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心情不錯,嘴角噙笑,不緊不慢的說:“看來拍戲的時候你的戲癮還沒過,整天在我面前裝來裝去的,也沒看見你演技有什么進步,有意思嗎?”
“周總平日里日理萬機,應該見過不少演技高深的人。相比較之下,我這樣一個小透明的演技能得到周總的認可,簡直比中了五百萬還開心?!毕奶炷坎恍币暋?br/>
周子諒冷聲一笑:“說出這種話,你到底是為了譏諷你自己還是為了譏諷我?”
夏天沒有回答,她一直覺得周子諒是魔鬼。他要是心情好也就罷了,可他哪天要是不高興了,身邊的人也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可是魔鬼的心思特別難揣測,和他生活在一起,揣測他的心思,簡直為難她這種頭腦簡單的人。
他輕車熟路的開著車在山路里穿梭著,兩邊高大的樹木,仿佛沉寂的巨人,一排排的向后急速移動。
下了車,他率先抬腿往上走。
夏天也跟著他走,最后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條小路。隱約有很多人攀爬過的痕跡,他如此輕車熟路的樣子,倒像是對這里很熟悉似的。
爬上山頂,路不算陡峭,但因為剛下了雨所以很滑。夏天狼狽的手腳并用才爬上去,剛到山頂,只聽得到‘嘩嘩’的聲音,后山上的灌木和矮樹都被風吹得向一邊倒去。
大塊大塊的云被吹向更遠的地方去,像無數(shù)競技的云帆。周子諒站在那里,張開手指,感覺到風從指端吹過。
“說起來,他還當真是單純,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孩子,一點也沒有懷疑,就這樣讓你住進了他家。”周子諒情緒不知為何有些低落。
他突然問她:“夏天,如果沒有我在從中作梗,如果不是我讓你去接近周子瑜,你和他之間,你覺得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嗎?”
夏天愣了一下,微笑:“他一個人寂寞了這么多年,很難得遇上我這樣投緣的人,都喜歡天空,都在尋找一顆小行星。都喜歡文藝風,甚至還在網(wǎng)絡上有交集。他希望我可以留下來,以房客和朋友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周子諒,他的身影長身而立,站在茶山的山頂,他仿佛屹立在天與地之間,已經(jīng)和秀麗的風景融為一體。
她想,要不是這男人的性格太極端惡劣,像她這樣的顏控或許會拜倒在他的盛世美顏之下,可偏偏這樣如玉般的干凈男人有那般惡魔一樣的卑劣脾性,著實讓人生不出好感來。
沉默了許久,夏天才回答他的第二個問題:“我一向不喜歡回答假設性的問題,但是……和他呆在一起會讓我覺得很安心,有一種別人沒辦法給我的安靜感。所以,如果真的拋開這一切,或許我愿意和他在一起?!?br/>
周子諒的語氣不是很友好,隱隱帶著譏梟的怒意,他笑說:“可惜,你偏偏就是遇上了我,而且這輩子也逃不掉!”
所以啊,她才不喜歡回答假設性的問題。
那都是幻想,即便想出了答案,也是遙不可及的。
夏天抬眸看他,微微一笑:“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的工作,好好保護媽媽和安炫,一點也不想考慮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那些都是羈絆,她永遠無法容忍這些東西成為自己前進的阻礙。
周子諒沉默著看著她許久,嘴角揚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弧度:“夏天,你是我見過演技最好,適應力最強的棋子。好好為我做事,等以后你學的差不多了,即便我們一拍兩散,你這一身本事也絕對不會讓你餓死?!?br/>
聽他說出如此耐人尋味的話,夏天越發(fā)小心翼翼。
她凝神:“謝謝周總的夸獎?!?br/>
等她重新抬眸看的時候,頓時驚了一下。
她眼睛一亮,笑著跟他說:“周子諒你看那邊?!?br/>
他皺眉,先是對她對自己的稱呼不滿。又下意識的抬眼去看,等他看清不遠處的景象,他頓時愣了一下。
無數(shù)冉冉升起的孔明燈漫天綻放,明亮的火苗跳躍在各色的紙籠里,星星點點的朝著天空奔去,像是夏夜的螢火蟲飛舞,金燦燦的向著天空飄起,難以言說的震撼瑰麗,像極了浩瀚的星辰盤旋閃爍,不遠處的村落都被映照在這光點之中。
“好漂亮??!”
夏天欣喜萬分,沒想到今天來這里居然還能看到這么壯觀的景象。
周子諒凝神,卻是看向了她。
不過是幾個孔明燈,就讓她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他心里卻仿佛一潭死水,情緒毫無波動。
夏天的頭發(fā)柔順的披在腰間,笑容干凈溫暖,他隱約看見有幾個孔明燈朝著他們的方向飛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昏暗的光線仿佛已經(jīng)照到她的臉上,劃破沉寂的黑夜,泛出微黃的光暈,襯著她微側的臉龐像是海上的明月,雪白皎潔得不可思議。
“幾個孔明燈而已,至于這么興奮嗎?”
他說完這話,余光卻已經(jīng)看見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仿佛已經(jīng)開始許愿。
周子諒只覺得嗤之以鼻,卻聽見她興致很高的問自己:“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會有這么多孔明燈的?”
“情人節(jié)。”
“情人節(jié)……”她呆滯的重復了一遍。
難怪……會有這么多人放孔明燈,可是她就很凄慘了。不僅是單身,情人節(jié)還是和一個自己這么討厭的人一起過的。
“你喜歡孔明燈?”周子諒問道。
“不是喜歡孔明燈,只是喜歡放飛孔明燈的時候,許愿的瞬間?!鄙钜呀?jīng)如此凄慘了,對未來多一些幻想又何嘗不可。
夏天仰頭看著那些冉冉升起的孔明燈漸漸飄遠,直到無數(shù)璀璨的星辰隱匿入長云那般,臉上的笑容才一點點寡淡下來。
兩個人都沒開口,周子諒的手機卻在包里響起來。他頗有些不耐煩的掛斷,片刻后又有電話打進來。如此往返了幾次,他才聲線冷硬的接聽電話。
給周子諒打電話的似乎是公司的管理者,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就看見周子諒的臉色瞬間冷下去,周子諒的語氣不是很好,帶著譏梟的怒意,但卻笑著質問:“事事都讓我親力親為,所有后果都由我來承擔,我要你們這群飯桶是干什么的?”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忙著解釋,慌忙跟周子諒解釋事情的來源。
周子諒眉頭皺的很深,最后那邊的人還履行了一下下屬的職責。十分關切的詢問周子諒的身體:“周總,上次老爺子懲罰你的事……您的傷口沒什么大礙了吧?”
不等對方說完,周子諒便掛斷了電話。
他剛想直接把手機摔掉,可是又看見夏天一臉茫然的站在旁邊。于是又摸索著從包里掏出煙來,旋即掏出打火機點燃。
他微微側開臉,點燃一支煙,低眉斂目的說:“別這樣看著我,我不需要你的憐憫?!?br/>
他并不看她,似乎心情差到了極點,不想被人打擾。夏天大氣不敢出一聲,似是習慣了他喜怒無常的樣子,夏天定了定神。
勉強微笑對他說:“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吧,畢竟出來太久,回去太晚的話,我怕周子瑜會心生懷疑?!?br/>
周子諒忽然一把遏制住了她的手腕,將正要轉身離開的夏天用力扯了回來。她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寬厚的胸膛。周子諒盯了她許久,忽然勾唇,挑釁的吐了口煙圈籠在夏天的臉上,微微瞇眼笑道:“我都不怕被拆穿,你那么緊張做什么,什么時候入戲這么深了?”
她捏緊了拳頭,笑著說:“既然是周總交代的事情,我自然要竭盡全力去做。我只是怕周總因為一時的惱怒,讓之前做的努力都前功盡棄了?!?br/>
周子諒笑的特別開懷:“這么說我還應該謝謝你了?”
“周總你可別這么說,我擔當不起。”她不動聲色的從他懷里退出來,笑道:“周總,再不放我回去,就要過了吃晚餐的點了?!?br/>
最后還是開車送她回去,在山腳的超市里買了晚上需要用的食材。夏天提著大包小包從超市走出來,她站在車子外面對他說:“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先回去吧,剛下了雨,小心路滑?!?br/>
周子諒深不可測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想要分辨她此刻對自己的關心是真是假,又出于什么動機。
“你不是更應該暗中期望我出車禍而亡,這樣你就不用受我的控制。周子瑜也永遠不會知道你在對他撒謊,你可以無憂無慮,過上很好的生活?!?br/>
有那么一瞬間,周子諒甚至都覺得自己壞透了。就像他說的那樣,如果不是他。似乎周子瑜和夏天都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他是劊子手。
一切悲哀的來源,足以讓人隔絕一切的幸福美滿。
夏天緩了緩神,對他揚起淡定從容的笑:“想太多是一種病,有時間的話去看看吧?!?br/>
車子停在山腳下,天色已經(jīng)半黑。只有路燈和月亮照明,離開的時候,夏天把剛剛從超市里順帶買回來的藥膏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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