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經的黑暗之主艾瑞波斯頓時有些理屈詞窮,他怔怔的望著西萊雅,仿佛透過那嬌俏的臉龐看見了另外一個同樣倔強的人兒,那個曾近因為自己對愛情的不忠而毅然決然的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公主,他心中唯一不變的玫瑰,忒提絲。
再大的怒火對著與擁有和愛妻相像臉龐的西萊雅也使不出來,艾瑞波斯有些頹唐的嘆了口氣,仿佛蒼老了好幾十歲,女兒說的有什么錯呢,當年年輕氣盛的他何嘗不是僅僅因為想要發(fā)泄心中的孤獨與絕望而大開殺戒。
“無謂再多說了,艾瑞波斯”西萊雅翹起嘴角,從腰上的劍鞘中拔出了血紅色的長劍,銳利而血腥的光芒直沖云霄,“我是黑暗之主的女兒,是誰也無法打敗的存在,應該像太陽一般驕傲而自信的活著,這是你在我六周歲離開我的時候對我說的?!?br/>
“所以今天,我要向你挑戰(zhàn),以黑暗女神西萊雅?朱諾之名,艾瑞波斯,你敢是不敢。”女神仿佛恢復了昔日的自信而冷漠,站在那里,長身玉立,像是一只出了劍鞘的長劍,叫囂著渴望體會鮮血的熾熱。
艾瑞波斯放下懷中的愛葛妮絲,身形一閃,沒有說什么,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便朝西萊雅攻了過來,盡管在黑暗之中他的力量大有衰減,但是對付西萊雅看起來仍舊游刃有余。
“索菲亞之劍”西萊雅紅眸熠熠生輝,亮的驚人,用左手狠狠握住劍身,鮮血從那只雪白的手的手掌心流到了劍身上,竟全都被劍身所吸收,原本銀亮的劍身瞬間變成了殷紅的血色,“我以鮮血為祭。索菲亞,請你圓我之愿”她閉上雙眼,在心中默默的念道。
一道血紅色的火焰蹭的一下從劍身冒出將女神包裹在了其內,索菲亞之劍里的劍神鳳凰高傲的鳴叫一聲,便沖出了劍身,站到了西萊雅的肩頭,朝著艾瑞波斯便攻了過去,西萊雅看著與她心靈相通的鳳凰,展開默契的微笑,也同時攻了過去。
這一次。艾瑞波斯明顯露出了敗象,又是一次碰撞之后,他后退了幾步。皺著眉頭擋在了愛葛妮絲的身前,一揮衣袍將嘴邊的血跡擦干,望著眼前越發(fā)陌生的女兒,知道自己是無法戰(zhàn)勝已經喚醒了萬年魔劍索菲亞的女神,主動罷了手。
“西萊雅”艾瑞波斯的身軀有些佝僂老邁。嘆了口氣“即使你打敗了我,也不會攻克神界的,所以收手吧?!彼请p黑色深邃的雙眼里如今只剩下一個父親的慈愛。
偏偏這一幕在妮莎的眼中卻是無比的刺眼,她嫉妒而絕望的望著那個天真懵懂的女孩,倉皇而瘋狂的輕笑出聲“好啊,如果你肯將你懷里那個小家伙交給我任我處置。我立刻將黑暗大軍撤離,這天下也沒必要毀滅了?!?br/>
感受著胸膛里跳動的那顆心臟時時刻刻都在滴血流淚的疼痛,妮莎透過西萊雅的雙眼??粗鸩ㄋ鼓樕溪q豫不決的神情,翹起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女人保護不好,女兒也讓她的一生落入這般悲慘的境地,如今還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將自己的親生骨肉傷害如斯,作為一個男人。他真的是失敗透了。
而另一邊,西萊雅仿佛已經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嬌艷的臉龐重新恢復了漠然的表情。一雙紅眸似笑非笑的望向艾瑞波斯,“如何,看我們無私而偉大的光明神,當年放棄了我,如今會不會再放棄一個親骨肉”她紅眸深處一點一滴的被鮮血染得鮮紅,仿若整個心在滴血。
艾瑞波斯低頭望了望懷中滿懷信任的看著他的小女兒,心中一暖,原本一直躊躇不定的心也緩緩的落了下來,他對忒提絲那般深愛,自然不可能到神界再去碰其他女人的,這個女孩是他不得已離開西萊雅之后收養(yǎng)的孩子,將所有對女兒的思念與憐愛幾百年來一直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他抬頭望了望已經被仇恨徹底沖昏頭腦的西萊雅,緩緩嘆息著搖了搖頭,閉上了雙眼,將懷中的女孩放到了地面,“愛葛妮絲,去吧”他輕輕的說,轉過身去,身后十二翼光翅悠然展開,整個人騰飛而起,不到片刻便消失在了云端的那頭。
他竟然就這般拋棄了與自己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女兒。西萊雅苦笑出聲,一時不知道心中是喜是悲,將手中血紅色的索菲亞長劍直直的指向那個年幼無知的女孩,有些快意而狠毒的道“既然你的父親放棄了你,應該有覺悟了吧?!?br/>
她將長劍貼上女孩嬌嫩的臉蛋,眼底卻涌現(xiàn)了深深的悲哀與絕望“他當年便是如此,”話還沒有說完,西萊雅的臉色突然變了,而附在西萊雅軀殼上的妮莎也猛然感受到了一股焦灼的疼痛,這份痛楚痛徹骨髓,讓她幾乎都要站不穩(wěn)。
怎么回事,西萊雅與妮莎同時抬起頭,卻看到原本尖銳無比,號稱是冥界最兇之器的索菲亞長劍那殷虹的劍身竟然被燙化掉了大半,她不可置信的搖頭,卻猛然對上了小女孩柔嫩卻天真的笑容,她的皮膚里正閃閃發(fā)光,像是一輪熾熱的太陽,將這個世間重新恢復了大半的光明。
而此時,與眾位神祗展翅飛回神界的艾瑞波斯看著下邊云端中透出的光亮,緩緩的展開了一個滄桑而悲傷的笑容,卻終是頭也不回的走在了諸神的前方,邁步進了那冰冷而輝煌的神殿。
下邊愛葛妮絲身上的光芒越發(fā)的強盛起來,將世間那些冰冷的黑暗驅逐了大半,原本被黑暗鎖住的太陽鳥也在此時望見了生機,歡快的鳴叫了一聲,跟隨著這耀眼而奪目的光明,展開美麗的雙翅,狠狠的掙脫了鎖鏈。
整個大地重新恢復了光明。
愛葛妮絲,西萊雅紅色的眼眸里水霧盈盈,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艾瑞波斯會這般痛快的放棄她心愛的女兒,原來連她也是他的一步棋。
真是好棋。痛楚已經蔓延了全身,昔日驕傲自信的女神甚至連站在那里都已經無法做到,她猛地跌倒在地,手中的長劍很快化作血水,滴落云端,西萊雅看著曾經費盡心機取得的寶劍,閉上了雙眸。
當初得到這柄魔劍的時候,她是以自己永恒的生命許下的契約,才得到了劍神的認同,從此便是劍在人在,劍毀人亡,如今長劍已經毀了,西萊雅睜開有些模糊的雙眼,看向她身后那些曾經雄壯山河的黑暗大軍,他們都是黑暗生物衍變的軍隊,在愛葛妮絲的光芒下,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不知從哪里沖出了一大堆身穿白色戰(zhàn)甲的神祗,正對已經毫無抵抗之力的她的子民們慘無人道的屠殺著,絕望而痛苦的哀嚎聲響徹云霄,臨死前的他們用期待而信任的眼神看著那個黑紅色的身影,不停地大聲祈求她的幫助,可是倒下的女神已經漸漸無法聽到。
她最后的記憶便是看著那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帶著天真甜美的微笑與一身刺眼熾熱的光芒狠狠的抱住了她,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熾熱如烈火般的溫度,女神卻是在痛苦的掙扎抽搐,紅如琉璃般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晶瑩的淚水,便永遠閉上了雙眼,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在永恒無盡的黑暗之中,妮莎見到了曾經的西萊雅,看著她蜷縮在黑暗的一角無助的流淚,她幾萬年的人生都在為顛覆神界,恢復冥界的威望而努力,為此,她算計了一切,甚至包括與奧薩爾的愛情,可是到頭來,她所信仰的,所追求的,卻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
這只是艾瑞波斯自己與自己玩的一場脫身游戲罷了,可笑她竟豁出了命去想要讓他滿意。
如果還有下一世,她不愿意再為任何人的想法,任何人的理想而活,不會再讓任何人去左右她的人生。
那時候,也許她能體會到,不夾雜任何算計與心機的幸福,到底是什么樣子。
又一個晃神,妮莎的靈魂瞬間便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看著那已經不知道哪里去的靈魂碎片,還有那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的金發(fā)少年,女孩低頭輕輕笑了笑,握緊了手中的光明之鑰。
她拔出匕首來在掌心劃過一道長長的血痕,鮮紅的鮮血滴落到閃著耀眼光芒的鑰匙上,漸漸形成了一層薄膜抱住了它的鑰身,然后消失不見,隨之一同不見的還有那銀鑰匙燦爛奪目的光芒。
如同天使一般五官精致而秀麗,純黑的雙瞳如同黑夜一般的寒冷,像是能夠洞徹人心的少女抬起了頭,毫不猶豫的便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猛然朝著那金色的天花板沖了過去,只聽得“轟隆”一聲劇烈的爆破聲發(fā)出,白光瞬間便沖破了這金色的牢籠,重新進入了無邊無際的夜色之中,站在半空上,她怔怔的看下邊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邪神寶庫,嘴角翹起冰冷的笑容。
這,只是開始。
少女抬頭望向那閃爍著星辰的夜幕,仿佛能夠透過那蒼穹直直的看到上面那些冰冷而輝煌的神殿與那些不問世事,冷漠無情的神祗們,純黑的雙瞳泛起了冰雪般的光芒,你們等著,我很快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