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吧,上官郡主都沒有說什么,沐親王側福晉還有什么異議嗎?”
聞言,蘇錦云爽朗一笑,面上十分得意,她要的就是葉蓁蓁和上官依依不為一心。
葉蓁蓁盯著上官依依的臉色看了許久,這才漸漸明白過來,她這是在刻意的避鋒芒,只怕蘇錦云背地里欺負了她,這才惹得她如今退讓。
上官依依接過書本,就定定的站在烈日下,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的念著,她身后便是一塊兒盛開了的荷塘,許多荷花剛剛冒了個尖兒。
“側妃請坐吧,也來一塊兒聽聽這圣人的訓導。”
上官依依的聲音順著湖面?zhèn)鞑?,蘇錦云倒像是看樂季一般欣賞著,還不忘邀請葉蓁蓁一同。
葉蓁蓁氣不打一處來,卻又不知怎么解救上官依依,就只能不甘心的坐在一旁石凳上。
轉眼一刻鐘過去了,蘇錦云時不時的打量一番葉蓁蓁的表情,桌上備的點心瓜果都要被她一個人吃完了,她一邊得意的喝茶,一邊狷狂的看著她們二人的臉色。
“這遍完了就再來一遍吧,本公主都未能明白這其中的深意?!?br/>
看著上官依依臉頰緋紅,額上沁出汗珠,她又不耐其煩的繼續(xù)刁難著。
“公主,圣人言,讀萬遍書,都不如抄錄一遍,不如公主回去多抄幾遍,定能明白其中內(nèi)涵?!?br/>
葉蓁蓁看著上官依依興許有些中暑的跡象,這才開口緊張兮兮的勸說著蘇錦云,如今她也沒什么底氣,生怕蘇錦云暗地里報復上官依依。
“不急,老祖宗說過,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如今不過是勞煩我這小書童多念幾遍罷了。”
蘇錦云素手捏著茶蓋,在杯盞上輕輕地刮蹭,十分閑散的說著,仿佛從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上官依依有些難耐,用袖口輕輕擦拭自己的額頭,瞥了一眼蘇錦云,這才咬著牙繼續(xù)誦讀著。
葉蓁蓁提心吊膽的又等了一刻鐘,上官依依微微有些站不住,頭暈眼花的,書本上白光一片,看的她眼花繚亂,頗有幾分艱難。
“公主,依依看上去有些不適,不如今日就罷了,等到改日再誦讀吧,這馬上到夏日里,日頭毒的很,再有個三長兩短可怎么好?!?br/>
葉蓁蓁見她苦苦撐著,心有不忍,連忙扭過身來勸著。
“不打緊,這不過是兩柱香的時間,她身子骨怎會這樣嬌弱?!?br/>
蘇錦云白了一眼上官依依,她此刻臉色微微有些發(fā)白,卻透著紅,看著葉蓁蓁心焦不已的模樣,蘇錦云就覺得舒暢,于是便越發(fā)不肯饒過上官依依了。
“公主……”
葉蓁蓁蹙著眉頭,心急火燎的,可又無能為力,只得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她。
上官依依前日里整夜抄詩,白天又要受蘇錦云刁難,身子骨看上去沒那么好了,今日在日頭下一曬,便有些受不住了。
“你同本公主大聲也沒用,本公主什么時候學會了這些,什么時候就停下來,側妃莫要心急啊。”
蘇錦云噙著壞笑,洋洋得意的說著。
葉蓁蓁見她沒有絲毫要放過上官依依的意思,頓時忍不住了,只見她撲上去,從上官依依的手中奪過書籍,直接從中間撕開,惡狠狠的朝天上扔去。
剛剛還委曲求全的兩個人,頓時像是翅膀硬了,蘇錦云看不過去,直接丟掉手上的點心,信步挪到上官依依的面前。
湊近些盯著她的臉看了又看,心里也不知是在盤算什么。
“看起來的確像是中暑了,既然這樣,本公主也不好讓你這樣辛勞,不如我替你降降溫吧?!?br/>
蘇錦云心里不悅,臉上卻始終裝著笑,葉蓁蓁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便緊貼著嘴唇發(fā)白的上官依依。
就在葉蓁蓁不留意之時,蘇錦云猛地朝著上官依依推了一把,上官依依本就虛弱,頭昏眼花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就在這時直接栽了過去。
一頭扎進荷花池中的,上官依依被冰涼的水一浸,頓時有了幾分精神,只見她有些無力的在水中撲騰著。
葉蓁蓁這下子徹底火了,一邊大喊救命,一邊惡狠狠的盯著蘇錦云,她未能想到,蘇錦云居然這樣心狠手辣,當著她的面直接推上官依依下水。
“怎么樣?側妃現(xiàn)在還覺得,上官郡主會中暑嗎?本公主以為,她如今清醒的很。”
蘇錦云臉上笑容不斷,這時候還不忘湊到葉蓁蓁的面前嘲諷著,語氣里滿是得意。
葉蓁蓁頹怒著怒著,突然之間便笑了,笑容里充斥著威脅和冷漠,蘇錦云有一剎那的慌張,連忙退后一步,這時候奴才們都趕了過來,急急忙忙跳下去撈落水的上官依依。
眾人手忙腳亂的,殊不知什么時候,又一聲撲通聲,之后眾人驚詫的發(fā)現(xiàn),落水的是蘇錦云。
“先救郡主上來,她要是有個什么好歹,本妃斷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就好好想想,有幾個腦袋可以應對逍遙王府?!?br/>
葉蓁蓁冷著臉,瞪了一眼那幾個奴才,之后便毫不客氣的威脅著。
話畢,幾個太監(jiān)拼了命似的去打撈上官依依,葉蓁蓁在岸邊接應,這才將她拉了上來,之后葉蓁蓁便不管不顧的抱著身上寒津津的上官依依。
蘇錦云從水中被打撈上來,已經(jīng)是五分鐘之后了,她整個人都濕透了,頭發(fā)上盡是淤泥,只因為她在泥中不停的掙扎,最后便越陷越深了。
“你……葉蓁蓁你竟敢……”
“你給本妃閉嘴!依依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讓你拿命來賠!”
蘇錦云剛一起來,便指著葉蓁蓁頗為仇恨的說著。
可此刻的葉蓁蓁,更是深陷在自責中,看著上官依依在陽光下打著顫,葉蓁蓁恨不得將蘇錦云千刀萬剮了。
“太后有旨,請郡主和側妃去慈仁宮一趟,裳羽公主自行回宮吧,公主不知愛惜,太后懿旨,往后上官郡主不必做公主的伴讀了?!?br/>
剛剛發(fā)生的這一幕,都落在了太后身邊的嚴嬤嬤眼里,她小碎步到葉蓁蓁身邊,之后便威嚴十足的通傳著。
“謝太后娘娘?!?br/>
葉蓁蓁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這懿旨來的真是時候,只怕再這樣下去,上官依依還不知道要被蘇錦云折騰成什么樣子。
隨后,葉蓁蓁攙扶著上官依依一路朝著慈仁宮走去,蘇錦云臉色鐵青的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最終恨的在御花園大喊。
慈仁宮內(nèi),上官依依衣衫濕透,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卻又不敢輕易的踏足慈仁宮,怕污了太后的地界。
“來人,找兩個人去伺候上官郡主梳洗,側妃請里面請。”
嚴嬤嬤將她二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等她們開口就已經(jīng)安排的妥妥當當了,送走了上官依依,葉蓁蓁這才明白過來,只怕太后是有話要同自己說。
“妾身見過太后,太后慈瑞福安,千秋鼎盛?!?br/>
葉蓁蓁也是頭一次見到太后,連忙恭恭敬敬的上去行禮,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只見自己眼前是一片明黃色,裙角綴著東珠,一只鳳凰的羽毛展露在眼前,單看這只鳳羽便知是由數(shù)幾道絲線裹著薄薄的銀線織就得,奢華無比。
“起來吧,哀家對你早有耳聞,聽人說你聰慧無比,又懂事體貼,這才賜給了沐兒那孩子?!?br/>
不等葉蓁蓁開口,太后便已經(jīng)開口與她交談起來,上來便對葉蓁蓁一陣夸獎。
“太后謬贊了,妾身還要多謝太后剛剛救了妾身和依依郡主,若不是太后恩賜,只怕今日妾身和郡主不得善終了?!?br/>
葉蓁蓁豈敢受這樣的夸贊,連忙謙虛到,又不忘及時感謝太后的恩典,看上去十分得體聰慧。
“哀家不理后宮的事情,她們就當哀家這個老婆子死了,孝儀皇后故去之后,哀家一直放任后宮,一切都讓皇帝做主,可不成想,后宮的手也伸的太長了?!?br/>
太后久居慈仁宮,平日里就是吃齋念佛,許多大場面也見不到她的人,如今肯出來,只怕是有什么重大發(fā)現(xiàn)。
“太后英明,妾身就不如太后聰慧,看不明白這宮中的事情?!?br/>
葉蓁蓁連連恭維著,也好讓太后對她放心,避免樹敵。
“哀家這幾日都有耳聞,德妃縱著裳羽公主,皇帝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她居然敢推堂堂郡主下水,未免太狂妄了些,哀家斷不能坐視不理?!?br/>
“依依素來是個心靜的孩子,哀家在她小時候也見過她,深知不是個生事的,這件事情確實是讓她受委屈了?!?br/>
太后一邊轉著手腕上的佛珠,一邊頗為公正的說著,句句涉及此事,顯然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葉蓁蓁聞言,心里也稍稍安定一些。
“嚴嬤嬤,上茶,哀家要和這孩子好好的聊一聊,你也起來吧,不必拘束?!?br/>
太后指了指一旁的矮凳,嚴嬤嬤連忙將她搬過來放在葉蓁蓁的身后,之后便見他二人心平氣和的坐下來。
太后的正殿里供著一個佛龕,佛龕前有一顆通體碧綠的舍利子燈塔,在一旁安靜的散發(fā)著幽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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