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怎么把二覺一直囑咐她的話給忘了,凡人最是狡詐。
他們沒有修為傍身,想活命就只能靠這些花花腸子。
云夏的長劍抵到了神婆的脖肉上,和仙魔兩道那些直腸子的家伙打交道打習(xí)慣了,差點被這可惡的凡人糊弄過去。
“若你真有那么大本事,怎會連我的劍都躲不掉?”
神婆心里再有底氣,也架不住自己的腦袋在別人手上,聲音都顫抖起來。
“你如此誣陷我,有何證據(jù)?”
“怪只能怪你自己貪心,這些錢都堵不住你的嘴,還想賣我烈焰鼎和紫金壺。蒼羽草是極寒之物,若是以極陽的神器烈焰鼎煉制,便會壞了草的藥性。這么基本的東西都不知道,你的東西又能有幾分真?”
“你是……修道人?”神婆聽著這話,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次是騙到行家里頭去了。
她當即嚇得一個撲騰跪下來,“哎喲祖師爺,是我老眼昏花豬油蒙了心,可我這也是為了幾兩銀子的生計啊。祖師爺修道之人,不……不殺生吧……”
“呸!誰是你祖師爺,少侮辱我了!何況,是誰告訴的你,修道之人就不殺人了?”
“是是,是我錯了,我哪夠做您的徒子徒孫啊。我賠您錢,都賠給您,您就饒了小的一條狗命!”
神婆說罷,手顫抖著往身上各處摸去,恨不得把褲腰帶都解下來賠給云夏。
可沒有蒼羽草,這些錢財要之何用!
雖然這老太婆罪不至死,但頭回被凡人騙的云夏真是氣得想打斷她一條腿。
云夏長劍一揮,一道劍氣而去,便直接把老太婆震倒在地。
下一招正想接著出手,周圍突然一陣陰寒之氣瞬間飛過,緊接著旁邊的廂房傳來了一聲充滿恐懼的慘叫。
有異動?
云夏一腳踢翻老太婆,收起自己的劍,迅速朝著慘叫聲的方向跑去。
只見二樓角落一個僻靜的廂房門口,小二坐倒在地上臉色蒼白,滿眼都是害怕的神色。
他看見云夏就好似看到救星一般,手哆嗦地朝著房間一指,“死……死人了!”
云夏跑到跟前,視線到了房中,眉眼便是凜了起來。
豈止是死人那么簡單!
廂房里的地上,躺著一具女子的尸體,可明明看衣著打扮該是二八芳華的模樣。
一張臉和露出的手卻是布滿了皺紋,如同七老八十,皮膚也干得好似枯枝。
看上去陰森詭異。
云夏立馬狠狠地看向旁邊恰恰好趕到這兒看熱鬧的二覺和三生兩魂。
這種詭異死法,不像是凡人做出來的。
二覺三生自覺抬起雙手拼命地搖著,“不是我們!”
“對啊對啊,雖然凡人命賤死千個百個不嫌多。但天魂沒發(fā)話,我們哪里敢惹麻煩?!?br/>
云夏暫且選擇相信他們,一撇頭朝著后頭還攤坐著的小二說道:“沒見過世面的東西,別聲張,把你們管事的叫來。還有,我底下坐著的兩個朋友,也一并悄悄喚過來?!?br/>
“是,是!”小二哪里還有什么思考力氣,含糊應(yīng)了兩聲,爬也似地飛快離開。
待他走了,云夏才雙手交叉到了胸前,下巴微微揚了揚。
“人是剛死的,你們既是游魂,可見著她的魂魄,還不抓住了趁魂魄記憶消散之前快問上一問?!?br/>
三生卻是晃了晃腦袋,炸裂的頭發(fā)倒是有意思,絲毫不動,“沒見著啊。”
二覺接著道:“也是奇怪,我們來得夠早了,怎會見不著魂魄,難不成被其他東西收了?”
“這么說,殺她的人就是為了吸她的魂魄?!痹葡牧ⅠR會意。
有意思,想不到剛出靈宮,趣事都來了。
她一抬腿,立馬朝著房間外走去。
“天魂,你去哪兒?”
“一個干尸看多了不嫌臟眼睛嗎?自然是去找有用的人?!?br/>
云夏返回到神婆的房間,等她一手提著神婆的衣領(lǐng),將她拎回到死人的廂房時,小二把該叫過來的人都叫齊了。
陸樂池和花晴哪里碰到過這種陣仗,一個趴在門口干嘔著,另一個來回在房間踱著步,見著云夏便急匆匆地迎過來。
“師妹,這女子死法絕非凡人所為,我們趕緊通知師父他們吧?”
“是啊,嘔……實在太惡心了。哎呀也不行啊,云夏是偷跑出來的,告訴師父不就被發(fā)現(xiàn)了嗎?”
真沒用,云夏翻了個白眼。
兩個修仙之人都比不上一個歌坊的嬤嬤鎮(zhèn)定。
才一會時間,花嬤嬤就已經(jīng)迅速讓人封鎖住二樓這一處,帶走了小二,還找了個別的理由安撫好下面想看熱鬧的客人。
事情絲毫沒聲張出去,也沒影響到樓下的尋樂。
“花嬤嬤這么淡定,看來這種事,不是頭回碰上了???”
“貴客說笑了?!被▼邒邍K了一聲,扯下房間里掛著的紗蓋在尸體身上。
眼不見為凈,說話總算也舒暢些許。
“我聽這二位說,三位貴客都是修道之人。修道人一向宅心仁厚,煩請三位垂憐,救救我們鎮(zhèn)上人吧?!?br/>
“救不救另談,先把你知道的說清楚?!痹葡陌焉衿湃拥搅艘慌?,揉了揉手腕坐到椅子上。
“那是自然。”花嬤嬤點了點頭,也坐到了云夏跟前。
歌坊的嬤嬤自是閱人無數(shù),一下就找準了三人團隊里的核心。
“其實貴客說的沒錯,鎮(zhèn)上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這事了。之前也有女子死于同樣的手法,在我們沐雨歌坊,這已經(jīng)是第二起了?!?br/>
“那為何沒報官?”花晴總算緩和了幾分情緒,好奇地追問過來。
“怎會沒有,可貴客們方才也說了,這事凡人哪做得到,我們凡人的官府又怎么處理得好?他們到處搜羅一陣一無所獲,便也只知道讓我們碰到這種事不許聲張,以免引起鎮(zhèn)上騷亂。那什么寺廟啊道觀啊抓妖師都請了,還是無用?!?br/>
“死的都是女子?”
“沒錯,還都是年輕未出閣的少女,死后也全是這副模樣。弄得我歌坊里那些歌女人心惶惶,我也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找不到突破口,當然如同無頭蒼蠅一般。這事,你們早該問問旁邊這位才是。”
云夏說著,冷哼一聲朝著神婆看去,右手也放在劍柄上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
神婆立馬嚇得一個激靈,“仙人饒命??!這人……真不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