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醒來的時(shí)候,正是早上。窗外的暖陽隱隱照射進(jìn)來,將原本就是一片白的病房襯得更加雪白。
她暖暖睜開眼睛,無意識地轉(zhuǎn)動了一些眼睛,眼底一片酸澀。
身上無處不痛,似乎全身的骨頭都在重組一樣的痛,她甚至還有一種錯覺,連肚子都是痛的。
病房里面靜悄悄的,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兒。
那是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
點(diǎn)滴還在靜靜地往下低著,那些液體全被送進(jìn)了她的身體里面。寶兒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最后的印象就是自己在那個祠堂里面暈倒的景象,至于自己怎么會在這里,她不知道。
嘴唇干裂地厲害,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走在沙漠里面很久很久沒有喝過水的人了。
吃力地坐起身,肚子上的疼痛竟然比背上更甚,她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額角的冷汗都出來了。
“啊,小姐你醒了?。縿e動別動,你現(xiàn)在很虛弱,我來幫你。”來查房的小護(hù)士看到寶兒伸手要夠病床邊的水,趕緊止住她道。
給寶兒倒了一杯水,小護(hù)士看著她喝下了,這才關(guān)心地問道:“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沒事吧?”目光帶著點(diǎn)兒憐憫。
寶兒心底一團(tuán)亂,精神也不好,不想說話,微微搖搖頭。
小護(hù)士看著寶兒,卻理解成了另一層意思,微微紅著眼眶,嘆了一口氣?!靶〗?,你也不擔(dān)心,你還年輕,以后會有的,好好調(diào)理身體就是?!?br/>
寶兒沒有明白她的意思,愣神地看著旁邊的白衣天使,咬著唇不說話。
這一幕落在護(hù)士的眼里,更加心疼了??纯矗@么可憐的小姑娘啊,長得也漂亮,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被傷心,孩子始終會回來的,現(xiàn)在要緊的是養(yǎng)好你的身體啊?!笨吹綄殐貉劢请[隱有著淚光,她趕緊勸道。
這么一個可憐的小姑娘,誰見了都心疼。
而寶兒聽到她的話,回過頭來,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你說的是什么意思?”聲音沙啞的厲害。
護(hù)士瞪大眼睛看寶兒臉上的神情,好像是真的不知道的樣子,不會是自己說錯話了吧?
她趕緊搖頭反駁,可是被寶兒一把打斷。
“你說的是什么意思?快說!”她的聲音泛著冷意,胸口不停地快速起伏著,看得出來寶兒的情緒很激動。
對方剛才說的是孩子?什么孩子?
“你再重復(fù)一遍剛才的話,快說?。 睂殐捍舐曊f道,說著就要起身下床,任護(hù)士怎么勸都勸不住。
沒有法子,護(hù)士只好小心翼翼地將她流產(chǎn)的事情說了出來。
“孩子?沒了?”寶兒喃喃自語,一下跌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像是刺骨一樣,直接冷到心里。
她把自己的手伸到自己平坦的肚子上,那里除了一陣陣的抽痛,什么都不剩。
“小姐,地板上涼,你先回床上躺一下,我現(xiàn)在就去幫你叫醫(yī)生。”看得出來寶兒的神色不對,護(hù)士趕緊將她扶到床上,然后起身去叫醫(yī)生。
寶兒還沒有回過神來,而是無意識地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就在上個月,談景墨對她說他們生個孩子,她當(dāng)然不會同意,死活不答應(yīng)。后來,后來他騙她安全套沒有了,說是她的安全期,不會有事的。
可是,誰知道就真的出事了呢!
她還來不及感受這個小小的生命,可是醫(yī)生毫不留情地對她說,她的孩子沒了,這是怎樣的打擊?
寶兒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幾乎連血珠都出來了,手還緊緊捏著手心,掐紅了一片也不覺得痛一樣。
剛剛出去買早餐的談景墨回來,就見到寶兒像個木偶一樣坐在床上,神情哀傷,死氣沉沉的樣子似乎下一秒鐘就會離開他一樣。
他疾步走過去,將手里的東西放著桌子上?!皩殞殻憬K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擔(dān)心你?”
此刻的歐陽錦身上已經(jīng)換了一件衣服,胡子也刮干凈了,但是臉色同樣很差。
寶兒聽到他的聲音,轉(zhuǎn)過頭,看著面前的談景墨。
那樣的眼神,讓談景墨心底一顫,他不知道她這是怎么了,也不和他說話,就是這樣呆呆地看著他,那種陌生,讓他很難受。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你告訴我,我立即去找醫(yī)生?!毕氲剿赡苁钦娴牟皇娣劸澳呕艔垙埖卣f。
寶兒的眼睛,慢慢地流出眼淚來,一滴一滴滴在白色的床單上,眼睛是那么無神那么空洞。
談景墨見此,心底像是被人狠狠摁住一樣,那么痛。
“怎么了?寶寶你那里不舒服?快告訴我,你別嚇我?!闭劸澳斐鍪秩ゲ了难蹨I,可是怎么擦都擦不掉,越來越多的淚水從她的眼里涌出來。
“阿墨,孩子,沒了……”寶兒輕輕吐出這幾個字,就不再說話了,靜靜地流著淚。
談景墨的眼睛一睜,心底同樣是一陣陣抽痛。她怎么會知道這件事的?而后反應(yīng)過來,什么都不比她重要,趕緊說:“沒事的,我們以后再要好不好?”
他嘴上說得輕巧,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不在意?那是他的孩子,還是他跟自己愛的人的孩子,說痛,他的痛絕對不會比寶兒少??墒撬荒軐⑦@些表現(xiàn)出來,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怕她會承受不了。
而且,他明明就吩咐過相關(guān)的人不許跟她說這件事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寶兒完全沒有反應(yīng),眼底只有失神,以及空洞,眼淚還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談景墨一把擁住她,低聲在寶兒的耳邊懇求。“寶寶,你別這樣好不好?最起碼你給我點(diǎn)反應(yīng)好不好?你傷心,最起碼也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寶兒將自己的重量全都靠在談景墨的身上,身上還在痛著,可是,那里都沒有心底那么痛。
她之前一直想,自己就是一個小孩子,哪里能承擔(dān)下當(dāng)母親這個重任?她只是這樣想一下的,真的沒有不喜歡孩子的意思。
可是上天跟她開了個玩笑,它悄悄地將孩子送給她,然后在她還不知道的時(shí)候就將他奪走了,這何其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