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皇帝遣散了所有婢女侍衛(wèi),只留下他自己和姑蘇奕。
“朕只想求個長生不老,你記住,朕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后,你若是拿不出來藥丹,到時候,那三千個孩子一樣要死!”
老皇帝很聰明,他知道姑蘇奕肯來見他,絕不是貪圖俗人所想的榮華富貴,而他回來,完全是為了這些孩子,現(xiàn)在唯一能威脅他的最好的武器就是那些孩子的性命,哦,不對,應(yīng)該說是每一個無辜百姓的性命!
他說完這番話,姑蘇奕皺了皺眉頭,他生平最不喜歡受人威脅,現(xiàn)下,老皇帝在威脅他!
“你缺什么材料,需要什么,只要知會一聲,朕就會把全天下最好的送到你手上!你記住,不要和朕?;樱〔蝗?,后果,你是無法承受的!”
老皇帝走了之后,姑蘇奕跪坐在地上,想了許久,他才蹣跚站了起來,嘴角揚(yáng)起一絲神秘莫測的笑。
老皇帝失德已久,可以說現(xiàn)在是四面楚歌的境地,只是大家都忌憚他手下那支傳說中來無影去無蹤的鬼影部隊,只好按兵不動。
這想要造反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其中最有聲望的就數(shù)皇帝老兒他已故世的四弟的兒子――夏侯千宸。
夏侯千宸所在的分地一開始是很貧瘠的地區(qū),他父親逝世后,他將這方土地治理得很好,百姓富足,兵強(qiáng)馬壯,民風(fēng)淳樸,漸漸,其他封地慕名而來的百姓在這里安了家,身懷各異的門客聽聞他禮賢下士,仁德睿智,紛紛都從千里之外趕來投在了他的門下,也正因為有了這些人,他一方小小的諸侯,如今竟也發(fā)展到了能與皇帝一搏的場面。
躺在老太監(jiān)為自己安排的房間里,姑蘇奕思了又考,考了又思,終于下定決心,這昏君在這位置上坐得夠久了,黎明百姓被他折騰的叫苦不迭,天下,是時候換個主子了!
于是,兩個月過去后,表面上他一切都順著皇帝的意思來辦事,暗地里,這皇城,已經(jīng)風(fēng)起云涌,暗流激進(jìn)了。
終于,在一個月色尚好的子夜,夏侯千宸憑著姑蘇奕給他的情報,給這腐朽的王朝畫上了最后一個完美的句號。
老皇帝死得很不甘心,也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還在做著長生不老的夢!
新朝建立,新王登基,封了自己不久前娶的唯一的夫人華黛凝為妻,大赦天下。
此事結(jié)束后,姑蘇奕本想著繼續(xù)云游四方,但夏侯千宸最愛的女人就在此時突然身染重病。
不得已,他只好留下來替當(dāng)今的皇后娘娘治病,封后大典那天,他沒來得及細(xì)看皇后到底長什么樣,只聽那些宮婢們常常贊嘆皇后娘娘是九天之上遺落反間的仙女,對于仙女這樣的稱呼,他是不以為然的,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娘親才配得上這樣的稱呼。
直到他奉旨前去為華黛凝治病,看見她的那一霎那,他才恍然。
華黛凝竟然就是京郊后山上那戶人家的女兒!
在這深宮里能遇到個熟人,他自然是開心的,但是這個熟人卻叫他有些看不明白。
華黛凝體內(nèi)有一種尋常醫(yī)者難以發(fā)現(xiàn)的毒素,每天正在她體內(nèi)一點點的積聚,最開始的時候,應(yīng)該是感覺全身輕微的發(fā)冷,但是華黛凝現(xiàn)在的情況卻是全身虛汗不止,發(fā)著高燒,看來,毒素應(yīng)該是一個月前就開始在她體內(nèi)橫行了。
姑蘇奕緊抿著唇,看了一眼水晶簾外急得走了不下上百圈的新王,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他,因為,這皇后體內(nèi)的毒也許,很有可能是她自己故意吃進(jìn)去的。
看新王如此著急皇后,想來他是愛這個女子的,但是,皇后為什么要這么做呢?他實在想不明白!不過,他決定替她暫時瞞住新王。
好不容易夏侯千宸實在熬不住回了旁邊的寢殿休息,他才快速的在華黛凝頭上施了針,半個時辰后,華黛凝慢慢的醒了過來。
“奕大哥,是你么?”她迷蒙著雙眼,看不真切,以為自己又在做夢,便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
她這一聲情意綿綿的奕大哥,驚得姑蘇奕心肝一跳,當(dāng)時他為她治病的時候,兩個人統(tǒng)共也沒說超過十句話,況且,她已經(jīng)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了,現(xiàn)在是要鬧哪樣?幸好這一句她說的極輕,只有在床邊施針的他能聽得真切。
他微微避開她的手,小心的將最后一根銀針取了下來。
華黛凝見自己身邊圍著許多伺候的宮婢,輕輕的說了句:“你們都去外廳候著吧,本宮想一個人待一會兒?!?br/>
言罷,幾位宮婢彎著腰就退了出去,姑蘇奕見狀,收拾了東西也要跟著退去,華黛凝卻喊住他:“姑蘇神醫(yī)請留步,本宮有些病癥要與你說說?!?br/>
頓住身形,他想了想,拱手回道:“是,娘娘。”
這一下,內(nèi)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華黛凝只是用安靜的眼神看著他,也不說話,連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姑蘇奕在她如炬的目光下,不自在的咳了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娘娘,您的飲食里參雜著”話沒說完,華黛凝就打斷了他。
“是我自己要求的?!?br/>
“?。俊彼唤獾目粗?,畢竟,很少有人會像她這樣。
她回望著他,聲音不大,一字一句卻剛好叫他聽得清楚。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留住你。”
“娘娘!”他一驚,當(dāng)即跪了下去。
“奕大哥,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你?!彼鼻械南胍蛩磉_(dá)自己當(dāng)初沒來得及說的話,哪知他卻如臨大敵般向自己跪了下來。
“娘娘!您乃是新王唯一的妻,還請娘娘千萬不要辜負(fù)新王的一片深情!”
華黛凝不再說話,回想起自姑蘇奕走后發(fā)生的一切。
當(dāng)初姑蘇奕替她取十尾蟲松的時候,怕自己挨不住疼痛,特意為自己熏了沉眠香,她本想著,待她醒過來,不管臉有沒有好,她一定要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跡,哪知道,等她醒來,他早已向父母辭了別,不知所蹤,那一刻,眼淚來得迅猛又悄無聲息。
幾日后,她上山去挖雨后的春筍,這一挖,她就遇到了正在附近踏青的夏侯千宸,不可否認(rèn),他比姑蘇奕還要俊朗一些,可是,那個人,在她的世界里,是獨一無二的啊。
她也沒作多想,沖他微微頷首笑了笑,轉(zhuǎn)身就要往別處走去,哪知腳下一滑,連帶著背簍一起滾到了山坡下面的一處廢棄的井洞里,夏侯千宸離她本就不遠(yuǎn),情急之下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住她,卻反被她帶了下去。
昏暗潮濕的井洞,夏侯千宸試過無數(shù)的辦法后事實證明,憑他的功夫,在這深井里要想獨自出去,并不是什么難事,但佳人在側(cè),他怎么可能丟下她不管。
華黛凝微微發(fā)著低燒,意識還勉強(qiáng)能夠集中,她不停的想要說服他自己出去不用管她,奈何他對自己這個陌生人的責(zé)任心實在強(qiáng)大,她還想說些什么,卻暈了過去。
其實,她是想告訴他,他先出去,然后可以找人來救她。他們掉進(jìn)這井底少說也有一天了,也不知道家里年邁的爹娘怎么樣了,她這么久都沒回去,他們肯定很著急吧。
后來,待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一堆絲綿軟被之中,身上的衣服顯然被換過了,當(dāng)時滾下井洞撞出來的傷口也已經(jīng)被人處理過了。
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和她一起掉進(jìn)井洞的玉衣公子竟然就是人們口口相頌的夏侯千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