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王府勿語
領頭女子見我呆滯的表情,笑問道:“怎么姑娘沒有聽說咱們九賢王嗎?”
豈止是聽說過,簡直是如雷貫耳。我緩了神色,驀然道:“聽說過,聽說過?!卑迪朐趺搓幉铌栧e跑到他的府邸了。
那女子拂袖低眉笑著,眼底閃過一絲自豪。
這時,另有一丫鬟沖進來打簾子道:“紫兒姐姐,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又吐了。”
紫兒方是那領頭女子的芳名,她聞言不禁驟然變色,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還不忘落下話來,“好好照顧那位姑娘?!?br/>
四個丫鬟委身應喏。待紫兒離去良久,我看她們畢恭畢敬的侍立一旁,十分拘謹,忍不住問道:“請問幾位姑娘,今日是初幾了?”
其中一丫鬟邁了一步溫順道:“回姑娘話,今日初三了?!?br/>
我矍然聳動,眉目間盡是驚詫。我從林府出來那日是五月初一,落水暈厥一日,又受驚昏倒一日,三日未歸府,只怕林府是要派人巡查了。
可三日未進食,我的胃里早已翻江倒海般的難受。雙手捂著平坦的小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三日未食,可煩請幾位姑娘弄點小米粥填胃?”
“姑娘寬心,紫兒姐姐已吩咐廚房備膳,請稍候片刻。”那小丫鬟回答的速度,禮數(shù)周全道:“奴婢名叫白蘇,姑娘請直接喚奴婢的名字,另外三個分別是白蜜、白薇和白蔻。”
我笑著點頭應是,一一望了那四個丫鬟,與林府的美貌丫鬟們相比,這幾個算是次等了,皆是平平無奇。
良久,屋內(nèi)沉寂如水,不見一絲動靜。忽覺這王府好生奇怪,偌大的府邸鴉雀無聲,就像沒人似的,伺候的丫鬟又是問一句答一句,全失了靈氣。哪里就像林府的那些丫鬟們,素日里就明爭暗斗,層出不窮的詭計多端,磨的人毫不靜心。
我平躺在床上兀自沉吟思索,忽嗅到一股刺鼻的霉臭味,甩袖一聞,咦的別過頭去。原是我三日不洗澡,又在水中浸泡過,這臭味傳自我全身,似乎空氣中彌漫著這味。
我捏了捏鼻子,暗自佩服這群丫鬟好忍耐,這樣都不動聲色,無怪乎紫兒一進屋就要來換我衣服了。
我隨即輕咳了聲道:“幾位姑娘,能幫我凈身衣物嗎?”
白蘇笑道:“奴婢們扶姑娘去沐浴?!?br/>
我在她們的攙扶中就去了屏障后面的浴桶中,木桶中灌滿了熱水,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我遲疑良久才脫光衣服下水。低低的全身泡浸在水里,白蜜和白薇就滴了幾滴香精,味道煞是好聞,有點像薔薇花的香味。白蘇和白蔻拿著花籃就灑滿了花瓣。
我有些興奮,花瓣沐浴,這是何等的愜意,我一陣舒心的閉眼享受,想我雖是晉升成二小姐,卻未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泡了一段時間,四人不發(fā)一言,我極為不自在,出奇而問道:“這的花瓣我怎么都沒見過呢?好香呢。”
白蘇溫和笑道:“這些都是王妃養(yǎng)栽,不屬蘇州的品種,姑娘自是沒見過?!?br/>
“哦?”我挑了挑眉,藝術專業(yè)的我在大學主修過一門園林景觀的課程,對百來種植物都有點了解,這王府種植難道還與眾不同了。我半開玩笑道:“白蘇姑娘,可跟我說說這都是產(chǎn)自哪兒的?也好叫我出去了跟人說說王府的貴在,也不枉有幸來過一番。”
“姑娘這可使不得?!卑滋K一聽我這話,連忙急道:“姑娘切記,出了王府萬不要提及這的一切?!?br/>
但看白蘇難得緊張的神情,我疑惑不解的應承,不再追問。心底突突覺奇,后想盡辦法打探王府概況,問了好幾個問題,四人都含糊其辭,關鍵處卻是緘口不提。各個皆是聰明透亮的人兒。
“……剛有小丫鬟來報,說王妃又吐了,怎么王妃身子骨不適嗎?”我又轉換了個問題問著。
白蘇蹙眉道:“老毛病了,平日里咽不下飯,咽下了又會吐出來,從昨日個就是這么個情況。”
我一聽,這病癥怎么跟厭食癥這么相似,打緊問道:“大夫怎么說的?”
“大夫只說王妃這病是打娘胎就有了,需要中藥慢慢調(diào)理,但不治本?!?br/>
我想想也是,厭食癥關鍵還是在于她自己身體的排斥,藥物只起輔助作用,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不禁為這王妃感傷,想起林老爺大喜那日,九王爺攜手九王妃萬眾矚目的登場,她芙蓉如面柳如眉的面上盡顯溫婉,該是個體貼大方的女子,哪里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病情呢?
突然腦海漫無邊際憶起那日街上的一幕,這個九王爺有這樣一個受盡苦楚的美麗妻子,居然還在外面拈花惹草,而這對象還是男的。這要是被王妃知道了,不是被厭食癥折磨死,就是被九王爺給氣死。我打了個寒顫,真希望他能識相點,別被發(fā)現(xiàn)了。
“姑娘,泡的已經(jīng)很久了,水都要涼了,姑娘身子弱可別凍著了?!币慌圆辉趺凑f話的白薇輕聲提醒道。
我一驚,果真成涼水了,難怪不停打寒顫的,起身就由她們幫我穿好衣服梳頭。
“砰砰?!庇腥饲瞄T的聲音,一稚嫩的的男聲道:“幾位姑娘,紫兒姐姐要給送來的燕窩粥備好了。”
我心里一喜,可算是來了,都等了好久。
“來了?!卑滋K高聲迎著走出去開門,“小順子,怎么就這么點燕窩粥,可是你路上偷喝了?!?br/>
“沒有沒有,姐姐盡冤枉我,是王爺回府了,膳房都忙著給王爺做。不知紫兒姐姐要廚房燉的燕窩粥是給誰喝呢?可容我進去瞧瞧?!?br/>
“慢著,小順子,你可別想進去。女子的閨房你個男子沒臉沒皮是要瞧什么?”
我聽門外白蘇和小順子的對話,怎么覺得我是偷偷混進來的,王府上下可能還不清楚這事。
小順子爽朗的笑著,“姐姐就會取笑我。”
“誰取笑你了,你快回吧,王爺剛回府,膳房可有得忙,你休要在這插諢打科的偷懶。”白蘇語氣硬朗就下了逐客令。
小順子笑笑就告退了。
等到白蘇端來燕窩粥,我抱起就咕嚕的往嘴里灌,毫無形象的吃相讓四人看傻了眼。
這分量確實不夠一人吃,我一口氣喝完還不嫌飽,王府的東西味道絕佳。
只是幾分飽,白蘇就道:“姑娘的身子可有恢復些,能否站起來行走幾步?”
看這模樣莫非也是要趕我了,不過正合我意,這地方太過陰沉,還是早點回去罷。
我輕笑著勉力直起身子,“沒事了,吃了燕窩粥體力全恢復了?!?br/>
四人聞言互相眼色而笑,“那姑娘可曾記得自己的家怎么走?現(xiàn)在午時一刻,姑娘能自行回去嗎?”
我了然笑笑,白蘇說得真算直接,我就學著雅士拱手道:“多謝幾位姑娘的照顧和招待,清平就此別過?!北鞠胝f“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后會有期”來著,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我轉身就欲走,白蘇攔在我前頭道:“姑娘有所不知,府里還沒人知道你在這里,現(xiàn)在王爺又回來了,為避嫌還是我領著姑娘從后門出去?!?br/>
我慎重的點了頭,就跟著白蘇偷偷摸摸的出了們。
一路風和日麗,王府的住宅并非奢華,相反有些幽意的味道,幾處亭臺水榭擺置的頗有古意,院內(nèi)的古木名樹錯落有致序列,路上寂靜無聲,誤以為是無人之地。
我悄然道:“白蘇姑娘,怎么感覺府里沒人嗎?”
她輕聲笑道:“怎么會沒人呢?這么大個府邸哪里會沒人的。只是王爺回府了,王妃又病著,都到前院伺候去了,后院就沒人路過。”
“哦哦。”我跟著她急促的腳步,恨不得健步如飛了,穿過幾個垂花門,她突然拉我躲到隱蔽的花架處,“噓”
我蹲下身子,隱在花叢中捂著嘴巴,耐心等候可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了一會,從另一邊的花架處來了兩個端著面盆的丫鬟,絮絮叨叨的聊著天。
我大吃一驚,這個白蘇耳朵好是靈敏,這么遠的距離都能聽出動靜來。猜測她的武功一定厲害,我嘖嘖稱奇,連個普通的丫鬟都深藏不露,這個王府最好還是生人勿進。
眼見那兩個丫鬟背影漸漸消失,我直起身子長呼了口氣就要從花草中走出去。
哪知身子陡然被白蘇一扯,我“哎呦”一聲,她立馬捂住我的嘴巴小聲道:“有人來了,千萬不要出聲?!?br/>
我眨巴著眼睛,拿下她捂緊的手,看她這緊張害怕的神情我不敢大意。眼睛死死盯著四周的動靜,大氣也不敢出。
果真,那邊方向,就有另兩人走來,“王爺,王妃這身子怕是撐不住了?!?br/>
“唔”九王爺?shù)统恋穆曇魫烅憽?br/>
“王爺,王妃這三日未進食物了,再這么下去情況不妙。”這男子的聲音中帶著點急切和擔憂。
“千愁?”九王爺換了個語氣。
我聽著怪腔一陣納悶,突然一把亮嘡的劍就刺穿草推,直指著我眼睛,于此一同發(fā)聲道:”何人?出來
我倒抽一氣,嚇得腿發(fā)抖,未等我換氣,那劍身就斬斷草莖,“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