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過于‘激’動,白小悠不小心牽動了傷口,額頭上已布滿細(xì)細(xì)密密的汗水,臉‘色’蒼白如紙,本就暗淡無光的眸子里是希望破碎后的絕望,死死咬‘唇’,直到一股血腥味充斥著她的感官,她才發(fā)覺‘唇’瓣已經(jīng)被她咬破。
她在等他解釋,只要他解釋,她就相信!可為什么,他最終只是背對著她一言不發(fā),是默認(rèn)了么?
凝望著他熟悉高大的背影佇立在窗前,白小悠能感覺他此刻的寂寥與冷漠,一絲心疼劃過,可現(xiàn)實容不得她有半絲的軟弱和猶豫,她必須要知道真相!
慕長軒一直盯著窗外出神,她的問題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白靈萱的臉確實是他找人做的,當(dāng)時還不是因為不忍她受欺負(fù),給了那個‘女’人一點教訓(xùn)??蛇@些她是到哪里聽來的消息,作為當(dāng)事人的白靈萱未必也知道是他吧!
白靈萱給了她一個耳光,他心疼,難道她不明白?所以他才毀了白靈萱的整張臉,這是是他一向的做事風(fēng)格。
而現(xiàn)在,她來質(zhì)問他,算什么?
一時的沉默,兩個人各有所思,一道無形的裂痕將兩人的距離逐漸拉開。
時間越久,慕長軒臉上的寒意越發(fā)濃烈,仿佛結(jié)了層冰,黑‘色’的眸底深沉如海,全身散發(fā)出一種駭人的冷意,讓周遭的空氣更加寒冷。
“你默認(rèn)了?”終于,她邁開了第一步,緩緩靠近他,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背影,心里五味陳雜。
如果真的是他,她該怎么辦,她要怎么辦?有誰會接受一個每天只會算計身邊的親人的男人?
她并不是在乎白靈萱的事,只是,那樣的做法對一個‘女’人來說該有多殘忍,難道他就沒有考慮過別人么?況且,今天白瑜塵向她‘交’代,一定要好好照顧白靈萱,她雖然做不到對白靈萱柔聲細(xì)語,但至少不能讓她受到別人的傷害。
她所在乎的是,很多時候,他從來都不愿意對她敞開心扉,或者他也一直在算計她?
人一旦思緒‘混’‘亂’,就會口不擇言,說出的話也會帶著刺,根本無法顧及對方的心情。
聽到她再次開口問,慕長軒眼眸一緊,緊閉著眼做了一個深呼吸,心里的疼痛一圈一圈的蔓延開來,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脆弱。
“白小悠,我只想問你一句,你究竟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過,為什么每次遇到問題,你首先想到的總是別人?”
說完,他轉(zhuǎn)身,黑眸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她緊張恐慌的容顏,眼神深邃得恨不得將她吸進瞳孔一般,想要‘洞’穿她心里所有的想法。
他的注視,讓她顯得有些不自在,緊抿著‘唇’,顫抖著開口,“因為白瑜塵不是別人,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好吧,就算真是他做的,現(xiàn)在她讓他銷毀合同難道不可以嗎?這是唯一能緩解他們之間關(guān)系的辦法。
忽地,他笑了,笑得那般凄涼悲傷,受傷的眸子看著她,大手拍著自己的‘胸’膛,語氣沉重而憂傷,“那么我呢,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依靠我?”
有那么一瞬間,白小悠被他的情緒感染了,想放棄對他的質(zhì)問,可理智最終戰(zhàn)勝了情感。她只不過要一個解釋,過分嗎?
為了不讓自己心軟,她側(cè)過頭不去看他的臉,艱難的吞了一口吐沫,喉間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隱隱約約有些疼痛,啞著聲音問,“報紙上的新聞是你做的嗎?以你的本事這些新聞根本不能隨便宣揚,他們肯定是經(jīng)過你的允許才敢的吧?即使不是你,你完全可以阻止這一切,可你沒有,答案只有一個,你無非就是要利用這些種種達到自己的目的,你敢說你沒利用過我?”
她一口氣問完了所有的問題,這些都是她所在乎的。她不想被‘蒙’在鼓里像個傻子一樣的被戲‘弄’。
他并不震驚,仿佛早已預(yù)料一般,淡淡的吐出一句話,“還知道什么,都說出來吧!”
慕長軒沒想到她會知道這么多,他該怎么解釋?報紙的事,就如她說的一樣,不是他做的,可他卻沒有阻止,只因有太多的理由,這個時候說出來她會信么?而且那個理由也確實是為了他的一己之‘私’。
他要的是慕子卿和白靈萱結(jié)婚,從此讓慕子卿對白小悠死心。他告訴過自己,假如慕易川十天之后還沒做出決定,他便出面解決一切。今天,慕易川正好在媒體面前宣布了慕子卿和白靈萱的婚事,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
這個解釋和理由能告訴她么?
他冷漠的態(tài)度讓她好不容易喚起的希望之火徹底破滅,雙手死死的攥在一起,鼓起勇氣控訴,“你為了報復(fù)自己的親生母親,不惜‘花’一切代價購買了那塊地,為的就是要讓她痛苦,這些雖與我無關(guān),可卻讓我知道你究竟有多狠心,多狠毒。也難怪,你……”
她終于明白蘇蓉對她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想必她早就知道了慕長軒的所作所為,怕自己對他產(chǎn)生芥蒂,才那樣說的吧!
越聽,他臉‘色’越發(fā)冷峻暗沉,那眸子里閃現(xiàn)出一抹難以忍受的憤怒,終于,他無法再聽下去,冷笑一聲,“呵!白小悠,算我瞎了眼!”
聲音很重,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句話,里面包含了他所有的情緒。
無能他做過什么,他從來沒想過要傷害她或者是利用她,這些天的相處難道還不能將這些流言蜚語掩蓋么?
他所在意的是她的不信任,她不應(yīng)該問那么多,她只需要相信他是真心對她的就好,可為什么還要來問?
而她所在意的是他的解釋,只要他能清楚的解釋,她就不會計較,即使真是他做的,只要他立即銷毀合同,一切都可以當(dāng)做沒發(fā)生過。
誤會由此而生,兩顆心漸漸遠(yuǎn)離……
末了,他突然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面對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畏懼的冷笑,輕聲道,“自作自受這句話知道么?現(xiàn)在是不是這樣的感覺,嗯?”
什么叫做自作自受,今天他算是體會了!他疼她,愛她,寵她,現(xiàn)在竟然是這樣的結(jié)果,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
可這話聽在白小悠的耳里又是另外一層意思,自作自受,是說她么?那么他就是承認(rèn)了?
她不可思議的呢喃出聲,眼神里閃過濃烈的恨意,怒瞪著他俊朗的容顏,此刻她卻覺得異常的陌生,惶恐般的開口,“你?果真是你?”
她早就這樣認(rèn)為了不是嗎?從她進來‘逼’問他的那一刻就認(rèn)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不是嗎?這個時候還要擺出這副模樣,當(dāng)真叫他寒心!
既然如此,他說什么都是無用,況且他也無法解釋,索‘性’就避開所有的回答。
已經(jīng)不記得為她心疼過多少次,但他可以肯定,這一次是他最難受的一次,即使在面對葉敏時,也沒有那般痛過,那時有的只是恐慌和擔(dān)心,然而這一刻,心像是被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霜,直到完全被寒冰包裹,便再也難敞開心扉。
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痛了,或許他就不該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會愿意死心塌地的愛他,多么可笑,一向冷漠無情的他,竟然栽在一個“情”字手里。
眼前的‘女’人是他‘花’了全部的心思去愛的‘女’人,唯一愛過的‘女’人……但此刻,他看著她的臉,只覺得諷刺。
心死了,靈魂便脫離身體,看著她的眼神已不像以往那般熾熱深情,冰冷的讓人畏懼,甚至比三年前的他更加冷冽。
一時間,白小悠突然害怕了,心里琢磨不定,不清楚他到底是何意。明明是她來質(zhì)問他,到頭來像是她犯了錯,在他面前表現(xiàn)得極為小心。
隨后,慕長軒大手一甩,對她所有的眷戀和情義在這個動作后,全部化作烏有,不屑一顧的冷哼一聲,“以后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否則你們家的下場會更慘!”
白小悠根本沒料到他會突然用這么大的力,差點兒沒將她的身體甩到墻壁,緊擰著眉頭,傷口已經(jīng)慢慢染上一絲血跡,隔著厚重的衣襟,慕長軒無法看到。只要她自己知道,到底有多疼,復(fù)合的傷口再次裂開比之前更為疼痛難忍。
“慕長軒,你……果真狠毒!”她覺得委屈,竟沒骨氣的差點哭出聲來。
換做以前,男人一定會心疼的要命,可此刻,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她,那表情沒有一絲‘波’瀾,臉‘色’黑得嚇人,嘴角勾起的弧度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狠心?呵!白小悠,比起你來,我算得上嗎?”
隨后,他的表情慢慢暗淡下來,眼神里帶著濃濃的痛苦,“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你,可你呢,在關(guān)鍵時刻總是讓我寒心,讓我痛的已經(jīng)不知道什么叫做痛了……你說說,到底是誰狠心,還是你……根本就沒有將我放在過這個位置?”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看著她慘白得幾乎透明的面容,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的憐惜。
他的尊嚴(yán)不允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踐踏,這便是愛過的代價,他認(rèn)了!可以后他不會再輕易的對誰敞開心扉,對誰再有愛!
他的話字字清晰,讓她幾乎忘記了傷口的疼痛,忘記了呼吸,那痛心的眼神,讓她突然間覺得后悔了,可那該死的理智卻讓她再次開口向他詢問,“你倒是解釋解釋,究竟……”
慕長軒冷著一張臉,聽到最后,不耐的閉上雙眸,雙手握成拳,聲音透著刺骨的凌厲,“滾!今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一句話,將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感情徹底擊碎,他們都是沒有深愛過的人,彼此的第一次感情,到底不懂得如何去愛!
白小悠一聽,腳步忍不住晃動幾下,抬眸,看向他線條優(yōu)美的側(cè)臉,除了冷漠,什么都沒有,他們到底走到了這一步……
既然如此,她還需要說什么嗎?就算是走,她也不要在他面前表現(xiàn)得懦弱,盈滿淚水的眸子,在她強烈的隱忍下,最終沒能溢出眼眶。
轉(zhuǎn)過身,心口堵得慌,也不知道是心疼還是傷口疼,總之她感覺自己身體里的力氣仿佛‘抽’干了般,她背對著他,停留幾秒,眼淚終于止不住的肆流而下,雙手緊緊的壓在‘胸’口,以試圖緩解疼痛,最終狼狽的逃離。
……
回到白瑜塵所在的病房,白小悠全身已是大汗淋漓,那樣子好像隨時會倒下的一般,連一向?qū)λ齾拹褐翗O的白靈萱看到她那虛弱無力的樣子都有些于心不忍。
病‘床’上的白瑜塵已經(jīng)睡著了,白小悠松了口氣,但心里依然難過的不行,慕長軒的話猶如一個魔咒,總是在腦中徘徊。
“既然有傷就回去吧,這里有我!”白靈萱已經(jīng)注意她好久了,發(fā)現(xiàn)她臉‘色’白得嚇人,頭一次對她說出了一句關(guān)心的話。
自從白瑜塵病倒,她似乎變了很多,也看透了很多。
白小悠對于她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先是一怔,隨后淡淡的應(yīng)承一聲,“不用了,我沒事!”
回去?她該回哪兒去,病房么?
她淡漠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白靈萱,那張殘破不堪的容顏變得更為駭人,聲音也提高了幾分,“為什么你總是這么逞強,自己的身體不關(guān)心,怎么照顧爸爸?”
雖然是斥責(zé)的話,但不難聽出里面的關(guān)心。
“我真的沒事?!卑仔∮苿e過臉,似是不忍心看到她被摧毀的容顏,依然固執(zhí)著坐在白瑜塵‘床’前。
真的是慕長軒,白靈萱的臉真的是他做的……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一個‘女’人最重要最在乎的就是容貌,他毀了白靈萱的容貌,簡直是直接接要了她的命。
她知道這么多并不是白靈萱告訴她的,而是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里面有一條信息,說白靈萱的臉是被慕長軒所害,一開始她根本不相信,也沒想過要問他,如果不是他太過‘激’的反應(yīng)‘激’怒了她,她不會問。
可事實證明,這件事真的和慕長軒脫不了關(guān)系。
他們之間背負(fù)了太多,真的回不去了!
“好,你想留在這兒便留,是死是活不關(guān)我的事!”白靈萱沒好氣的憋了她一眼,語氣更為冷冽,說完便哽咽著跑了出去。
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的?當(dāng)白瑜塵病倒,她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那種無助和緊張,足以將她‘逼’瘋。
白瑜塵醒來的第一件事,告訴了她白小悠的真實身份,說起來白小悠真的是她的姐姐。那一刻,她不是應(yīng)該恨么?
但為什么當(dāng)她看見白小悠,卻有一絲親切感,那種無助和恐慌也沒之前那般嚴(yán)重?;蛟S她真的太需要親情,一個人的擔(dān)子太重,有一個姐姐最起碼能讓她心里上得到一絲安慰。
“讓我看看你的傷!”白小悠微微磕著眼,‘迷’‘蒙’中,一道干凈清晰的聲音傳入耳,她立即轉(zhuǎn)醒,看向來人。
發(fā)覺自己的失態(tài),她窘迫的擠出一絲笑容,略帶驚訝的口氣,“李醫(yī)生?我……我沒事,剛剛情緒‘激’動了點兒,傷口不礙事?!?br/>
李博然怎么會來?是慕長軒讓他來看自己的傷口么?
李博然似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很平淡的語氣規(guī)勸她必須重視傷口,“你別小看這傷口,到時候發(fā)炎會更棘手,我可不想攤上這事兒,再說我是你的主治醫(yī)生,你總不能讓我背負(fù)不好的名聲吧。”
他說得極有道理,想讓她拒絕都難!
“那就麻煩了?!彼忾_衣襟,只‘露’出受傷的鎖骨,白‘色’的紗布上已被傷口染紅。
李博然看到那觸目驚心的紅,不由得緊皺眉頭,雖說這種場面他幾乎天天都會遇到,可今天特別奇怪,竟然會有一絲憐惜,隨后,他禮貌的回了一句,便開始檢查她的傷口,“不客氣,這是我的職責(zé)!”
“嘶……”白小悠難忍那股鉆心的疼,忍不住倒‘抽’一口氣,眼神時不時的瞟向自己的傷口,由于角度問題,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血‘肉’模糊的一片還是讓她看了個透徹。
聽到她的叫喚聲,李博然抬眸,正好能看到她額頭上的汗水,在心中嘆息一聲,繼續(xù)手上的動作,一邊出言安慰,“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關(guān)鍵是要看你承受的能力怎么樣,多少人遇到困難總是想著放棄,但我認(rèn)為機會一直是留給隨時做好準(zhǔn)備的人?!?br/>
他不知道白小悠和慕長軒又發(fā)生了什么樣的矛盾,總之,白小悠現(xiàn)下是他的病人,他就應(yīng)該負(fù)責(zé)到底,如果不是白靈萱去找他,恐怕他還不知道這事兒。到病房里去找慕長軒,卻只看到他的下屬,簡單的了解了一下情況,才知道他們二人吵架了。
……
自白小悠離開后,慕長軒所有的冷靜與堅持瞬間崩潰,兩個小時,已經(jīng)過去兩個小時了,他站在另外一個房間的窗前發(fā)呆,往事一幕幕浮現(xiàn)在眼前,那般清晰,那般的刻骨銘心。
越想心越痛,不知何時,手指已經(jīng)鮮紅一片,但他全然不覺。
“六爺,夫人的傷口惡化了,好像很嚴(yán)重。”下屬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負(fù)手而立的站在窗前,鮮紅的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的滑落。
聽到背后傳來的聲音,慕長軒才發(fā)覺手上黏黏糊糊,垂眸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時已被他嵌入血跡,冷寂一笑,似是下了最大的決心一般,沉重的開口,“以后她的事不要再向我匯報,也不必再喚她夫人!”
愛她的心已經(jīng)傷痕累累,他自認(rèn)為對她已經(jīng)用盡了全部的心思,卻換不回她一丁點的信任,怎能讓他不死心?
他在心里發(fā)誓,截止到今天下午,他便是最后一次想她,從此之后,他的生命里再也沒有一個叫白小悠的‘女’人,而他也會變成手段殘忍,冷漠無情的慕六爺!
“那這個?”下屬看著他高大孤寂的背影,不免有些心疼。
慕長軒轉(zhuǎn)身,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那雙幽深的眸子里布滿血絲,眼眶周圍被濃濃的黑眼圈籠罩,看得出他這些日子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在照顧白小悠。
黑‘色’的眸子不動聲‘色’的看向下屬手里的紅‘色’證書,心微微顫動了一下,緊抿著薄‘唇’,一種強烈的酸楚襲上心頭。
結(jié)婚證,上面的三個大字深深刺灼痛了他的雙眼。這兩天,他一直在向白小悠提出復(fù)婚的要求,白小悠一開始勉強的推脫,最后他使了一個小小的計謀,讓她心甘情愿的答應(yīng)了他的請求。
今天上午他派人去辦理了手續(xù),沒想到才剛辦好,他們就分手了。即使有結(jié)婚證,但是心不在這兒,又有什么用?
“讓她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字!”許久,他咬牙囑咐,聲音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三年前他們的婚姻僅僅維持了四個月,然而這一次,才維持了幾個小時,看來他們真的不是最合適的一對。
下屬先是一驚,隨后鼓起勇氣說道,“其實,我認(rèn)為事情還沒有……”
他覺得六爺是真心愛白小悠,而白小悠也真心愛六爺,為什么要為那些不值得的事鬧得不愉快?
慕長軒的面‘色’‘陰’沉,聲音更冷了幾分,“閉嘴,她不配那個稱呼,讓她簽字!”
那樣的‘女’人,不值得他去愛,更不值得他去付出,他慕長軒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呵!不識好歹,他一定會讓她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傷了他,就那樣不聲不響的離開就完了嗎?做夢!他要讓她知道,有些人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尤其是他!
……
夜晚,天空飄起了雪‘花’,今年的第一場雪就這樣悄悄降臨了。
慕子卿這幾日一直在家養(yǎng)傷,連外面何時下起了雪都全然不知。腦海里總是想著一張極為清麗的容顏。特別是第一次見她,她那抿‘唇’淺笑的模樣,沒有絲毫做作,那笑容讓他全身都松懈下來,也許從第一眼見到她,他就把她刻在了心里吧!
過些日子他就要結(jié)婚了,將來是否連見上一面的機會都是奢望呢?
“有事么?”思緒回歸,一眼便望見了站在臥室‘門’口的白靈萱,他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語氣淡漠而疏離。
白靈萱帶著黑‘色’的蝴蝶面具,她已經(jīng)來了好一會兒了,看到他一直坐在‘床’上發(fā)呆,不忍心打擾,這才杵在原地沒有進去。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錯了,不用想都知道,那個男人剛剛的失神是因為誰?;蛟S她應(yīng)該試著放手,和他認(rèn)識這么多年,如果要愛,早愛上了……
“我……”她緩緩走上前,看著他落寞不再溫和的臉,只覺得陌生,一咬牙,就要將真相說出來,卻被他事先打斷。
“婚禮的事我爺爺會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現(xiàn)在天氣變冷,沒什么事不要隨便‘亂’跑,當(dāng)心孩子!”他說得很理所當(dāng)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關(guān)心她。
只有白靈萱明白,他這是在變相的趕她走,孩子只不過是一個理由。也不知道是不是習(xí)慣了他對自己的冷漠無情,這一刻,她竟然不覺得心痛了。
見她依然站在原地沒動,慕子卿睨了她一眼,有著明顯的不耐煩,“還有事么,還是對婚事有不滿意的地方?”
白靈萱心一橫,咬著牙開口,“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那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我也沒有懷孕?!?br/>
說出來后,她不敢去看他的臉,心里的包袱徹底卸下,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反而無比的舒暢,或許她早應(yīng)該這樣。
“……”
她的話讓慕子卿的大腦猛的一‘抽’,隨即又笑了笑,像是在諷刺自己,臉上并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白靈萱許久沒聽到他的回應(yīng),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帶著面具的臉,無法讓人看清情緒,但從她的聲音里可以聽出,她此刻有多心痛,“你可以取消婚禮,我自知你心里沒有我,便不再強求!”
最后一句話,不知怎的,她就這樣說了出來。她真的很愛慕子卿,在第一眼見到就愛上了。偶爾她也會想,明明是她遇見的,為什么他喜歡的人是白小悠?
這段感情太累,她真的不想再繼續(xù)了。也許是經(jīng)歷了白瑜塵的事情,她看透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此時,她只希望白瑜塵趕快好起來,在她的生命里,除了白瑜塵是真心疼她,再也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對她。
沉默,這句話說出來之后,慕子卿并沒有做出任何答復(fù),雙眸看著某個角落發(fā)呆,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白靈萱抿了抿‘唇’,‘迷’戀的看了他一眼,最后下定決心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算了吧,他從來就未曾愛過她,哪怕是一丁點兒,都不曾有過……
“等等,婚禮照樣舉行,我不能讓慕家再鬧出笑話?!痹谒齽倓傔~出第一步,身后突然響起他平靜的聲音。
白靈萱的身體一頓,似是不敢相信,隨后又無奈的笑笑,一抹強烈的苦澀涌上心頭。
是啊,他們的婚訊已經(jīng)公布,現(xiàn)在說取消婚禮,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更是火上澆油,很多人都盯著他們的婚禮,這個時候怎能退縮?
容貌被毀,她自知再也配不上他,白瑜塵出事,她也沒了整容的心思。
“嗯!”她輕輕應(yīng)承,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最終沒有回頭,疾步離去。
……
程佩歌去醫(yī)院里探望白小悠時,病‘床’上疊得整整齊齊,很明顯是出院了。她起先有點兒納悶,也沒多想,給白小悠打了電話,得知她已經(jīng)回了實景公寓,這才轉(zhuǎn)移方向。
這一路,她想了很多,總覺得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按理說,慕長軒是極為心疼白小悠的,怎么會同意她出院呢,而且還住到了實景公寓,實在難以理解。
“怎么會這樣的?你還好吧?”在見到白小悠的那一剎那,一切都有了解釋,程佩歌驚呼出聲,似是不敢相信才幾天沒見,她就病成這個樣子。
白小悠虛弱的‘露’出一抹淺笑,請她進來,她躺在沙發(fā)上休息,身體用厚重的棉被包著,總覺得很冷很冷。
“到底怎么回事,病成這個樣子為什么還要出院?”程佩歌在她對面的沙發(fā)上落座,看到她微微發(fā)抖的身子,不免有些心疼。
白小悠對她擺擺手,表示自己不礙事,聲音嘶啞沉重,“我沒事,就是對突然轉(zhuǎn)變的天氣有些不適,要喝水么?”說著就要起身給她倒水。
程佩歌趕緊起身將她的身體按住,掃了一眼空‘蕩’的客廳,說道,“別客氣了,我們誰跟誰呀!慕長軒呢,他同意你出院了嗎?”
“我們分手了,以后別再提他?!卑仔∮苹卮鸬煤芷降凵窭锏陌麉s未能逃過程佩歌的雙眼。
“為什么?”程佩歌瞪大雙眸的看著她,似是太相信她的話。
白小悠抿‘唇’不語,那倔強的‘性’子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眼里淚光閃爍,呼吸更加困難。
在程佩歌來之前,慕長軒派人過來讓她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字。她怎么都沒有想到在他們分手的那天上午,他竟然辦理了復(fù)婚手續(xù)。
還記得那天在病房,她確實答應(yīng)了他的請求,為了方便別人去辦,慕長軒將辦理結(jié)婚的工作人員請來作證,然后有時間再讓下屬拿著證件去民政局辦理。
她從來都沒想到他在第二天就去辦理了,偏偏天意‘弄’人,下午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將他們的感情毀滅得丁點不剩。
她一直在想,難道是她錯了么,發(fā)生那么多事,她不該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