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梔卻在一旁為她加油吶喊:“還好君上在奴婢來的時候檢查了一下菜式,說不能讓娘娘吃得太油,恐會加重病情,就叫人將那些東西拿走了?,F(xiàn)在看來幸好是拿走了,不然娘娘要是看到那幾個大餡包子和肉丸子肯定會膩得吐?!?br/>
焦棠無語凝噎——你怎么不拿來讓我看看啊,我多么想膩得吐啊。
玄琇這個狡猾的男人!看來她吃貨的本性已經(jīng)暴露了(其實早就暴露了)。
不過粥和咸菜的味道確實很不錯。
飽滿如珍珠的米熬得又軟又香,聞起來竟有一種清香怡人的粽葉味道,清甜的泉水與珠圓玉潤的大米一同沸騰翻滾,在溫和的熱氣中煲煮出塵世煙火的味道,單單是一碗白粥想必也是回味甘甜、軟糯非常,再加上這份純凈邂逅皮蛋和肉沫的咸香,有一種回歸本味的存粹,卻又似乎升華到了極致。
再加上一顏色鮮艷如牡丹花瓣的咸菜薄片,銜如口中,酸中帶著甘甜,異常開胃卻又不顯得太過刺激辛辣,回味悠長,香脆可口。
這樣古法炮制的咸菜很少吃到了,這感覺,就像是童年時巷尾的一束陽光,第一只獨立折疊的千紙鶴,奔跑在油菜花田的自由自在……是屬于,被時光封存的,記憶的味道。
在“干”了這碗皮蛋瘦肉粥后,焦棠一邊回味著,一邊踏上了探望小呆瓜的路途。
小呆瓜的行宮坐落于畫舫以西,名喚千楚宮,直線距離上離烈幽宮最近,將小呆瓜安排在千楚宮,足見玄琇對小玉昭的疼愛。
焦棠倒是第一次去千楚宮,一路上倒也是十分好奇,猜想這千楚宮會不會充滿了童趣?
果真一如大門,便見到園中掛著一個秋千,淺淺地流水蜿蜒流動,斑斕的百花一簇一簇地點綴其間,此外,還有組合滑滑梯,花叢中的吊床,隨處可見的小木馬,安了轱轆的小馬車,以及各種各樣的玩具……簡直一個小型游樂園。
據(jù)青梔所說,宮內(nèi)有專門的團隊為小世子制作玩具,每一周都會送來各式各樣新奇好玩的東西,益智類、動手類、制作類……完全是凝聚了一個叔叔對侄兒的疼愛。
公孫策一大清早提著一壺酒前去找宣于祁解解饞。
宣于祁坐在一條小溪前,屁股下墊著一張芭蕉葉,手握著一根樹枝,作釣魚狀。
走進才發(fā)現(xiàn)那樹枝上綁著一條細線,細線末端掛著餌料,姑且算是一根魚竿了吧。
“清明第一釀,要不要嘗嘗?!惫珜O策盤腿而坐,勾著壇子繩,在宣于祁眼前晃來晃去。
“破天荒,這樣的美酒你不通常都更喜歡去玄琇面前炫耀一番么?怎么,被趕出來了?”宣于祁頭也不回地專心釣魚,可話卻句句一針見血。
公孫策被宣于祁猜中了心思,只有憋憋嘴,不語。
“我知道了,肯定是說錯了話,怕再被踹出來?!毙谄顗毫藟憾敷?。
“哎~”公孫策長長嘆了口氣“愛就要大聲說出來,我覺得我說得沒錯呀?!?br/>
“哎~”宣于祁也嘆了口氣,“你呀,缺心眼兒呀!”
“你才缺心眼?!彪m說他是說錯了話,但就公孫策和玄琇這穿連襠褲的關系來說,還不需要過于在意,玄琇早就習慣了公孫策這種缺心眼的直率。
但宣于祁說得也沒錯,他確實說錯了話,昨天也確實差點被踹。
“曦玥的事情,你忘記了么?你覺得玄琇他……還能像你說的那樣,義無反顧地去愛么?”
公孫策愣了,一瞬間懂得了宣于祁的話中意,悔恨自己怎么沒早一點想到,愧疚自責地抱著壇子垂下了頭:“是啊,我怎么就……忘了這件事……”
魚竿有所震動,應是魚兒上鉤了。
宣于祁收線提手,一只活蹦亂跳的小黃魚在末端掙扎著。
他一邊解開魚鉤,一邊感慨道:“幸好不是生于帝王家,否則哪有今日這般逍遙自在啊?!?br/>
焦棠被婢女引著進入玉昭的臥床邊。
此時小呆瓜正呼呼地睡著,小臉蛋紅彤彤的,一只小肉爪子托著腦袋,口水從嘴角像一條小溪流蜿蜒而下。
守在身邊的婢女忙給她擦拭。
“玉昭從回來就一直睡到現(xiàn)在么?”焦棠伸出手摸了摸小呆瓜的額頭,又怕自己的手太涼,冰著了他。
“回娘娘,世子殿下一直睡得很香甜,奴婢奉命一直守著殿下,索性一夜無事,今早醫(yī)官來瞧過了,并無大礙,娘娘大可放心。”
焦棠暗自慶幸,還好小呆瓜沒事,也不枉她全力幫他擋雨的一番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