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個禮拜,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一周未見,就看到他跟別的女孩子走在一起,用對自己一樣的笑,給予對她一樣的溫柔。
對..........也許他們是在路上碰見,而桂子向他打聽亦真的消息.............她這樣對自己說。奕飛對誰都很和氣,也許只是正好讓她碰見了而已。桂子又不認(rèn)識奕飛,憑什么冒冒失失就上去跟他很要好,而奕飛明明在上上周日之前,都還沒跟她提過自己認(rèn)識桂子。
只是,心里面另一種無根據(jù)的疑慮卻油然升起。如果奕飛以前就認(rèn)識桂子而一直沒有告訴她..........
門外傳來媽媽開門的聲音,她反應(yīng)般地自床上彈起。
對哦,不能去想了。
這一切應(yīng)該都與她無關(guān)了..........
她阻止自己繼續(xù)往下的思路,從床上跳下來,往客廳那邊的光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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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在畫室里,慢慢地用鉛筆,在眼前的畫布上畫出一個人的輪廓來。他看了一會兒這個模糊的人形,似乎是覺得哪里還欠缺,放下筆,又蹙眉思考良久。
畫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奕飛走了進(jìn)來。
亦真的眼睛抬起來,轉(zhuǎn)向奕飛:“什么事?”
奕飛的臉上有點冷氣:“你最近.............在做些什么?”
“什么意思?”
“岳桂..........這個名字不陌生吧?”
聞言,亦真無聲地笑起來:“你扮作我,跟她到什么地方去了?”
“并沒有扮作你..........只是她好像是誰都可以,抓到就不放手而已。”
“也是,最方便又最麻煩的類型,”亦真轉(zhuǎn)而看著奕飛說,“不過,你若是中意她,接收了也無妨?!?br/>
奕飛的面色沉靜,但語氣變得堅硬起來。
“玩笑話到此為止。搬進(jìn)這個屋子的第一天我說過什么?你在這里的期間,絕不可以有紊亂的異性關(guān)系。亦真,你至今仍記得這個規(guī)約嗎?”
亦真的目光募然變冷:“我什么時候違反過你定的規(guī)矩了,奕飛?”
“那這件事你.............”
“當(dāng)然是‘與我無關(guān)’了,”亦真抬起眼睛,直盯著奕飛的雙眸,“怎樣看也是飛過來的蛾子,你多慮了?!?br/>
奕飛看他半晌,才終于說:“既如此,是我多慮了?!?br/>
亦真卻得了理不饒人:“不要被女人甩了就來找我的晦氣,我可不是你的出氣筒?!?br/>
“沒根據(jù)的話不要亂說?!?br/>
“沒根據(jù)?是誰每天在那里撥電話又出去溜達(dá)的?徹底被人冷落了這個事實還是很容易看得出來的?!?br/>
奕飛默默地合上嘴巴,看著亦真。只見他仍往下說道:“莫非你一定要自己親眼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才愿意相信事實么?”
奕飛的眼睛閃了閃,今天在路上見到的情景又出現(xiàn)在眼前。他再也不搭話,自己掩門而去。亦真看著門輕笑一聲,便回過頭來繼續(xù)研究他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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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子.............”
一直忍到周五,終于,吹雪還是忍不住走到桂子身邊。她實在很想知道,桂子究竟為何與奕飛會那樣走在一起,而且.............根據(jù)許諾的說法,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
桂子今天又穿了一件漂亮的新衣服,這在她也算是不尋常的事情.............雖然她每季都會購置新衣服,之前穿過的就遺棄掉,但這個冬天,她似乎買得特別多,款式質(zhì)感也特別高檔。此時,打扮得淑女又大方的她自自己的桌子前抬起頭來,笑吟吟地問:“什么事,吹雪?”
“前天,我看到你跟陳奕飛走在一起..........”
“啊,討厭,來說這個的啊。你不是也正好有約會嗎?只是互相看到而已啦,”桂子臉上有一種得意的光,“我們本來要去喝茶,沒想到這附近居然沒有什么好茶室,結(jié)果好掃興。”言語之間,從容自得。
吹雪見她不否認(rèn),心里又更寒了一點:“那真的是陳奕飛嗎?”
“呵呵,你這話問的。究竟我說哪一個人的名字出來,你會吃醋呢?”桂子饒有興味地看她,“陳亦真,還是陳奕飛?”
“桂子,不是什么吃不吃醋的.............”吹雪想解釋說自己與他們不過是普通朋友關(guān)系,但是被桂子犀利的眼神盯住,這句話已經(jīng)說不出口。她心里其實有一點心虛.............自己關(guān)心奕飛,會不會已經(jīng)有點過了頭?
“不是吃醋,那是為了什么呢?你是想要在我面前佯裝清純,還是真的這么遲鈍,連自己在想什么都不清楚?”
吹雪語塞,半晌才說:“不管如何,我已經(jīng)不再跟他們來往了.............我們停戰(zhàn)吧,桂子?!?br/>
“你已經(jīng)不再跟他們來往了..........?”桂子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逝,“不要開玩笑了,你不是到上周日為止都還在做陳亦真的模特兒嗎?”
吹雪意外.............桂子怎么連這個都知道?她不由得變得吞吐起來.............
“我..........我其實除了這件事之外,已經(jīng)沒有再跟他們有任何聯(lián)系了..........繼續(xù)做這個也是因為、因為之前答應(yīng)了他..........”
可是桂子看著她笑了起來,搖搖頭說:“吹雪,你在嘗試騙誰呢.............你根本就做不到真的抽身而退的。”
吹雪急了:“桂子,為什么.............”
“想說我為什么不相信你嗎?很簡單,你為什么要過來問我那一個是陳奕飛還是陳亦真?若你真的打定主意不要再跟他們來往,就不應(yīng)該再關(guān)心他們的事情不是么?你明明就是做不到,現(xiàn)在才會這樣站在我面前?!?br/>
吹雪雖然很想反駁,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fā)出聲音來。
“照我看,你十有*已經(jīng)喜歡上他們中的一個,又或者兩個人都喜歡上了。”
“我、我沒有..........”吹雪感覺到自己的語氣中有一種動搖的味道。她其實想說自己已經(jīng)高三,而且因為家里的問題,她已經(jīng)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有的沒的,只要好好聽媽媽的話,遠(yuǎn)離他們就好??墒?,桂子的話卻似乎錘子敲下的釘子一樣,字字敲到她的心坎上最軟最軟的部分..........
桂子細(xì)細(xì)地欣賞她這樣躊躇不定的神情,冷笑一聲:“昨天跟我在一起的是陳奕飛,我們偶遇,然后就決定去喝茶。知道了這個,你是是滿意了.............還是后悔知道了?”
吹雪的眼神晃了晃。
她有點后悔..........
是的,她不該站在這里,不該跟桂子問那天的事情,不該有那樣的念頭。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為什么.............為什么奕飛會跟桂子走在一起。
..........或許是的.............她確實在乎。
她默默地承認(rèn)這個事實。
她在乎奕飛,在乎他對誰笑,在乎他對誰好..........她知道那其實是奢望,但她居然希望自己可以獨占那個笑容,那個溫柔.............甚至她一度曾經(jīng)以為,自己確實獨占著的,直到那天看到他跟桂子一起的樣子,一切的“以為”才瞬間粉碎掉。
“你們,以前也這樣見面過..........?”想起許諾之前說過的電影院的事,吹雪問道。
“這個嘛.............你可以自己去問他,”桂子突地笑起來,“可惜啊,陳奕飛是個花花公子,他其實是誰都可以的呢!.............你實在是看上危險的人了?!?br/>
這句話猶如一聲響雷,在吹雪頭上炸開。她不由得露出驚怒的表情.............
“你說什么?奕飛他不是那樣的人!”
桂子懶懶地靠到椅子上:“你已經(jīng)擅自叫他‘奕飛’了?。靠上艺f的就是事實,他明明跟我不算很熟,卻理所當(dāng)然似的跟我去約會.............吹雪,你覺得這樣的男人可靠嗎?而且,他那種對人的方式.............我打賭他對誰都是一樣的客氣又溫和,因此每個跟他說話的女孩子都很容易覺得自己就是他的公主,結(jié)果.............恐怕都掉進(jìn)他的溫柔陷阱?!?br/>
“不要說了!奕.............陳奕飛他絕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你敢大聲對我說,他不是那樣溫和地對著你笑,不是用那種溫柔的語調(diào)對你說話,仿佛句句都是發(fā)自肺腑的承諾般?你不會覺得自己仿佛被融化掉了一樣,就軟軟的想要靠在那樣的溫柔鄉(xiāng)里,永遠(yuǎn)做著美夢不要再醒過來了?”
吹雪被她這樣一番話堵過來,頓時語塞。
桂子又嘲諷地一笑:“哼..........你啊你,恐怕是中毒已深了。對方除了我,還不知道跟多少個不同的女孩子在約會著呢,雖然我不知道你跟他走到哪個地步了,不過你居然就覺得自己很了解他,是他心里的人啦?太天真了!當(dāng)你是你朋友才提點你,否則你哪天死無葬身之地了,斷氣之前還要覺得是這邊自己對不起他呢.............”
吹雪再也聽不下去了,轉(zhuǎn)身就走。桂子看她這樣,也立時住嘴。
此時放學(xué)已很久,教室空空蕩蕩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吹雪回到自己座位,手忙腳亂,隨便將桌子上的東西掃進(jìn)書包里,拉開門便跑了出去,連門都忘了拉上。
桂子靜靜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范圍內(nèi),突地嘴角一彎,痛快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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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雪自家教回來,已經(jīng)相當(dāng)晚。今天跟桂子的一番話,整得她心情極壞,之后面對家教對象的連番挖苦,卻又不得不作出一副迎合的樣子。
奕飛與桂子去約會..........
奕飛除了桂子,還不知道在跟多少個女孩子有來往..........
這些思緒在腦海中不斷翻騰,好像一團(tuán)火燃燒這,幾乎要把她燒瘋掉了。但是一直以來累積的習(xí)慣令她下意識地克制住自己。那種情緒只是在心里簡單地沸騰、翻滾,惡心得想要吐出來,卻怎么也沒有發(fā)泄出來。
“吹雪,你回來得正好,來接這個電話。”剛走進(jìn)屋,就聽到媽媽的聲音。
不管是許諾還是桂子,她此刻都實在沒有心情去理會。
于是她沒好氣地問:“是誰的電話?”
“你聽了就知道了?!?br/>
媽媽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不知道是因為燈光,還是心情不好?
吹雪略帶疑惑地看著花緣巧的臉,聽話地接過聽筒:“喂?”
“吹雪,是我,奕飛。”
竟是奕飛的聲音!
她的心臟突然少跳了一拍,嘴唇一瞬間有點顫抖.............好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這個語調(diào)。她有一點久旱逢甘露的感覺,卻又突然想起來那一天他對桂子笑著的表情,心里一陣火氣上來。
“找我做什么?”
“.............你最近好嗎?”那聲音就像咒語一般,令她心里的防備瞬間瓦解。嘴巴抽搐了一下,差一點就軟軟地回答“好”。
但她突然意識到媽媽在旁邊看著,忙強壓自己的感覺到心底:“請問有什么事嗎?如果沒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要掛電話了?!?br/>
不愿說出的話卻特別自然地從口中流出,在奕飛這邊聽來,她顯得很不耐煩,只想他早點掛電話。他覺得此時如果不馬上問最重要的事情,她可能隨時都會掛斷電話。
“吹雪,上周以來我打過很多電話來,但是你一直不接我電話。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還是表示你不愿意再跟我聯(lián)系了?”
對不起,我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但其實我很想你..........
這句話馬上在腦海閃過,嘴巴里說出來的卻是.............
“實話說,你的電話是一種困擾?!?br/>
“.............是嗎?對不起..........雖然答應(yīng)過你,還仍然打過來。我只是突然沒了你的消息,有點擔(dān)心。”
媽媽的眼睛就在眼前.............
吹雪拿著話筒的手發(fā)起抖來。
“不管理由是什么,你覺得誰會歡迎這種騷擾電話呢?”連她都驚訝自己竟然可以一副這樣冷靜的表情,對奕飛說這樣冷酷的話。
桂子的聲音逼近耳膜.............陳奕飛是個花花公子,他其實是誰都可以的呢..........對方除了我,還不知道跟多少個不同的女孩子在約會著呢!
“原來這樣,那我答應(yīng)你,我以后再也不打電話過來了。但是,即使不打電話,出來見面是不是.............”
吹雪銀牙咬緊..........
“陳先生?!?br/>
這個冷冷的稱呼打斷了奕飛想要說下去的話。
“請你以后也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不適合有更多的來往.............你應(yīng)該也很清楚的吧。你一定要我把我說到這份上才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奕飛有一瞬的沉默。
“既然你這樣說..........我明白了?!?br/>
他的自制力是自小煉成,此刻聲音依舊平靜。也因為這樣平緩的語氣,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刺痛吹雪的心。
“那么,晚安?!?br/>
吹雪的話筒自耳邊放下,話筒觸碰到按鈕之前,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后是下定決心的“啪”地一聲,電話掛斷了。
奕飛任由子機里面忙音一直響起,最后變作嘯叫,才緩緩將電話按斷。
窗臺對面的木板窗戶閉得緊緊。而此時他意識到,連她曾經(jīng)為他打開的那一扇窗戶,可能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也已經(jīng)重新對他上鎖了。
“兩個世界的人..........嗎?”他低著頭,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