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周素華問，“我自認(rèn)對你不薄，為什么你要這樣對我呢？”

    朱總反問：“不薄嗎？是，你是對我不錯。..co是在公司事務(wù)上，你卻總是防備著我，從來沒有把我當(dāng)自己人看，你以為我感覺不到嗎？”

    周素華震驚了：“你怎么會這樣想？”

    朱總說：“我做開發(fā)部總監(jiān)很多年了，你也知道，開發(fā)部是一個雜事多，失敗比成功比例低，很難出成績的部門。四年前，錦陽湖壹號地塊拿下來之前，我跟你商量，想轉(zhuǎn)個崗，你當(dāng)時是怎么說的？說地塊只要能拿下來，這個項目交給我負(fù)責(zé)。錦陽湖壹號地塊的拿下難度，并不亞于現(xiàn)在的錦陽湖地塊、b地塊、d地塊。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擊敗其他的開發(fā)商，拿下這塊地嗎？可是地剛拿下來，你就反悔了，你的兒子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才兩年，之前一直在營銷部和市場部學(xué)習(xí)，你怎么就那么大膽，把這樣一個才出茅廬的伙子，提到這么高的位置上來呢？錦陽湖壹號項目總只有一個，給了他就給不了我。行，我認(rèn)。誰讓他是你兒子呢！后來我才知道，你把他放在那個位置上，其實是想要把整個公司交給他。他實際上是你選定的接班人?！?br/>
    “讓我兒子接我的班，這有什么錯呢？周航只是比較年輕，經(jīng)驗不足，假以時日，鍛煉出來了，掌管整個公司，沒有問題的?！敝芩厝A說。

    “你有你的私心，這沒有錯。但你想過沒有，我們這些元老會怎么想？”朱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誰知道周航上位之后，華里集團(tuán)，是否還是如今這個華里集團(tuán)呢！”

    “別人可以這樣想，因為他們還想在公司撈好處。你這樣想，我就不能理解了，我們不是說好，周航接班之后，就一起去國外定居嗎？”

    “早早退休，去國外定居，是你的想法，我終究是不甘心?。∥疫€想做更多的事情，你明白嗎？”

    “就為這個，你聯(lián)合董瑞昌背叛我？”周素華覺得很不可思議。

    “你覺得這個理由不夠嗎？那我再給你加一條理由?！敝炜傉f，“你還記得去年海辭職的事情嗎？”

    “?！瓫]記錯的話，是你的兒子對吧！”

    “是啊，我的兒子。我也有兒子，我兒子跟周航差不多大，我想讓我兒子進(jìn)公司來，你是同意了，但你給他安排了什么位置？工程部助理。天天在工地上吸灰，跟著一群大老粗受氣，沒多久他就受不了離開了。你的兒子是兒子，是來接班的。我的就不是嗎？”

    周素華說：“年輕人才從學(xué)校出來，在基層鍛煉鍛煉，這是好事?。≈芎讲灰苍跔I銷部和市場部做了一年多嗎？而且，以海的學(xué)歷，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學(xué)歷不高，就只能去工程部吸灰？周航在營銷部和市場部學(xué)習(xí)，學(xué)的是大局觀。..co在工程部，能學(xué)什么？學(xué)怎么蓋房子？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哪吃得了這個苦！”

    “周航后來去了錦陽湖壹號，不也天天泡在工地上嗎？我們本來就是蓋房子的企業(yè)，工程部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周素華話還沒說完，就被朱總打斷了，朱總說：“我兒子已經(jīng)辭職走了，你就別再為你的行為找借口了。你表面看起來，處處為我打算，實際上并沒有。我在公司矜矜業(yè)業(yè)做了這么多年，只有一點期權(quán)，卻沒有股權(quán)。你想退休，就拉著我一起，你沒想過，我還想再做幾年嗎？”

    “我問過你的意見，你并沒有反對??！”

    “你讓我怎么反對？你一直把我放在開發(fā)部，不給我項目做，我提了多少次，你都不同意。你的意見如此明確，就是要讓我在公司混著，混到周航能接班了，再讓我退休。你已經(jīng)把我的人生安排好了，我說的話還有用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周素華很難過：“我一直以為我付出的是真心，卻沒想到你會這樣看我。”

    朱總說：“現(xiàn)在說這些已經(jīng)沒用了。你從來沒信任過我，也沒愛過我，只是想找個人共渡晚年，給周航徹底的自由，又何必說這么多呢！”

    說完，朱總就推開門走了。

    周素華看著他的背影，悲從中來，眼眶濕潤了。之所以頂著壓力，想讓周航快點成長，快點接班，是想跟他一起開始新的生活?。∪欢虑榈竭@個地步，再說這些話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義了。作為一個，每天事情那么多，兒女情長大概只是奢望吧！既然如此，就繼續(xù)在這個位置上多待幾年，再帶帶周航，等周航完成長起來了，再把企業(yè)交給他好了。

    周素華很快收斂了情緒，繼續(xù)工作了。

    和朱總聊過之后，周素華又單獨和森洪地板的老于總聊了聊。本來不打算聊的，可她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說開了比較好。畢竟雙方合作了那么多年，而以后，不打算繼續(xù)合作。

    那場對話發(fā)生在周素華的辦公室里，只有兩個人，聊了什么，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連周航，也被瞞著。唯一能窺到點真相的大概就只有周素華的秘書了。據(jù)她所說，老于總從周素華的辦公室里出來后，臉色蠟黃，后背都汗?jié)窳恕?br/>
    也不知怎的，自從周素華和老于總聊過之后，沒多久，森洪地板這個牌子，逐漸在都市就銷聲匿跡了。老于總據(jù)說大病了一場，自此，也失了繼續(xù)拼搏的心。

    那天的場景是這樣的：

    老于總到了周素華的辦公室，打過招呼之后，周素華也沒跟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周素華說：“地板門事件已經(jīng)過去了，這些天，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那三分之一‘毒地板’貨源的問題。你給我的解釋是貼牌。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廠家，貼牌貼這么逼真。顏色紋路質(zhì)地看不出來任何差別，最關(guān)鍵的是，就連lg和防偽碼都一模一樣?！?br/>
    老于總沒有說話，但明顯的，后背變得僵硬了。

    周素華說：“我有一個朋友，也是做實業(yè)的，很有錢。她愛買包，家里最大的那個房間房間，專門用來放她的包。我參觀后嘆為觀止，感嘆說，買包的那些錢，加起來都快有她住的那套別墅貴了吧！她大笑后告訴我，她的包，只有一半是真的，一大半都是假的。做假包的，早就形成了產(chǎn)業(yè)鏈。做得好的，做出來的包，奢侈品專柜都鑒定不出來。我想著，做地板，只怕工藝還沒做包復(fù)雜。對原材料的要求，只怕也沒做包要求那么高。曾經(jīng)有那么一段時間，我就信了你說的話。我們畢竟合作這么多年，信任還是存在的，心中甚至還充滿了對你的同情。可是后來，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做這么逼真，別的項目或別的地方，應(yīng)該也有同類貨源流出來吧！我就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除了發(fā)給錦陽湖壹號的那一車之外，其他地方，都沒有跟這一模一樣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