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低頭看著手里的四個銀幣,突如其來的一筆橫財讓他心中狂喜。雖說不是什么大錢,但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也是能解燃眉之急。
抬起頭想要問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顏老頭已經(jīng)消失不見。他跑的實在太快了。
明非猜,他應(yīng)該是長年累月被追殺練出來的吧。畢竟這樣一個經(jīng)驗豐富,手法老道的老千沒點基本功可是不行的。
當四個銀幣帶來的驚喜一點點褪去,明非開始覺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他開始思考。
不管怎么說,顏老頭出現(xiàn)的都太巧了,回憶今天發(fā)生的一切,賭場的那幾個有關(guān)自己的盤口,顏家這個瘋瘋癲癲的領(lǐng)袖,那個決斗場上救他一命的番茄。這一切似乎都有聯(lián)系,但又沒辦法確定。
本來就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模模糊糊,如今就更加模糊了。巧合是特定條件下的必然,明非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這些巧合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可他卻無從得知。
腦子里亂作一鍋粥,他大膽的把幾件事情聯(lián)系起來。卻發(fā)現(xiàn)這幾件事情又自相矛盾,賭場門口的他陷入思考的僵局。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了?!?br/>
他想,不妨跟著顏老頭賭幾天,看看究竟有什么名堂。最好可以查出究竟是誰決斗場出手,就算查不出,至少有了一個可以賺錢補貼家用的營生。
“明天再來會會這個顏老頭。”
夕陽西下,明非意識到,該回家了。
不得不說,腰里有錢,走路都是挺胸抬頭的。懷揣著四個銀幣,明非的購物欲望空前強烈。什么都想買,卻不知道買什么。一會去看看熟食鋪子,一會又逛逛書畫小攤,看什么都好,去又覺得都不實用。
街上來來往往不少姑娘,各個涂脂抹粉,只怕幾百米外都能聞到她們的味道。明非對這些姑娘有了免疫力,因為她們的香味實在是俗氣。
不及蘭心身上的氣味奪人心魄,也不及瀧川的素雅幽婉,她們的脂粉只讓人覺得嗆鼻子。正當沒什么靈感時,這些街上的女孩給了他啟發(fā)。
他想到家里的瀧川。
終日為家操勞,卻沒有穿過什么太好的衣服,也從不化妝,這讓明非十分愧疚。紅妝華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明非覺得自己該為瀧川做點什么。
一個男人會為了三個女人的物質(zhì)需求感到深深的愧疚,她們的名字叫做老婆,女兒,媽媽。想到此,明非心里納悶:我愧疚什么?瀧川是哪一種呢?
在粉黛軒花一個銀幣買了一套頂級的脂粉,在云裳閣花兩個銀幣買了一套上好的華服。這兩家店都是專
門為貴族世家訂制貨物的,質(zhì)量和層次自然是不用說。從老板的態(tài)度來看,顧客不是上帝,有錢的顧客才是上帝。
明非也終于體驗了一次當上帝的感覺,基于此,他對明天的千術(shù)充滿了期待。怪不得天底下的人拼了命的賺錢,這有錢的滋味在哪里都是一樣的爽啊。
給自己心愛的女孩買東西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有時候甚至比買給自己還要開心。興沖沖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到一個棘手的問題。
買東西雖然是好事,可是該怎么去解釋錢的來源,總不能告訴她是在賭場賺到的,濫賭來的東西就算是再貴重,瀧川也不會喜歡的。
明非一時想不到什么好辦法只能自己硬著頭皮先回去,心想著走一步算一步,也許瀧川不會問呢。
回到家里,見瀧川正在做晚飯,見明非回來手里拿著東西。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明非預期的喜出望外,反而表現(xiàn)出了他不想看到的焦慮。
瀧川微微蹙眉,停下了手里的活,走上前來對明非說:“你又亂花錢了,這得花多少錢???”
明非隨口扯謊,臉不紅心不跳:“這個五十銅幣,這個一百銅幣?!笔廊顺Uf寧信世上有鬼,不信男人一張嘴,看來真是至理名言。
瀧川怪笑一聲,雙手叉腰,臉色稍顯慍怒。
她接過脂粉盒子,打量著明非。
明非只覺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劃過他的皮膚,讓他不敢對視。
瀧川掂了掂,又對明非說:“粉黛軒的脂粉,五十銅幣?清倉價還是跳樓價啊?”
她又接過衣服,抖了抖:“云裳閣的極品華服,一百銅幣?還真是便宜啊!”
明非急忙回答:“對啊,就是跳樓價,那門牌上都寫著跳樓……”
還沒等說完,就被瀧川打斷了:“如果這是跳樓價,那老板一定是從一百層樓跳到十八層地獄了。”
明非無語,看來是被揭穿了。
瀧川:“說吧,怎么來的?”
明非感覺她像是在審犯人,可自己又沒做錯什么。
“你別管了,反正沒偷沒搶……”
她沒說什么,冷冰冰的接過禮物,繼續(xù)去忙了,表情里看不到一點點喜悅。
送了禮物還沒討喜,明非心里有點不舒服,后悔自己沒編一個好理由。隨讓能做到神情自若,可反應(yīng)差了一點,終究不是一個說謊能手。稍微一被質(zhì)疑就原形畢露。
整個一晚上,氣氛都十分尷尬。
明非總覺得自己該說點什么,解釋點什么,可又覺得解釋不清。該說點什么好
呢?
吃晚飯時,明非想夸夸她,不管怎么說,夸人總不會錯的吧。
明非微笑著說:“今天晚飯做的真不錯,進步很大啊,沒有一道菜是焦的?!?br/>
瀧川面無表情,冷冷地一哼:“哦。”
見她這個反應(yīng),明非心想不妙,又繼續(xù)說:“我買的衣服和脂粉你試試吧,一定會更美的?!?br/>
瀧川:“你的意思是我現(xiàn)在不夠美?”
“不是!你現(xiàn)在就很美,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孩!”
瀧川依舊面無表情:“哦?!?br/>
“我是說真的,沒騙你?!?br/>
“哦”
明非發(fā)現(xiàn)不論自己說什么,瀧川只是吃飯,看窗外,然后冷冷的一聲“哦”。哄女孩真是天底下最麻煩的事。明非微笑了半天只覺得臉都麻木了。
“你……”
還沒等明非說完,瀧川站起身來。
瀧川:“我吃完了?!?br/>
她說完,便自顧自地收拾起來,仿佛明非是透明的一樣。
明非被晾在桌上,半天無語,說什么都不是。
晚上,明非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既不能告訴她錢是賭場里弄來的,又不能解釋清楚顏老頭的事情,實在麻煩,看來以后少不了藏錢了。他以前總是不理解男人為什么要藏私房錢,如今體會了此情此境才明白,原來天底下的男人各有各的苦衷啊。
這一覺,誰的十分不安,夢里瀧川追著她問錢是怎么來的,還追到賭場,當著眾人的面苦勸明非不要沾染賭博。明非想起那天抱著男人大腿的妻兒,在夢里無地自容,醒來以后慶幸原來只是一場夢。
第二天,一起床明非就看見瀧川身著新買的衣服,站在庭院。
明非走上前去,發(fā)現(xiàn)她她化妝了!美的讓人窒息,略施脂粉,淡掃娥眉,正是淡妝,才更讓人著迷。他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是真的,怎么會有這么美麗的女孩?!素服麻衣是一種美,雍容華貴又是一種美,但無論什么著裝都是妝點,不及這神女的萬分之一。
明非呆呆地問:“喜歡嗎?”
瀧川點點頭,依舊沒什么表情:“恩?!?br/>
“你這可不像是喜歡啊。”
瀧川一臉嚴肅,看著明非的眼睛,認真地說:“答應(yīng)我,好嗎?”
面對她堅定地眼神,明非明白了,心有靈犀,堅定地回答:“好,我答應(yīng)你?!?br/>
瀧川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回去了。
望著她的背影,明非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