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擔(dān)心的事情果然發(fā)生了。
陳姝瑗當(dāng)然沒有死。
那日他人掉下去之后,快要到崖底的時候,恰好被人救了。
陳姝瑗當(dāng)時處于昏迷邊緣,只覺得突然緩住了下墜的趨勢,身體被人抱緊,緩緩下落,待到停穩(wěn),她才逐漸從眩暈中緩過神來。
她抬眼看向抱著自己的人:“你是,康王?”
“嗯,是本王,你,你是……”
陳姝瑗有些愣神,眼前的男子跟她記憶中的樣子差別很大,但那標(biāo)志性的眉眼和臉部輪廓還是讓她第一時間想起了他是誰。
康王眼中懷中的女子分明就是個大姑娘,但這姑娘怎么生的如此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你,你,你是陳家小妹?”
康王有些不敢相信,但記憶中粉嫩的小臉逐漸和眼前清秀端雅的臉重合,越來越清晰,不知怎的,他突然感到腦子嗡的一下,回憶里最讓他沒臉的一部分迅速竄上了腦門,他自己感覺臉和脖子火燒一樣的熱了起來。
兩人對視著,誰都沒說話,但卻同時想到了五年前的一幕。
“王爺,王爺!”
后面的護(hù)衛(wèi)跟了上來,剛才見康王飛身而起,接住了從上面掉下來的一個人,落在深草處便沒過來,護(hù)衛(wèi)們急了,趕忙打馬過來,看見王爺沒事,都松了口氣。
康王和陳姝瑗兩人聽見有人呼喊,將將從尷尬中脫離出來,兩人身體都有些僵硬,一時間又不知道說點什么。
“屬下護(hù)衛(wèi)不利,讓王爺受驚了,不過,這位是?”
“哦……”
陳姝瑗才意識到自己還被康王抱著,急忙掙脫下來,踉踉蹌蹌地站穩(wěn)了身形,緩了緩正式給康王行了個禮:“小女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康王看了看自己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雙臂,回了句:“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場上又一陣寂靜,偶爾幾只烏鴉飛過,“呱呱”地叫幾聲,更凸顯了此時此地的安靜,隨行的幾個護(hù)衛(wèi)低著頭小心地扭頭看向同伴,又互相搖搖頭。
康王自己沒意識到的是額頭竟然沁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
陳姝瑗這會兒已經(jīng)緩過神來,她也覺得一直不說話不合適,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道:“殿下,救命之恩小女他日定當(dāng)回報,今日事出緊急,小女必須馬上離開,多謝王爺搭救!
小女告辭!”
說完就要轉(zhuǎn)身離開,康王終于從尷尬中稍微掙脫出來,問道:“你怎么從上面掉下來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陳姝瑗抬頭看向他,柳眉微蹙,似在猶豫要不要告知康王實情,想想他和大哥的關(guān)系,最后還是說了出來。
“有人追殺我,看樣子又不像要殺我,而是想抓我,他們的箭射在馬腿上,正好下面是個懸崖,我就掉了下來?!?br/>
康王一聽,心知實情沒那么簡單。
“你可知他們是什么人?”
陳姝瑗搖搖頭:“不知道,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蒙著面,在京城里的時候就尾隨我,將我驅(qū)趕至京郊之后,我騎馬跑,他們就開始追?!?br/>
康王皺著眉頭,問:“那你打算去哪兒?”
陳姝瑗半天沒吭聲,半晌才道:“總得先離開這里,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估計回家也是不行的,他們肯定在我回家的路上留了人手?!?br/>
康王想了想,緩緩道:“我正要去雷州找你大哥,要不你隨我先去避一避如何?”
陳姝瑗猶豫了一下,長出了口氣,似是做了個艱難的決定,“好!多謝王爺!”
陳姝瑗的馬沒了,康王帶著護(hù)衛(wèi)都是騎馬的,一時沒有準(zhǔn)備馬車,而此時也不方便去置辦。
“條件所限,只能先委屈你跟我同乘一匹馬了!等到了雍州,再買輛馬車?!?br/>
陳姝瑗雖然心里感覺不太方便,但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也不再扭捏,點了下頭,自己飛身上馬,康王見她上去,自己也上馬坐在她身后。
一行人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東南方向而去,等到追捕陳姝瑗的那隊人下來的時候,康王一行早已蹤跡全無。
陳姝瑗坐在馬上,身后康王將她環(huán)在兩臂之間,一開始覺得很別扭,不過很快就被腦子里胡思亂想的敵人給掩蓋過去了,她還在想是什么人要這么對待她。
畢竟在京城,她作為國公府的二小姐,很少有人有這個膽子對她不利。
康王之前的尷尬已經(jīng)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身前擾人清凈的女兒香。
記憶中八九歲的粉嫩小女孩兒,一下子變成了眼前這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讓他覺得有些恍惚。
這些年一直忙于自己的那點心思,從沒考慮過納王妃的事,皇上前些日子跟他提起過一次,他只說現(xiàn)在不想考慮,皇上也沒逼他,畢竟比他大好幾歲的端王都還沒有大婚。
可今日自從這姑娘一出現(xiàn),一個想法猛然在腦中出現(xiàn),隨后便揮之不去。
一路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兩人騎在一匹馬上,卻甚少交流,陳姝瑗想的是那些人會不會追來,康王想的有點多,感覺腦子里有些亂。
好在天黑之前,一行人到了雍州,康王叮囑隨行人員不要暴露真實身份。
一個近身護(hù)衛(wèi)將客棧找好,辦好了入住,給陳姝瑗單獨開了一間房,之后才去親自喂馬。
康王讓人前去置辦一輛馬車,本想雇一個車夫,不過想到這次路途遙遠(yuǎn),決定讓其中一個趕過馬車的護(hù)衛(wèi)來趕車,陳姝瑗對此沒有任何異議,在她看來,康王能帶上她已經(jīng)萬幸了,一路上她都在慶幸自己命大。
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陳姝瑗又讓客棧里給她多準(zhǔn)備了些吃喝,可一摸身上,分文沒有。
這時,“當(dāng)啷”一聲,一定銀子放在了她和小二之間的柜臺上。
陳姝瑗有些不好意思的轉(zhuǎn)身,沒抬頭,小聲道了聲謝,她知道是誰,天生五感敏銳,昨天幾個時辰共乘一匹馬,對他的氣息已經(jīng)很熟悉,是康王沒錯。
“跟我不用這么客氣!我和你大哥的關(guān)系你是知道的,你是他妹妹,我也不會拿你當(dāng)外人!”
陳姝瑗注意到,康王跟她說話沒有用“本王”,而是自稱“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康王和大哥的關(guān)系她當(dāng)然是清楚的,可他畢竟是王爺,而且自己跟他也沒那么熟吧!
“騎馬跑的時候,荷包掉了,現(xiàn)在我身上一文錢也沒有,不管怎么樣,都要多謝王爺,否則我……”
“嗯,好了,走吧,馬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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