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來了?”黑暗的房間里,溫柔的女聲來得清晰且突兀。
余啟明本還在沉思,他自是被這一聲嚇得差點蹦起來,不好好在他反映的夠快,轉(zhuǎn)身之時,面色已恢復了冷靜。
“你不繼續(xù)休息了嗎?”看著門口妻子,余啟明盡量冷漠地問道。
“這幾天心緒不寧的,睡不好,聽見你房間里有動靜,就過來看看?!逼拮踊卮鹫f。
她早就看到了余啟明身上的血跡與何雯的尸體,也果然如余啟明所想,對于這件事,妻子并沒有意外。
余啟明則是微微皺起眉頭:“心緒不寧?像他們這種夫妻,還會心緒不寧?”
倒是妻子這時直接走了進來:“剛剛又吃過藥了吧,新卷寫的怎么樣,有頭緒了?”
余啟明沒有回答,妻子也就自顧自地走到了余啟明的身邊,將視線放在了文檔中悚人的文字之上。
偏偏,她的嘴角還依舊是笑容:“這次挺順利的啊。”
余啟明點點頭:“畢竟已經(jīng)是最后一個了,沒有人打擾。”他謹慎地說,自然是在試探。
果然,妻子下一刻便點了點頭。
她并沒有再說什么,而是將目光放在了何雯的尸體上:“那現(xiàn)在基本是結(jié)束了?”說著,她還不管余啟明就直接將地上的塑料袋拾了起來。
袋子中裝的是何雯的臟器,她卻只是看著,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需不需要我把她收走?”妻子問道。
余啟明這時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怎么感覺妻子這句話的語氣有些怪。
他轉(zhuǎn)頭對上了妻子的雙眼:“可以,已經(jīng)有準備好的地方了?”
“前院的花園里還有一個位置。”妻子的語氣波瀾不驚,甚至都仿佛有幾次喜悅。
忽而,余啟明察覺到了什么:“那會被你丟出去的那具呢,我去街上找過,她不見了。
不會再發(fā)生之前的事情吧,別讓人發(fā)現(xiàn)了尸體。
現(xiàn)在鎮(zhèn)子里就剩我們兩個人了,到時可逃不掉。”
可偏偏,妻子這一次卻突然瞪上了余啟明的雙眼:“一個死人,你那么關心她做什么?既然還是在這個鎮(zhèn)子里,就一定逃不出去?!?br/>
余啟明眉頭微皺,然而,還沒等她回答,妻子竟又說道:“你是看上那個賤貨了?你今天不是才剛剛得到新的玩具。”說話間,妻子的情緒明顯又有了變化。
余啟明的心中有些不安,妻子這說法不對。
按照余啟明的推測,其實鎮(zhèn)子里鬧鬼的傳聞實則是真假參半。這個小鎮(zhèn)自然是鬧鬼的,但真正讓這個小鎮(zhèn)陷入地獄的,其實是余啟明所扮演的這個作家。
兩年前的火災讓他的腿被砸斷,同時,也可能因為一些原因,引起了他的精神疾病。
所以,在之后,為了獲取靈感,他開始殺人。
在街道上見到的所有的厲鬼皆為女鬼或許可以證明余啟明的這份猜測,畢竟他作為一個只有一條腿的人,想要去攻擊男性,風險反而太大。
但現(xiàn)在看來,好像也不止如此而已。
妻子剛剛的話里,有一個很奇怪的字眼。
被他殺死的女性,皆是被當做玩具,而并非是獲取靈感的途徑。
這和余啟明的猜測有出入。
可想不通這問題,余啟明也就只能故作鎮(zhèn)定地對妻子回答說:“我的書還沒有完全寫完,少了一個人,可能會出問題。”
然而,令余啟明沒想到的是,他才話音剛落,妻子的面目竟變得極為驚悚,連原本的溫柔語氣也全然消失:“那你可以不寫,我不想讓她們住在我們的家里?!?br/>
余啟明心一沉,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再次試探道:“那你其實也可以把何雯留在我的房間里?!?br/>
一時間,房間陷入沉默之中,余啟明的心臟狂跳,他感覺自己在離真相越來越近。
冥冥之中,危險似乎也在逐步靠近,就在這時,妻子猛地將臉湊了過來。
她表情未變,卻用自己的眼睛不斷打量著眼前的余啟明,緊接著,她又將自己的手突然按在了余啟明的胸膛之上。
“你告訴我,你想把何雯留在這?!彼蛔忠痪?、咬牙切齒地說道。
汗水漸漸順著余啟明的額頭流了下來,他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妻子卻再次重復道:“你告訴我,你想把她留在這!”
妻子的語調(diào)明顯提了幾分:“我讓你告訴我!”
恐懼瞬間占據(jù)了余啟明的內(nèi)心,他試圖回答,卻在這時妻子已然撤了回去。
然而,當身體站穩(wěn),妻子又再次變成了那副令人驚恐的模樣。
她的一只手還按在余啟明的胸口,卻見得另一只手猛地向余啟明抓了過來:“我說過了,我不想讓她們留在我的家里。”這一次,她赫然連聲音都變了。
手掌快速地伸出,眼看著就要抓住余啟明的腦袋,這般力量甚至只要觸碰到余啟明估計就會直接將他的頭骨擊碎。
余啟明試圖向后躲避,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動作。
而就在這時,余啟明竟驚恐地看到,屋外不知何時居然又浮現(xiàn)出大量的鬼影。
她們貼在窗邊,正是在窺視著屋內(nèi)的二人,而看她們的表情明顯是在幸災樂禍。
余啟明的突然靈光乍現(xiàn),或許,當初那些鬼根本不是在提醒他,而是在提醒何雯。
他脫口而出對妻子喊道:“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鎮(zhèn)子里的其他人都趕走了,那些女人都死光了,你還在嫉妒什么?!?br/>
只見話音剛落,妻子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她表情微愣,半天才反應過來,緊接著,她又抱著頭蹲在了地上:“對啊,她們都死了,你是我的,反正都死光了。”
妻子就像是瘋了一樣不斷地重復著這幾句話,卻又很快,她一下子站了起來。
再次貼近余啟明的面頰,余啟明的心忍不住跟著狂跳,卻聽得妻子這時詭異地說道:“對了,你說你的素材里少了一個人對不對。
要不,你把我殺了吧,對,把我殺了,這樣就又正好了不是么?!?br/>
說著,她又一下子撤了回去,轉(zhuǎn)身便走:“對,我去給你拿刀,你也殺了我,這樣你就也能永遠都記得我了?!?br/>
余啟明頓覺不對,他立刻伸出手將妻子的手抓?。骸澳銊e去!”
“?。繛槭裁窗??!逼拮踊仡^呆愣愣的問道,“我們都死了,那些警察,還有那個什么詭屋,不就都找不到我們了不是么。
趁著詭屋還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我們一起死在這,這不是極好!
那我們就能永遠都在一起了,你也不用每天都被關在這屋子里不是么!”
余啟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良久,他才回答說:“你先去休息吧,我不會離開你的?!?br/>
妻子的臉上始終都是懵懂的表情,可能是真的愛極了眼前的愛人,這一次,她只是表現(xiàn)得有些委屈而已。
“那...那何雯呢,你真的要把她留在這?”如今,她竟又變得極為可憐。
余啟明由衷地冷漠:“你先去休息,明天再收拾她的尸體,我不會碰她的?!?br/>
可能是得到了丈夫的諾言,妻子這一次并沒有再強求,她不過是戀戀不舍地瞧了余啟明幾眼,終究還是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而當房間再次沉寂,余啟明卻早已被冷汗浸濕了全身。
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甚至可能兩年前的火災,都并非只是意外而已。
嫉妒,才是最令人恐懼的東西。
只是,他還是有幾件事不明白。
任務要他得到認可,現(xiàn)在看來,應就是得到妻子的認可,可是就算如此,他又如何才算是能夠完成這次任務。
而且,妻子剛剛提到了一個字眼,詭屋。
這才是最令余啟明覺得詭異的事情。
妻子既然能提到詭屋的存在,就必然會是鬼魂。
可是一般來說,執(zhí)信人參加的任務,會被自動認定為雙方都知曉詭屋的存在,所以才會遵循固定的規(guī)則。
但現(xiàn)在看來,詭屋似乎并沒有對妻子的行為進行任何的約束。
“難道是,這次任務通關的方式需要我自己去尋找?”余啟明懷疑。
他之前經(jīng)歷的任務,皆是單純的生存或者逃生作為任務目標,余啟明事先也曾想過,會不會這次任務也是在得到認可之后內(nèi)容發(fā)生變化,但現(xiàn)在來看似乎并非是這樣。
他的腳是跛的,這個小鎮(zhèn)他也絕對出不去,更重要的是,他進入這個鎮(zhèn)子并非是通過詭屋的傳送門而來。
“任務到底要我做什么?!庇鄦⒚鞯皖^不解。
卻在這時,他的眼光忽然看見了桌角那瓶仍舊被安放的極好的藥瓶。
“對了,兩次昏迷。這兩次昏迷之時都有鬼魂出現(xiàn)過,可我卻沒有受到一點傷害,甚至在蘇醒之后移動了位置。
這兩次昏迷的經(jīng)歷才是任務的關鍵,我的身體里可能還住著另一個靈魂?!?br/>
余啟明不斷思考任務中經(jīng)歷的細節(jié),忽然,他想到了一種極為可怕的可能性。
他抬頭就向窗外看去,果然,那些剛剛還幸災樂禍的女鬼再次消失了。
余啟明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快速便丟在房間角落的一個包抓在了手中,那是何雯的包。
“這么漂亮的女人,包里應該會有鏡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