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宅只有一間書房。
一般而言,書房都是給男主人用的。女主人有編織房作為自己的領(lǐng)地?;蛟S是買下這棟農(nóng)舍前只想著老兩口帶著羅伊一起住,就沒考慮到舅舅的辦公問題。所以如果有需要,舅舅會借用自己父親的書房。
整棟農(nóng)舍都是用木頭搭建的,書房也不例外。原木特有的花紋成了房間最好的裝飾。只是六個內(nèi)面全都是一樣的花紋,不免讓人有種呆在木頭箱子里頭的感覺,多少有些壓抑。所以除了書桌背后那占了一整面墻的書架之外,其他三面墻都貼上了淡藍色裝飾的墻紙。小小的白花裝飾在墻紙的上下兩端,仿佛翻滾的小浪花??上Ы裢砻黠@要下雨,月亮被云層遮擋,書房內(nèi)不是伸手不見五指可也差不多了,羅伊不可能欣賞到這些細微的小裝飾。
書房她只來過今天這一次,不夠熟悉。她摸著墻小心翼翼地前進,可還是不小心踢到了什么東西。
羅伊條件反射地抬起腳尖,頂住那東西,然后讓它落到自己的腳面上。
那幅畫。
怎么放到這邊了。她記得外祖父明明是把它放在旁邊那面墻的墻角的。
羅伊小心翼翼地落下腳,將畫放到地上。畫框親吻地板,讓地板輕叫一聲。
木質(zhì)房屋就這點不好,稍微有點動靜,哪怕腳步重一點,整棟樓都能聽見。
羅伊耳朵豎起來,屏息等待很久,確定真的什么動靜也沒有后,才輕輕松了口氣,彎腰撿起這幅畫。
這幅畫是照著照片畫的。
比起憑借記憶,對著照片畫會快很多,但總會有點不太對勁。
羅伊將畫妥善放好,轉(zhuǎn)到了書桌后。
看似只是一張木質(zhì)的書桌,但在內(nèi)部另有玄機。羅伊抬抬書本,碰碰筆筒,終于在拔起一支筆的時候,看似粗糙的桌板中央忽然亮起了一小塊屏幕,請羅伊驗證身份。
這也是星腦終端的一種。腕式的終端勝在便捷,但用起來多少有點不舒服。所以書房中往往都有一套大型的設(shè)備,專門辦公用。
一般來說,只要刷一下腕式的星腦終端就能通過身份驗證了,數(shù)據(jù)也可以輕松地傳輸過去。
當(dāng)然了,羅伊要是刷一下自己的終端,得到的只會有刺耳的報警音。
羅伊從桌板下的夾層中抽出鍵盤,鍵入指令。
星腦終端抵抗了一會兒,很快便在羅伊面前繳械投降,乖乖接納羅伊的進入。
話說回來,這一手黑客技術(shù)正是她要找的那個人教給她的。雖然她不常用終端,但終端和星艦的操作有很多共通的地方,她學(xué)得很快。
想到這里,羅伊忍不住揚起唇角。
星腦終端里什么都沒有,連回收站里都是空的,看上去仿佛從來沒有使用過。
羅伊再次熟練地輸入一連串指令,沒過多久,那些被刪除的文件排著隊顯示在羅伊面前,任羅伊挑選。
羅伊迅速地瀏覽一圈。這些文件的名稱乍看上去全是一堆亂碼。但仔細對比后,會發(fā)現(xiàn)這些亂碼中有某種規(guī)律,看來是使用了特殊的命名方式。
羅伊現(xiàn)在可沒工夫一點點分析哪個文件是她要的。而且文件都加了密。她將早就準備好的空白存儲器插入終端,將這些文件全都拖了進去。
進度條飛快地前進。
突然,門外咚地一聲。
羅伊嚇了一跳,連忙關(guān)掉了終端的顯示器,伸手捂住了指示燈。
書房內(nèi)頓時一片黑暗。
有人擰了擰門鎖,發(fā)覺打不開,就離開了。待腳步聲遠去,羅伊才悄悄地探出頭,打開顯示器的開關(guān)。
文件拷貝完畢。
真是乖孩子。
羅伊忍不住給了終端一個飛吻,拔掉存儲器,偷偷地拉開門,探出頭。
走廊里空蕩蕩的??蛷d的小夜燈有些晃動。
剛才是守夜的仆人在例行檢查么?
等客廳的光亮穩(wěn)定了,羅伊才躡手躡走地走了出來,重新關(guān)上門,小心地從遠離客廳的那條樓梯走上樓。
說實在的,她現(xiàn)在反倒有些糾結(jié)了。
本來按照她的心思,連四十八小時都不想呆滿。除非晚上沒得手她才會留到第二天,否則她就應(yīng)該趁黑天離開楊宅。不然現(xiàn)在沒發(fā)現(xiàn),不等于第二天天亮了,他們?nèi)恐筮€不會發(fā)現(xiàn)。那時候她要是還呆在楊宅,可就有點尷尬了。
但外面下雨了。
雨水又密又急,像一道道簾子將楊家這棟農(nóng)舍封鎖住。
冒雨離開,是否值當(dāng)呢?
羅伊有些糾結(jié)地想著。
不管怎樣,先將資料傳給凱恩和杰瑞他們吧。羅伊于是準備回房間取存儲器與腕式終端之間的轉(zhuǎn)換接頭。
可當(dāng)她上了二樓,連忙閃身回到樓梯上。
她的房門開著。
有人在里頭。
是誰。
羅伊抿了抿嘴唇,低頭瞅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管不了這么多了。反正存儲器防水,大不了發(fā)幾天燒。
羅伊轉(zhuǎn)身下樓,可剛剛轉(zhuǎn)過樓梯的轉(zhuǎn)角,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有人站在那里。
樓梯的墻邊本來有一盞小小的夜燈,不知道為什么壞了。二樓窗戶的光線只能看看地擦過那人的腦袋,然后將那人的其余部分無奈地留在沉沉的黑暗之中。
而那人是那么的安靜。要不是有呼吸聲,簡直會讓人以為是有人搬了一座木頭雕像堵在了門口。
羅伊后退一步,沉聲問道:“誰在那兒?”
沒有回答。
羅伊瞇起眼睛。她在黑暗中呆了夠久,足夠適應(yīng)了,依稀能夠辨別出那人身上穿的是仆人服。
所以還是楊家內(nèi)部的人??伤麨槭裁磿霈F(xiàn)在這兒?
“我餓了,廚房有沒有什么現(xiàn)成的?”
羅伊平靜地說著,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來找吃的。
但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人身上,防備著那人的動作,戒備地向上退了一階臺階,然后又是一階臺階。
依然,沒有回答。
只有呼吸,越來越粗重。
寒氣順著羅伊的脊背,一點點爬上去。
“你怎么不說話?我讓你去拿吃的,你沒聽見么?”
她繼續(xù)著一點也不反常的對話,與那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突然之間,羅伊掉頭朝上跑去。與此同時,那人仿佛被施了活化術(shù),發(fā)足狂追!(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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