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推門離開了,這間教廷邊緣的騎士小屋只剩下安洛西一個人,樸素的木桌上擺滿了楔形文字的手稿,那是古神代文手寫的稿子。
在圣塞雷教皇國,也就只有教廷還使用這種文字作為官方文件的文體,確保了獨一無二性,修女們每日頌讀的、贊揚神之偉大的經(jīng)文也是用此書寫的,作為騎士的安洛西也需要學習。
昨天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名為安洛西.塞雷亞的騎士基本上搞懂了所謂的騎士、劍與魔法之間的關(guān)系。
這很簡單,安洛西原主人的小房間里留下了太多典籍,甚至還包括劍術(shù)圖,看樣子是個勤能補拙的騎士,至少所謂的騎士道就非常正。
現(xiàn)在的安洛西處于騎士道的最低端,也就是所謂的見習騎士,圣塞雷教皇國的臣民們都有選擇人生的權(quán)力,學習魔法,或者學習劍道,亦或是二者兼修,成為教皇國最榮耀的龍之騎士。
見習騎士就是一階騎士,二階已經(jīng)算是具有戰(zhàn)斗力的預備騎士,抵達三階,成為正式騎士,意味著可以上戰(zhàn)場了,四階重裝騎士,則是騎士軍團中的精銳,再往上就不是安洛西能觸及的境界了。
要知道,據(jù)說最巔峰的十二階,圣龍騎士,具有飛出這個世界的力量。
可惜,目前圣塞雷教皇國內(nèi)的巔峰騎士也不過十一階。
但對于這個世界之外究竟有什么,教皇和神官都給不出任何答案,因為那是神的權(quán)能,只有與神并肩之人,才能觸及到那禁忌的巔峰。
典籍記載,神創(chuàng)造了這個世界,歸隱于世界的東方,就此東方成為眾神的墳墓,而東方人則率領(lǐng)獸種“麒麟”、“狻猊”阻礙著西方教廷前進的龍之翼軍,只因為他們堅信著“燭龍”的歸來。
但現(xiàn)在說這些顯然為時尚早,安洛西也沒必要太上心。
安洛西知道自己回不去了,這個世界也許是什么平行同構(gòu)時空,也許是其他的星球也說不定,既來之則安之,只要活下去就夠了。
圣塞雷教皇國的騎士道非常嚴格,準確的來說無論是見習騎士還是正式騎士都是軍隊的一員,需要的時候,就會為偉大的教皇國戰(zhàn)斗,受了傷只要好了就得去訓練,一天也不能落下。
所以第二天一早,安洛西歸隊了,帶著所有的行頭,進入了訓練場中。
訓練場非常巨大,鋪著厚厚的黃沙,位于圣塞雷中庭西郊,呈現(xiàn)長方形,西側(cè)靠著巨大的原始森林。
中庭便是圣塞雷教皇國的首都,是一座舉世無雙的環(huán)形城市,每一環(huán)都居住了數(shù)十萬人,正中心的圣國福音大教堂就是教皇的行政場所,而建立在首都附近的訓練場,可以隨時接受教皇的檢閱。
和平民不一樣,騎士階層相當于社會的中上層,平民中如果可以出一位騎士那便可以得到國家的津貼,是踏入上流社會的通行證。
騎士擁有相當于督察的權(quán)力,管理著這個國家的基本秩序,作為一個神權(quán)國家,所有臣民只信一種教,那就是圣塞雷教,也是教皇國創(chuàng)立初期的神教,恩威并施,將神的旨意傳遍西方。
“這就是那個膽大包天,馴龍差點死掉的家伙嗎?”抵達訓練場后,周圍的騎士竟然躁動起來,將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不少人竊竊私語。
“據(jù)說他有一個超漂亮的妹妹,可惜是個修女,還沒人能約會……”
“不知道這家伙還能不能恢復一年前天才的名號……”
“他有什么好看的,真正好看的應該是塞芙蕾才對……”
“那不是安洛西嗎?”有騎士興奮的和安洛西打招呼。
記憶中出現(xiàn)了這些臉,不過都比現(xiàn)在要稚嫩許多,看來是安洛西一年前的記憶,那時他們都還小,可現(xiàn)在卻物是人非,一個個都長大了。
安洛西并沒有回答那人,他總覺得這些騎士的風氣有些不對勁,當即皺了皺眉,這里感覺更像是官場?沒有半點所謂的騎士美德和謙卑的待人之心。
“安洛西騎士,跟我來一趟吧!
正當安洛西思索時,所有躁動在一瞬間停止,騎士教官終于現(xiàn)身,淡淡的聲音緩緩響起,不怒自威,像風吹過冰封的海面,而且開口就是自己。
安洛西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又是什么意思?
其他見習騎士的目光都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但教官——那位鼎鼎大名的七階圣騎士用威嚴的目光逐一掃過每一張臉時,再桀驁不馴的騎士都收斂起來了,安洛西算是他們之間膽子大愛作死的那種,馴龍不成好差點被龍弄死,顯然算不得有多光彩。但騎士道里,嘲諷他人的人,只能以低劣小人來形容,這種人,自然不會得到三觀正的圣騎士大人什么好眼色。
安洛西乖乖的跟在這位教官后面,從后面打量著他。
能看見的,竟然只有一頭垂至腰間的金色長發(fā),在陽光下甚至有些虛幻,哪怕長發(fā)及腰也不覺得是個女人。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面色冷峻,而且可以感受到他的剛正之氣,看來并不是那種從貴族中出身的騎士。安洛西很快和教官走近訓練場旁邊的多層尖塔中,尖塔頂端的圣塞雷教皇國國旗迎風招展,安洛西看了一眼,跟著他走進尖塔,推門踏入一間裝修典雅的辦公室。
“不用理會這些年輕人,都是孩子,火氣太大,當他們知道神國的恐怖時,就會收斂這種玩樂嘲諷的心思!弊谝巫由,教官的聲音溫和起來,但他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近日教皇國與東方神國的摩擦愈來愈嚴重,甚至已經(jīng)到了兵戎相見的事態(tài),所有的騎士都摩拳擦掌,想與神國的麒麟鐵騎沖撞一番。
但正如教官所說,這些人都是孩子。真正上戰(zhàn)場的,還不是他們。
而站在一旁的安洛西低下腦袋,恭恭敬敬的問:“請問圣騎士大人,叫我來有什么事嗎?”
圣騎士不可直呼名諱,教廷所屬規(guī)矩森嚴繁多,作為一名見習騎士,重新惡補了安洛西桌上那本六百多頁,采用楔形文字書寫的的《騎士準則》后,安洛西才沒有在細節(jié)上犯錯誤。
圣騎士大人抓過安洛西的手,金色的魔力光芒在眼前升騰,讓人感到異樣溫暖,他將魔力注入到安洛西體內(nèi),微閉雙目,仔細的感受著安洛西的身體。
一分鐘后,他才松了口氣,表情也緩了下來,似乎之前在擔心什么,可這種擔心實際上并沒有發(fā)生。
“在出事之前,你是我這里最值得驕傲的騎士,可是你錯過了最寶貴的一年,能不能趕上其他騎士,還很難說!笔ヲT士大人那金色的瞳孔凝視著安洛西,仿佛可以直視靈魂。
安洛西愣住了,“等等……您說,一年么?”
“怎么了?塞芙蕾沒告訴你么?”圣騎士大人有些嘆息的道,“一年時間,要不是我堅持等待,恐怕主教那迂腐的家伙都準備讓你們搬出教廷了!
“這樣嗎?姐姐她可能是……”安洛西說到這里噎住了。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人生中少了一年時間,和你同期入訓的騎士都已經(jīng)成為預備騎士了,但你還是見習騎士位階,對于你來說有些晚了。”圣騎士大人拍著安洛西的肩膀,“但我相信你的天賦,因為我實在沒其他選擇了!
“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安洛西從他的話中察覺到了異樣。
“我手下準備送往北方參與馴龍的兩位預備騎士犧牲了,死在了東方神國卑劣的暗殺者手中,教廷每年都有馴龍指標,為龍之翼軍提供新鮮血液,但還差兩個指標沒有著落,其他騎士也靠不上,畢竟,到了北極也只能靠自己,而那些只知道沾花惹草、來騎士訓練場混個爵位的小混蛋們,送他們?nèi)ケ狈轿疫怕他們死了呢!”
圣騎士大人說到這里,話語間摻雜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怒氣。
安洛西思索了一會兒,抬起頭來,“也就是說,圣騎士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參與第二次馴龍么?”
“沒錯。”圣騎士大人點點頭,“如果你真的有天賦,哪怕浪費了一年時間天賦也不可能會被埋沒,所以我只能賭一把了,將籌碼壓在你身上。你能從偉大的赤龍口中活著回來,本身就是一種證明,主教那里我已經(jīng)說服了,雖然是主教,可能壓這老東西的還有人!
“那另一位呢?”安洛西敏銳的捕捉到了又一個細節(jié)。
這位可能要與自己一同出發(fā)前往安洛西記憶中寒冷極地的騎士,必須要認識一下不是嗎?
“教皇國之花,薇爾亞斯騎士!笔ヲT士大人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我盼望的是,圣塞雷教皇國出現(xiàn)第一位女騎士,將熾天使的福音傳遍國土。”
“……呃。”安洛西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女……女的?確定不是開玩笑么?安洛西剛想辯駁,圣騎士大人卻大手一揮,也不管他作何感想——
“好了,換身行頭吧,作為馴龍者,不能這么寒酸。”
“明白了!
聽到這話,安洛西保持恭敬的模樣,準備退出去。
忽然,圣騎士叫住了他,“另外,下次來就叫我本名吧,亞當斯密。當初可是我發(fā)現(xiàn)你這小家伙的,希望你別再干出一些嚇掉魂的大事!彼麥睾偷男Φ,金色的長發(fā)反射著窗外璀璨的陽光。
“嗯。”安洛西一愣,旋即點點頭,推開門離去。
剛出門,就有衛(wèi)兵領(lǐng)著他取了一身新的騎士鎧甲,竟然是預備騎士的標配,花紋也從月桂和橄欖換作細密的龍鱗,這被稱之為龍鱗甲,柔軟的同時具有強大的防御性,殺伐果斷的氣息顯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