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筠的夫人有喜了,理當(dāng)前去祝賀才是,加上還有正事商談,走一遭節(jié)度使府是很有必要的。
這個時候,符璃身為女子和郡主的兩重身起了作用,一定程度上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
趙錚與符璃立即帶著禮物,前往節(jié)度使府,前去恭賀李筠老來得子。
爭取趕在韓微之前見到李筠,同樣的事情,第一印象很重要。先入為主,往往是可以要人命的。
一支上佳高麗雪參足以敲開節(jié)度使府后院的大門,這本是魏王妃準(zhǔn)備給秦老夫人的,可惜晚了一步,沒能讓老人家延年益壽。如今讓節(jié)度使的小妾安胎,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老來得子,李筠相當(dāng)興奮,一臉幸福的笑容。見到符璃與趙錚送上來的雪參,連聲道:“有勞了!”
見李筠滿臉笑意,趙錚趁機道:“孕育代表希望,起兵伐趙之時,尊夫人有了身孕,此乃吉兆??!”
李筠點頭道:“沒錯,守節(jié)雖然忠厚,卻也迂腐,這孩子來的正是時候……”
尚未起兵,就開始奢望登基為帝,廢長立幼?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吧!
趙錚笑道:“李公已經(jīng)見過李景元,想必也收到了二公子的心寒,不過三五日,魏王的信使也該到了。到時候三地一同起兵,登高一呼,忠義之士必定紛紛響應(yīng)?!?br/>
趙錚道:“其實說到底還是出師有名,天下人都還是向往大周正統(tǒng),感念太祖與世宗皇帝的恩德?!?br/>
趙錚佯作疑惑道:“北漢何以會對此事上心?必定是有所圖謀的,趁機撈取利益也就罷了,我擔(dān)心他們是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李筠眉頭一動,說起來是合作,實際上是各懷鬼胎,彼此都想著利用對方,而不想被對方所利用。
正說著,閭丘仲卿便匆匆而來,笑道:“李公,雙喜臨門啊,淮南節(jié)度使李重進將軍派人來了。”
趙錚頓時眉頭一皺,這么說,韓微是以李重進的使者前來的?事情更為棘手了。
閭丘仲卿卻會錯了意,問道:“趙書記,有何不妥嗎?”
趙錚道:“確有此事,自此李重進將軍便有些猶豫不決,二公子派人前去揚州,結(jié)果也是模棱兩可?;茨喜豢煽浚远硬鸥裢庵匾暸c李公的合作。怎地一轉(zhuǎn)眼,李將軍就派人來了潞州呢?”
疑惑的種子已經(jīng)撒下,能不能茁壯成長就看運氣了。接下來要直面韓微,毫無疑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fù)。
趙錚不可避免地有些緊張,手心已經(jīng)有些冒汗了。突然順滑的皮膚落觸及手指,小郡主滿眼鼓舞看過來,為他打氣。
被小郡主主動牽手的趙錚心中頓時莫名暢快,信心大增。
李筠沒有在正堂接見,而是直接來了花廳,遠(yuǎn)遠(yuǎn)便聽到有人道:“若是有北漢相助,淮南、昭義軍和天雄軍共同起兵,大事可期。”
那略微有些沙啞寒磣的嗓音,不是韓微又是誰呢?
趙錚的聽得清楚,故意墜在后面,穩(wěn)定心神,思索可能的變故與對策。
李筠看到駝背韓微獐頭鼠目的面相時,皺眉問道:“你就是李重進將軍的使者?”
至于最后一絲無可掩飾的驚訝,和所有人一樣,誰見到韓微的一副尊榮沒點反應(yīng)才怪。
閭丘仲卿雖有疑惑,卻還是上前介紹道:“這位是符昭遠(yuǎn)公子的使者趙錚!”
趙錚與符璃笑道:“尊駕說什么呢?”
劉繼沖幸災(zāi)樂禍道:“怎么回事?說清楚了?!?br/>
韓微欠身道:“家父乃大周禁軍侍衛(wèi)司副都指揮使諱通!”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都愕然看著趙錚,隨后是滿眼的憤怒。侍衛(wèi)紛紛上前,拔刀相向,之待節(jié)度使一聲令下,就要上前拿人。
留下一聲冷峻的質(zhì)疑,趙錚轉(zhuǎn)身道:“李公,可容在下說兩句!”
韓微道:“哼,那是我用家仆尸體偽裝,焚燒于火場,金蟬脫殼瞞過了趙匡胤,不過今日之后怕是瞞不住了,不過也無所謂了。
此招根本騙不過趙匡胤,韓太尉之子若沒死,明里暗里肯定又追捕,不可能沒有一點風(fēng)吹草動?李公,你可曾聽到什么了?”
李筠輕輕搖頭,他們在汴梁有很高級的消息來源,關(guān)乎此事,確實一無所獲。
閭丘仲卿道:“這里有李將軍的信函,上面有淮南節(jié)度使的大?。 ?br/>
如此種種,實在可疑啊,我倒是想問問,這個丑陋不堪的駝背來自哪里?居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