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在那西夏騎兵的隊正看來,是自己從未看過這么快的一刀。
他想躲,卻躲不了,緊接著他看到了讓他感到驚駭莫名的一幕。他看到那道白光閃過,然后下意識地低下頭去,緊接著感到自己脖頸上面一熱,滿心駭然地轉(zhuǎn)身看去,便看到飛起了一個好大的頭顱,然后他就感覺自己胸口一疼,一口鮮血已然噴出,旋即也跟著飛了起來,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砰”睜大了眼珠子的頭顱與那隊正的身子同時掉在地上,砸起兩片的灰塵。
只是沒人看到,那敵軍隊正被彥青一腳踹出去的同時,他的手輕輕一甩,一絲不可察覺的粉末便沾染在了彥青的身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西夏士兵下了馬,看到自己的一個同伴剎那間被人砍掉了腦袋,自己的隊正瞬間橫飛出去的一幕,幾乎每個人身子就是一抖。
他們也只是抖了一下,然后便個個憤怒無比的看向來人,嘶吼著就要沖上來。
然后他們就看到那人冷冷的看著他們,嘴角掛著一絲譏諷,大喝道:“殺!”
話落,他首當(dāng)其沖,朝著地上那敵軍隊正沖了上去,手中的大刀猛然朝著他的頭顱劈下。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空中“咻咻”之聲響起,瞬間三名敵軍士兵中箭倒地。
這些西夏兵膽子都已然嚇破了。因為他們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只是看到一個人而已。一個正在滅殺他們隊正的人。
他們不知道敵人藏在什么地方,只覺得箭矢從四面八方而來,無跡可尋。
他們手中拿著長刀,東張西望,一臉駭然,卻還找不到敵人的蹤影。
與此同時,一支響箭升空而起,在天空炸響而來。
此刻沒人理會這支響箭,他們剩余六人,其中一人見找不到敵人,竟然大吼一聲,便朝著彥青沖來。
其余人見狀,亦是大吼一聲,旋即緊握手中大刀,嘶吼著朝著彥青撲來,似要將他分裂成幾塊一般。
彥青不理,手中的大刀已然劈下,瞬間飛起一個好大的頭顱,鮮血瞬間沾染滿地。
那些西夏兵見自己隊正被殺,頓時瘋狂了起來,不要命地朝著彥青沖來。
“嗤嗤……”又有四聲響聲響起,緊接著四名敵軍身子一震,旋即再次倒地。
只剩兩人,依舊沖來,手中大刀朝著彥青背后劈下。
“嗤嗤……”又是兩道輕響響起,那兩個敵軍身子一顫,旋即睜圓眼睛,倒地身亡。
隨著兩人倒地,兩騎從遠處而來,乃是之前引誘敵軍的林東幾人。
十個西夏騎兵,此刻已經(jīng)盡數(shù)被斬殺在此。
埋伏在道路兩邊的河流的草叢之中的人,此刻也是緩緩走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
彥青讓人打掃戰(zhàn)場,自己卻朝著自己等人救起的那女子而去。
看這女子打扮,赫然乃是一個女將軍!
彥青心中微微沉重,拍打了幾下她的臉龐,輕喚道:“姑娘醒醒……姑娘醒醒……”
林東見狀,不由得說道:“隊正,她傷勢很重,加上落水太久,這一時半刻怕是醒不來了,我等還是盡快找個郎中為她醫(yī)治一番才好!”
說也奇怪,林東此話剛出,那女子竟然嚶嚀一聲,旋即緩緩睜開了眼睛,旋即只見她雙眼圓睜,身子歪向一旁,“哇”的一聲,便吐出了一大口的河水來。
她吐出了這水之后,整個人頓時又虛弱了起來,她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遍之后,最后落在彥青身上,臉上看起來有焦急的神色,聲音卻是呢喃著道:“快……快去金明寨……”
她這幾個字,說到金明寨的時候,饒是彥青離得較近,也聽不見她說的什么,待到想問她,便又看到她昏迷了過去,不由得摸著鼻子苦笑。
旋即轉(zhuǎn)身一看,見到大伙兒已經(jīng)打理得差不多了,便將那女子抱起,上了戰(zhàn)馬之后,揮手道:“走!”
一路無話,彥青幾人徑直向北直沖五十里路,直到天色已然暗了下來,這才停了下來,派出兩人留意周圍動靜,扎營開始過夜。
次日,眾人再次開始趕路,方向朝著延州的方向趕去。
進入一片平原之地,烈陽當(dāng)空,無人說話。林東卻是突然臉色一變,一勒馬韁。戰(zhàn)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林東早就翻身下來,以耳貼地。
彥青心中一凜,回頭望過去,只見到遠方綠草起伏,望不到什么。
“快走。”林東臉色大變,“最少有五十來騎向我們這個方向沖來,我懷疑是西夏兵。”
他翻身跳上馬的時候,眾人扭頭一望,遲疑了一下,心中皆是有些不信。
又是西夏兵?哪里來的西夏兵?莫非這西北之地都被西夏攻破了不成?
林東見到眾人的懷疑,竟然大急,厲聲喝道:“再不走,命都沒有?!?br/>
彥青聞言心中一凜,毫不猶豫的策馬前縱,眾人這才跟上。林東打馬來到彥青的身邊,臉色有些慘然,壓低了聲音,“恐怕來不及了。”
眾人一驚,突然感覺到大地顫動起來,回頭一看,大驚失色。
這次不用去聽,只用眼看,就知道黑壓壓的人馬沖了過來,呼喝連連,顯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幾人的行蹤。
這下不等催促,眾人已經(jīng)放馬狂奔,心中惶恐。林東說的一點不錯,來兵的確有五十人之多,他們只有七人,如何能抗?
西夏人善于馳馬,訓(xùn)練有序,再加上馬力強健,疾馳過來,蹄聲陣陣,竟然有如千軍萬馬。
只是盞茶的功夫,已然距離不遠。
眾人不是沒有和西夏兵斗過,關(guān)鍵以前是趁其不備,這次人家可是有備而來,兩種情況是截然不同。
彥青馳馬殿后,還有空回頭望上一眼,看到西夏兵又近了好多,不由暗自心驚。此地地勢開闊,最適騎兵射手,也是西夏人擅長的地勢。他們地利已經(jīng)差了一籌,人和更是說不上,如果能夠逃脫性命,真是老天的眷顧。
片刻的功夫,那些人手中的角弓長矛已經(jīng)清晰可見,彥青目光飛轉(zhuǎn),突然露出喜意,策馬前行,厲聲喝道:“跟我來?!?br/>
他本是殿后,這一刻竟然搶到馬頭。
眾人見到他左行,毫不猶豫的跟隨,因為這刻只有這個隊正才是他們的主心骨。
馬行不久,嗖嗖響聲,西夏兵已經(jīng)開始放箭,落在塵埃,距離馬尾不過幾步之遙。
前方不遠地勢凸起,是個小丘,不算太高,眾人才明白彥青的意思,既然跑不過,只能負隅抵抗。
眾人縱馬一散,已經(jīng)來到小丘后方,彥青人在馬上,已經(jīng)摘下長刀,背上箭袋,沉聲道:“射馬,然后看我行動?!?br/>
他翻身跳了下來,偃馬低身,彎弓搭箭,眾人紛紛效仿。偃馬這招看似簡單,卻是很難做到,好在他們幾個都是禁軍中的精銳,做到這一點卻也不難。
西夏兵轉(zhuǎn)瞬沖到,他們向來憑借馬快弓硬,勢不可當(dāng)??傻搅诵∏鹛庍€是放緩片刻,驀然失去了彥青等人的行蹤,還是一愣,只是停頓的功夫,彥青沉聲喝道:“放箭。”
七人霍然站起閃出,七人七箭,齊刷刷的分射了出去。
西夏兵馬隊幾騎縱上小丘,高高躍起,兜頭踏了過來,另外騎兵卻是散到兩旁,潮水般劈開。
此處平原縱馬,西夏兵馬勢奇快,七箭竟然只是射中三匹戰(zhàn)馬,人卻毫發(fā)無傷,彥青心驚手穩(wěn),別人射出一箭的功夫,他轉(zhuǎn)瞬又放出兩箭,卻是取的兩側(cè)中央的馬匹。
兩匹戰(zhàn)馬嘶聲長鳴,已經(jīng)咕咚摔倒在地,幾個西夏兵躲閃不及,已經(jīng)絆倒在地,陣型在那一剎已經(jīng)出現(xiàn)混亂。
兜頭奔馬已經(jīng)踏到,馬上西夏兵厲聲急喝,長矛刺出,直搠彥青。彥青那一刻腦??瞻滓黄瑮壒サ叮p手一扣,厲喝一聲,瞬間是已經(jīng)橫削豎砍,劈出了十多刀出去。
眾人那一刻差點忘記了呼吸,只是因為眼前的景象實在是難得壯觀的景象,彥青數(shù)月練習(xí)的笨刀法這一刻竟然起了奇效。
他劈出十?dāng)?shù)刀,竟然泛起一片刀光,不但兩把長矛被他劈飛,兩匹戰(zhàn)馬的馬腿竟然被他削斷,剎那間紅光漫天。
馬聲悲嘶,彥青卻顧不得可憐,只見到山一樣的戰(zhàn)馬已經(jīng)壓了過來,閃身就滾,抓住長弓,翻身上馬,雙腿一夾,嘶聲道:“上馬!”
他呼喝才出,坐騎人立,瞬間已經(jīng)沖上小丘,分散的西夏人已經(jīng)兩翼后路包抄,那一刻彥青剛剛呆著的原地最少插了七只長箭,箭簇顫顫,觸目驚心。
西夏兵顯然知道彥青是幾人中的頭領(lǐng),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們也明白。
林東帶領(lǐng)三個身手快捷的伙伴,緊跟其后,還不忘記放箭阻止突厥兵的來勢。四人合力,竟從小丘沖了出去,轉(zhuǎn)瞬拋開西夏兵。
彥青聽到身后馬聲悲鳴,心中一凜,扭頭一望,大驚失色。
除了他們四人,還有三人竟然留在小丘后面,除此之外,還有自己等人救下的那個女子,亦在其中。
彥青沒有片刻猶豫,一勒馬韁,硬生生的回轉(zhuǎn),縱馬沖上小丘,幾乎凌空飛了出去,馬蹄翻飛,踢飛一人,手中連珠不斷,一口氣竟然射出七八只箭去,射翻眼看要沖來的三人。
那三人沒有想到神兵天降,猝不及防,紛紛落地。
彥青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這么驚人的潛力,也想不到自己會有如此驚人速度,西夏兵沒有想到逃走的人又會殺回來,齊齊的一聲喊,縱馬后退,響箭卻如螞蟥般奔向彥青。
彥青見狀,不等他們放箭,已經(jīng)從馬身上倒?jié)L而下,重重的摔在地上,那一刻眼前發(fā)黑,幾乎暈了過去。
空中卻是悲鳴一聲,他的坐騎轉(zhuǎn)瞬被射的和刺猬一般。
天空血舞彌漫,頗為慘烈。
彥青眼見坐騎斃命,心中一悲,落下那一刻,已經(jīng)看清楚形式,只見有兩人全身染紅,不知道是自己還是敵人的鮮血,另外一人卻死豬一樣的趴在那里,身上插著幾箭,也不知道死了沒有。
還有那個女子,亦是倒在地上,身上倒是不見插著的箭矢,不知曉情況。
他們?nèi)说淖T早已斃命,那二人藏身死馬旁邊,拼死抵抗,不舍旁邊那未知生死的伙伴。
西夏兵見到三人既然不能逃遠,又因為馬尸橫前,層層疊疊,小丘在后,倒不虞他們逃走,只是遠處放箭。
彥青見狀雙目皆赤,下意識反手抓箭,卻是抓空,心中一寒,翻滾躲避到自己戰(zhàn)馬身邊,拔出馬身上的長箭還擊。
身后馬嘶聲傳來,彥青等人一凜,回頭望去,卻看到林東三人又沖了回來,驚喜交集。
林東三人見到彥青突然回轉(zhuǎn),只是愣了下,毫不猶豫的殺了回來,縱馬落下的時候,林東好像胳膊上中了一箭,悶哼一聲。
但是戰(zhàn)馬體積龐大,做了靶子,無一例外被射成了刺猬。
三匹坐騎一死,眾人顯然沒有了退路,人腿畢竟不如馬腿,離開這里,在這一平原逃命那是妄想,智能活生生的當(dāng)成靶子在那里,生不如死。
只是三人和彥青等人聚集一起,躲在馬尸后面的時候,卻都是毫無后悔的表情。
三人一加入戰(zhàn)團,長箭射出有如箭陣,已經(jīng)頗有威力。
彥青此刻感覺熱血上涌,知道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兄弟,不由低呼:“大伙守住,不要沖動,遠戰(zhàn)對我們不利,殺一個夠本,殺兩個還賺一個。”
眾人都是點頭,射住陣腳。七人前死馬成堆,后面小丘,無形中構(gòu)成了平原中的一道屏障。
剛才彥青劈出幾刀實在駭人,躍馬過來的事情,西夏兵倒是不敢造次,他們?nèi)穗m不少,卻暫時拿彥青他們無可奈何,只是遠遠的射箭,暫時沒有什么舉動。
西夏兵雖猛,坐騎卻是他們的兩條腿,離開戰(zhàn)馬近身肉搏并非擅長。
眾人都是明白這點,再加上坐騎全部斃命,絕了后路,反倒人人拼命。大伙都是小心翼翼,謹慎用箭,爭取箭無虛發(fā),眼看西夏兵拿他們沒有辦法,心中稍定。
“他怎么樣?”彥青讓一人留意動靜,把所有的箭只收集到身邊,指著那身上插著箭矢的士兵,對林東問道。
“好像還有一口氣。”林東檢查一遍,說道:“隊正,他被射了四箭,好在都是并非要害,但是血流不止,越來越虛弱?!?br/>
林東一邊說,一邊撕開衣襟,拿長刀削掉箭桿,并不急于起出箭頭,這樣雖然疼痛,最少不會失血太多。
然后他給那士兵大略的包扎,低聲道:“隊正,這樣下去,他流血過多,身子虛弱,已然堅持不了多久。”
眾人默然,知道殺出去他才有活路,可是外邊幾十張弓等著,大伙如何沖的出去?
趁著這個機會,另外幾人互相簡單包扎下,都是問道:“隊正,西夏人還會再攻嗎?”
彥青苦笑,知道眾人的希望都是在自己的身上,希望他彥青能夠奇計再現(xiàn),獨力回天?
他畢竟是人,不是神,如果有把沖鋒槍在手,倒是可以考慮??涩F(xiàn)在失去坐騎,也是沒有咒念,有些歉然的望著大伙:“要不是我要走這條道路,你們也……”
林東聞言卻是揮手止住他的下文,沉聲道:“隊正,人誰不死,這個并非你能料到。剛才你舍命回來救人,誰還能怪你?”
眾人都是點頭,紛紛寬慰彥青。彥青被他們說穿心事,并不責(zé)怪,不由心情激蕩,熱血沸騰,沉聲道:“那好,今日我們同生共死,永不離棄?!?br/>
其余幾人都是緩緩點頭,喃喃道:“同聲共死,永不離棄,隊正說的好呀。”
對著他們這句話落下之后,林東凝重的聲音又傳來:“不好,他們又來了!”
眾人身心一凜,連忙看去,雙手不由得又抓緊的手中的長弓,握緊了手中的大刀。
他們看到,那些西夏兵,每個人的胸口都裸露了出來,手持馬刀大弓,呼嘯而來。
一股勇往無前的氣勢在那些西夏兵的身上迸發(fā)出來,眾人便是知曉,這一次真的要陷入危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