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是因為阿笙,所以開始浪子回頭,以善待人??杀闶且驗槟强尚Χ钟薮赖纳菩模趾λ懒烁酂o辜的人?!?br/>
初煜似乎忘記了如今的狀況,再也控制不住內(nèi)心深處的悔恨自責,抱著頭,不斷地呢喃:“是我的錯,我早就該死的,我該死的……”
綠和眉頭皺得愈發(fā)緊了,初煜這是矛盾綜合體吧?
一方面是心狠手辣的冷漠暗衛(wèi),替殿下掃清諸多障礙,一方面,又因為年少時因他而死的無辜人而陷入執(zhí)念。
綠和看著初煜這個樣子,也隱隱為他悲哀。
其實,在東陵世家貴族里死了幾個婢女,并不是什么大事。
綠和不得不承認,此事若發(fā)生在她甚至是殿下身上,最多有幾分愧疚,然后想辦法補償。卻決計不會像初煜這般,竟入了心魔。
如今的初煜看著涼薄冷酷,可心還是太軟,自己一直邁不過去那道坎。
也或許不能說他心軟,可能也是當初幽異宮里的人對他的打擊太大,況且,他還是親眼看見那些凄慘的死相。
“初煜,你冷靜一下。”綠和拍了拍初煜的肩膀,以示安慰,想要將他從痛苦回憶中拉回來。
良久,初煜放下手,看著綠和,勉強笑了笑:“抱歉,是我失態(tài)了?!?br/>
綠和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還想再聽么?”初煜再次問道。
綠和白了一眼初煜,反問:“說了這么多難以回首的往事,你還受得住么?”
“沒什么受不住的,既然已經(jīng)開了頭,沒道理只講一半?!背蹯系恍?,再次靠在了柱子上,床頭,收斂了情緒,接著說道:“父親的書房,當初我病愈后那天去過一次,父親跟我說這里面有個暗室,而暗室里有著天下至邪之物?!?br/>
“萬蠱之王?”綠和聽到這個,眼睛一亮,聽到這天下至邪之物,便想到了它。
萬蠱之王,號令百蠱,一蠱動,萬蠱出。能解天下之毒,亦能屠滅萬物。
所以,江湖傳言,萬蠱之王一出世,必將天下大亂!
“是?!背蹯宵c了點頭,然后道:“世人都道,東陵苗疆精通于蠱,卻哪里知,萬蠱之王正藏于皇商世家的江家。”
這話說完,綠和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初煜。
初煜倒是笑了:“綠和你不必如此看著我,我自然是知曉如今萬蠱之王是在殿下手中。當初父親把它交給殿下時,我就在身邊?!?br/>
“那個靜芝,便是為了萬蠱之王來的?”
初煜搖了搖頭,亦有些困惑:“這我并不知。”
“且不說萬蠱之王在我江家的這件事知之者甚少,便是幽異宮真有懷疑,也不該派靜芝一個人來,她去了父親的書房或許只是個巧合。”
“靜芝來江府最大的目的是我?!?br/>
綠和有些想不通:“為何最大的目的是你?”
“殿下一直夸贊你聰慧,怎么這件事都想不明白?”
綠和皺起眉頭,有些不悅:“你這話,本姑娘可不愛聽了啊。還不快說?!?br/>
初煜無奈一笑:“當初在我身上發(fā)生的事,除了我父母外,便只有殿下一人知曉了。而當時,殿下剛從幽異宮回到皇宮,似乎對江家格外親近起來,鳳魘又對殿下窮追不舍,為了拿到殿下的把柄,可不就是盯著我不放了么。”
似乎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綠和眼睛里產(chǎn)生了幾分興趣:“所以你當初缺席了殿下冊封儲君的那個宮宴,在榮福街上和那個靜芝鬧到了一處,也是她故意而之?就是為了毀了你的名聲?”
不得不說,幽異宮里的人膽子是真的大。
前一晚在人家家里害死了那么些人,第二日便又敢明目張膽地出現(xiàn)在人家面前,在大街上潑初煜的臟水。
初煜的眼神愈發(fā)冰冷:“當時在街上時出現(xiàn)的那瞬間,我便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手殺了她?!?br/>
“但你沒有?!本G和說道。
初煜點頭:“是,當時雖然氣急,但還是克制住了。”
“若殿下當時未出現(xiàn),你還克制得住么?”綠和又問。
初煜沒有猶豫:“可以?!?br/>
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他再也不是在青樓里悠閑聽曲觀賞歌舞的少年了。
殘酷的現(xiàn)實教會了他許多。
“殿下以一個路人的身份替我揭穿了靜芝騙子的身份,維護了我以及江家的名聲。之后,我準備殺了她替那些無辜枉死的人報仇,但殿下攔住了我?!?br/>
“殿下跟我說,靜芝自己會死,不必臟了自己的手?!?br/>
這話說的很奇怪,但綠和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靜芝是幽異宮的人,而幽異宮的人,未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務(wù),即使是死,也是極為慘烈的。
“后來的事,你也清楚了?!苯K于說完了,初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放棄了江家公子的身份,成為殿下的暗衛(wèi)?!?br/>
“也不算是放棄,算得上是暫時擱置吧。”初煜想了想,還是糾正了一下。
綠和也嘆了一口氣,本來以為初煜放棄榮華富貴,甘愿刀口里舔血是年少輕狂,沒想到還有這么多曲折。
不過,綠和想到了一件很關(guān)鍵的事,頓時有些警惕地看著初煜:“為什么突然告訴我這些,我記得你和我并沒有什么交情?!?br/>
雖然吧,也相識了這么些年,但說過的話,扳開手指頭只能數(shù)的清。
況且,她很早就被殿下踹到了西武經(jīng)營珍寶閣,和初煜打的交道就更少了,怎么如今把這么重要的事都告訴她了?
綠和雙手抱懷:“難道你對我是有什么企圖?”
原本心情有些沉重的初煜身子頓時一僵,然后就是無語。
“你想太多了。”初煜恢復(fù)了以往的冷漠無情。
他今日聽殿下說起了他的父母,想起了這些往事,睡不著覺,借酒消愁,想找人來傾訴一下。
剛巧綠和發(fā)現(xiàn)了他,又愿意聽他說,所以不是她是誰?
綠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么隨意的語氣,明顯是沒把自己當回事啊。
得了,是她自作多情了。
初煜站起了身,淡淡道:“已經(jīng)夜深了,我先回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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