>
    老板打量著姚偉，見是一位偽軍打扮，就懶洋洋地說：“到我這里每天都有好多人，哪里知道你說的什么人？”

    姚偉見老板有些冷淡，知道是瞧不起偽軍，也懶得解釋，就走到院子里，見院里堆著好多收購來的羊皮，幾個伙計(jì)正在硝皮子，就問道：“幾位小兄弟，見沒見幾位年輕人來賣羊皮？”

    其中一位伙計(jì)抬頭看看姚偉，明顯有些厭惡，說：“去去去，沒看我們忙嗎，沒見?！?br/>
    姚偉一聽，忍住怒氣，打眼一掃，看見在院子西南角一帶堆著近百張像是楊勝武他們帶來的羊皮，走過去，大聲說：“這不是我朋友賣的羊皮嗎？”

    這時(shí)，老板走進(jìn)院子，沒好氣地說：“你這個人是咋回事，說沒有就是沒有，這怎么是你朋友的？”

    姚偉見老板不承認(rèn)，就唬著臉說：“我原來還以為你這鋪?zhàn)淤I賣公道待人和氣，沒想到原來是個看人下菜的地方。告訴你，我本不想說是縣長李丙寅的外甥，我舅舅還讓我照料你的鋪?zhàn)幽?，像你這個樣，還想在懷仁城里還開嗎？”

    老板一聽姚偉是李丙寅的外甥，馬上換了個笑臉說：“哎呀，感情是李縣長的外甥，失敬失敬。你的朋友是剛剛來過?！?br/>
    姚偉一聽，馬上問道：“他們幾個人？”

    老板一聽，有些不明白，說：“你的朋友不知道幾個人？有六個人。”

    姚偉馬上就明白了，帶隊(duì)的一定是楊勝武，就對老板說：“領(lǐng)頭是不是代縣口音？”

    “是代縣口音?！崩习逡宦?，知道姚偉的朋友就是剛剛打法走的人，怕姚偉問起只給了晉鈔一事，就說：“這位兄弟請?！?br/>
    說著，就在前面走路，走到前院的賬房里，對一位看上去是經(jīng)理的人說：“老張，給這位兄弟拿上十個大洋來?！?br/>
    姚偉一聽有些‘迷’糊，說：“沒有結(jié)賬？”

    “已經(jīng)結(jié)了?！?br/>
    “那為何還給我錢？”

    “嘿嘿，兄弟，拿著就是，問那么多干嗎？”

    “不行，我要拿了，顯得我敲詐似的?！?br/>
    老板一見姚偉不拿，急得快哭了，說：“兄弟，讓你拿著就是，你回去在李縣長面前多多美言幾句，我這小店還要他老人家多照顧呢?！?br/>
    原來如此！

    姚偉有些哭笑不得，老板把他看做了慣于敲詐勒索的人了，也難怪，在人們的印象里，凡是帶大檐帽的人，都是政fǔ的執(zhí)法人員，這些人吃拿卡要慣了，小老百姓在他們面前都是弱勢群體，稍有不慎就會以執(zhí)法為名刁難，彭皮鋪的老板焉能不知，又且，姚偉是李丙寅的外甥，這樣的人敢得罪嗎？

    姚偉可不想拿老板的血汗錢，就極力推辭，嚇得老板以為是嫌少，又讓經(jīng)理有拿出十個大洋來，這下，姚偉徹底無語了，只好半推半就的拿了五個大洋。

    從彭皮鋪出來，姚偉繼續(xù)往呂繼東家走，剛剛走到一處小巷口，猛地從里邊出來三個年輕人，只見這三人拿著大刀，對著姚偉大喝：“站住?！?br/>
    ……

    沈?qū)W亭帶著三人牽著馬到了南城‘門’一帶，此時(shí)，已經(jīng)快到晌午了，距離城‘門’‘洞’不遠(yuǎn)處的幾家飯店也開始有人吃飯。沈?qū)W亭見這一帶地勢比較開闊，沒有好的隱蔽地方，要想控制城‘門’，只有先在飯店里，就對三人說：“弟兄們，餓了嗎？”

    “早餓了，咋，和尚要請客？”有人問到。

    “那是，我不請難道你們請？”沈?qū)W亭看著南城‘門’的偽軍說。

    “好，那就痛快吃一頓，免得等會兒干活兒沒力氣?！?br/>
    “你們想吃啥？”

    眾人看看飯店的幌子，見有三家，上面寫著“洪源涼粉”“懷仁羊雜”“右‘玉’雜糧”，就齊聲回答：“懷仁羊雜。”

    “切，就會吃些羊雜割，飯店里賣的就是些沒人吃的肚子、心、肝、肺和腸子。那有啥好吃的？”沈?qū)W亭罵道。

    三人聽得沈?qū)W亭說，馬上就明白了他為何不吃羊雜的原因了，原來這沈?qū)W亭原先是個和尚，剛剛還俗，還一時(shí)之間不適應(yīng)塵世的生活。

    三人各自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沈?qū)W亭剛坐在南窗戶旁有一小塊玻璃的地方，就見老板娘過來問道：“四位吃點(diǎn)啥？”說著，就把菜單拿過來。

    沈?qū)W亭問道：“有沒有素菜？”

    “有，小店啥也有?！崩习迥锘卮鸬?。

    有人哈哈一笑，說：“有羊鞭嗎？”

    老板娘一時(shí)沒明白羊鞭的含義，就問道：“羊鞭不是趕羊用的鞭子嗎？那能吃嗎？”

    “哈哈，羊鞭就是羊的那個東西，明白了嗎？”

    老板娘馬上明白過來，紅著臉俏皮地罵道：“想吃羊鞭回家讓你娘‘弄’去，我這小店沒有那東西?！鄙?qū)W亭見三人開玩笑有點(diǎn)過頭了，就制止說：“少發(fā)灰，快點(diǎn)菜。”

    三人就點(diǎn)了些羊頭搗蒜，炒肚絲，羊蹄子，最后是三碗懷仁羊雜和二斤素糕當(dāng)做主食。沈?qū)W亭單獨(dú)點(diǎn)了盤炒豆芽，炒土豆絲。

    等菜的時(shí)候，三人見有菜卻沒酒，就小聲對沈?qū)W亭說：“沈大哥，這有菜沒酒也沒意思?！?br/>
    “去去去，喝上二兩貓‘尿’就會誤事?！鄙?qū)W亭罵道。

    “哪能呢，喝上二兩正好辦事，等會兒咱酒壯人膽，那些人”，說話的人指著不遠(yuǎn)處的偽軍說：“膽敢阻攔，少不得咔嚓了。”

    老板娘見沈?qū)W亭攔著眾人，就打勸著說：“這位客官，咱賣的是應(yīng)縣有名的梨‘花’‘春’。身為懷仁人不會喝酒讓人笑話。知道梨‘花’‘春’嗎？”

    三人一聽，馬上點(diǎn)頭。

    “知道這酒的來歷嗎？”老板娘問道。

    三人搖搖頭。

    老板娘見客人也不多，就坐下說：“梨‘花’‘春’是遼國的國酒，遼代應(yīng)州木塔落成后，北國蕭太后臨塔拜佛，發(fā)現(xiàn)木塔旁的金鳳井里的水清沏甘甜，當(dāng)即封為龍泉圣水。聰明的應(yīng)州人便用此水釀造出一種清涼爽口的美酒，傳說酒成之時(shí)正值‘春’光明媚、梨‘花’盛開的季節(jié)，故由蕭太后命名為梨‘花’‘春’?！?br/>
    沈?qū)W亭初次聽說梨‘花’‘春’的來歷，當(dāng)下也對梨‘花’‘春’產(chǎn)生了興趣，禁不住三人的勸說，只好同意每人只喝三兩。老板娘一聽，忙從柜臺上拿過一瓶梨‘花’‘春’來，沈?qū)W亭問明價(jià)錢，聽說是五元晉鈔，雖然嫌貴，但也沒表示出什么來。

    一會兒，老板從里面陸續(xù)端出點(diǎn)的菜來，倒是沈?qū)W亭的先上來。三人就打開酒蓋，在每人的酒盅里斟滿，就著素菜先喝酒。

    沒等多長時(shí)間，羊頭搗蒜先上來了。這個菜原來是一個空殼子羊頭，上面放著羊的心肝肺肚子和羊腦子等東西，里面放著搗爛的蒜。三人吃著羊頭搗蒜，故意吃得“吧吱吧吱”的，想引起沈?qū)W亭嘴饞來，哪知沈?qū)W亭長年在高山寺生活，已經(jīng)習(xí)慣了佛家的素食，對腥葷天生排斥，對三人的故意勾引渾不在意。

    等三碗羊雜上來，沈?qū)W亭見三碗羊雜上漂著紅‘色’的辣椒油和青綠‘色’的芫荽，讓人一見食‘欲’大增。二斤素糕此時(shí)也上來了。懷仁的素糕與別處不一樣，別的地方的糕是油炸糕，唯有大同一帶的人喜歡吃素的，用他們的話說是有嚼頭。老板娘見還沒顧客，就坐在一把凳子上，對四人說：“你們知道咱懷仁羊雜的來歷嗎？”

    四人搖搖頭。

    老板娘就說：“虧你們還是懷仁人，這懷仁雜割始于元朝，雜割一名還是忽必烈之母所賜。元世祖忽必烈由晉地入中原，路經(jīng)曲沃縣時(shí)，其母莊圣太后染疾，曲沃名醫(yī)許國楨為其診治痊愈，成為忽必烈之母的寵信御醫(yī)。許母韓氏善主廚，隨其子‘侍’奉莊圣太后。韓氏見‘蒙’古人吃羊‘肉’，棄下水甚感可惜，即將羊下水拾回洗凈，煮熟，配以大蔥、辣椒吃，其味甚美。太后品嘗后，贊譽(yù)不止，即賜名羊雜割。從此逐漸流傳，成為民間風(fēng)味小吃。咱懷仁羊雜的作法與別處不同，是用水粉和羊雜割做成的。講究的是辣和有味……”

    老板娘正說著，沈?qū)W亭從玻璃里看見從城‘門’‘洞’跑來一個偽軍，趕緊對三人說：“來人了?！?br/>
    三人馬上就明白是什么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