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觀的鎮(zhèn)觀之寶有多厲害,
剛才凌云子一掏出來,將其敲響的時候,我們頭頂上那遮天蔽日的飛行魔怪簌簌落下,竟然能夠瞧見天空之上的月亮,而無數(shù)呼嘯而過的鬼怪也都煙消云散了去,足以能夠瞧得出此物乃世間至寶,
然而它在白云觀精銳九人的加持下,居然還給那羅睺真君搗碎了去,
這家伙,太強大了,
眼看著盤坐在地下的白云觀眾人幾乎全部都噴血倒下,七劍下意識地往后退去,將這些人給護住,免得他們被周遭的阿修羅眾余孽趁機斬殺,
我因為有著三尖兩刃刀被奪、逸仙刀失控的經(jīng)歷,反倒是鎮(zhèn)定許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三尖兩刃刀未必會比昊天鐘差多少,
那家伙既然能夠強行壓住三尖兩刃刀的反抗,定然也不會被昊天鐘說困住,更何況昊天鐘的破碎,三尖兩刃刀說不定還得負上主要責(zé)任,
破鐘而出的羅睺真君在那一刻,氣勢達到了巔峰,
我甚至都已經(jīng)感應(yīng)不到三尖兩刃刀的刀靈,想必在那一刻,已經(jīng)給它本人的氣勢給壓得死死,
卑微的凡人……
說出這樣的話語來,這位羅睺真君張狂到了沒邊兒,不過此刻的它似乎也有這般的資格了,
除了身體里伸出了六只手,它的腦袋也開始有了變化,
那大大的腦袋上面,卻是三張臉,
每一張臉上,都有兩個眼睛一個嘴巴,剛才說出那話語來的時候,卻仿佛三重唱一般,
這三張臉,一臉喜,一臉怒,一臉嗔,
而它的身上,還有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這種火焰充滿了一種不可知的灼熱力量,仿佛能夠燃燒一切似的,
此刻的羅睺真君,仿佛攀升到了巔峰,
又或者,差一點兒……
我們的心中驚駭,而這個時候,我聽到了輕輕的笑聲,
這笑聲是來自于黑手雙城的,
他緩步而上,
羅睺真君的身上,散發(fā)出了強大的氣勢來,這種氣勢無形無色,卻給人予一種強大到極致的壓力感,修為稍微低一點兒的,說不定直接就跪倒在地,頂禮膜拜了去,
所以我能夠瞧見,剛才還在與我們酣戰(zhàn)的那些阿修羅眾,此刻居然不管不顧,甚至都不去看加諸于自己身上的刀劍,通通跪倒在了地上去,
不但是它們,就連八卦異獸陣外圍的無數(shù)阿修羅眾,和更外圍那漫山遍野的魔怪,也都停止了呱噪,
此刻,是這一位羅睺真君的展現(xiàn)時間,
沒有人敢與他爭鋒,
但黑手雙城卻敢,
他在緩步走,
他走得很緩慢,而與此同時,不知道從何處,居然飄散出了悠悠的秦腔雅調(diào)來:“江行幾千里,海月十五圓,始經(jīng)瞿唐峽,遂步巫山巔,巫山高不窮,巴國盡所歷,日邊攀垂蘿,霞外倚穹石,飛步凌絕頂,極目無纖煙,卻顧失丹壑,仰觀臨青天……”
一步一句詩,
很奇怪的事情,我都有一些疑惑了,左右望了一下,也沒有發(fā)現(xiàn)哪兒有人,這歌兒仿佛是從空氣共鳴之中迸發(fā)出來的一樣,
不過它的節(jié)奏卻是按照黑手雙城的腳步而動,很明顯是他弄出來的,
斬人吟詩,
與黑手雙城相對的,是那羅睺真君,
卻見他盯著朝自己緩步走來的黑手雙城,一只手緊緊抓著我的三尖兩刃刀,其余的五只手卻是指向了天空,
他說:“破,”
簡簡單單一個字,那八面令旗組成的八卦異獸陣居然在瞬間崩塌了去,八頭生龍活虎的異獸慘叫一聲,卻是縮回了那令旗里面去,
僅僅一個字,
好強,
我的身子僵直,甚至感覺到有些冷,
在此之前,我先敗三絕真人,又斬殺了日本鎮(zhèn)國級的第一忍德川信義,隨后一路沖殺,感覺自信滿滿,天下間也可逞雄,然而瞧見這羅睺真君的表現(xiàn)之后,心里面那是哇涼哇涼的,
跟這幫家伙相比,我似乎還差得遠……
只不過,黑手雙城能行么,
我緊張得氣都不敢換了,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而這個時候,旁邊的黃胖子說道:“這是《自巴東舟行經(jīng)瞿唐峽登巫山最高峰晚還題壁》,”
什么,
我和老鬼都看向了他,而黃胖子卻是如數(shù)家珍地說道:“這是李白的詩詞,《自巴東舟行經(jīng)瞿唐峽登巫山最高峰晚還題壁》,我聽說當(dāng)初他孤身迎戰(zhàn)當(dāng)世間頂尖強者、邪道第一人天王左使王新鑒的時候,便是唱的這首詩,最終將人給擊敗的……”
啊,
我和老鬼一臉懵逼,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不過從黃胖子的口中,我也感覺得出來,重創(chuàng)天王左使王新鑒,改變了整個邪靈教格局的那一戰(zhàn),是黑手雙城的封神之戰(zhàn),從那一次之后,江湖上的人提起黑手雙城來,都是心有畏懼,
幾乎沒有人敢不賣黑手雙城面子,
而現(xiàn)如今,他弄出這動靜來,顯然是將這一次的戰(zhàn)斗,與上次相提并論了,
說不定,他能夠創(chuàng)造奇跡呢,
我心中忍不住這么想著,而黑手雙城卻是已經(jīng)走到了羅睺真君的跟前來了,
再進一步,那三尖兩刃刀就能夠戳進黑手雙城顯得分外單薄的身體里面去,
所以他停住了,
黑手雙城看著身高足有一丈多的羅睺真君,又看向了羅睺真君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然后搖了搖頭,說這東西不是你的,你要壓制它的力量,需要耗費心神,與這樣的你交戰(zhàn),是對你的不公平;所以,將它交給它的主人去吧,拿出你最厲害的兵器來,
啊,
聽到黑手雙城的話語,我頓時就感覺到一陣小心肝兒狂跳,
天啊,這波逼,裝得太有范兒了,
簡直吊炸天,
然而羅睺真君卻很明顯看不起這個看上去顯得十分低調(diào)的男人,冷笑連連,說對付你們這些卑微的凡人,我一只手就夠了,你叫他們?nèi)慷忌习?,我給你們公平戰(zhàn)死的權(quán)力……
呃……
這話聽著怎么那么耳熟,
我之前好像也對德川信義說起過……
我的臉都黑了,為自己之前的幼稚而郁悶,而聽到這話兒,黑手雙城想了一會兒,方才抬頭說道:“封魔榜在你手上,對吧,”
羅睺真君的手往虛空一指,前方的迷霧一陣恍惚,卻是露出了一面迎風(fēng)獵獵的大旗來,
那桿大旗給七八個長相俊美、不知男女的阿修羅眾給抱著,然后瘋狂搖動,
每搖一下,那大旗后面便有陰風(fēng)一陣,隨后不斷有無數(shù)異種跳落下來,出現(xiàn)在了這個世界之上,
我的拳頭捏得緊緊,有種想要操控逸仙刀將其擊成粉碎的沖動,
不過我還是忍住了,
這個時候,是黑手雙城和羅睺真君的對話,還輪不到我來插手,
瞧見這神奇的大旗,黑手雙城瞇了一下眼睛,然后說道:“你是此次劫難的應(yīng)劫之人,而我,則是防衛(wèi)力量的負責(zé)之人,想要了結(jié)一切,便由我們之間的決斗開始吧你真的不打算換兵器,”
羅睺真君那張笑臉轉(zhuǎn)了過來,嘴唇朝上,恥笑道:“先打再說吧,”
黑手雙城點頭,說好,
他拱手抱劍,認真地說道:“茅山宗外門大弟子,陳志程,”
羅睺真君的眉頭挑了起來,笑了笑,說有趣,有趣,你記住了,我叫做羅睺,是一名阿修羅王……
黑手雙城點頭,說我在佛經(jīng)上面聽說過你,
語畢,他開始一步跨前,出劍了,
這一劍出得十分草率,從我的角度看來,就仿佛小孩子一般拙劣,讓我有點兒失望,
黑手雙城就是這樣的手段么,
我在心中嘆著,卻見到那羅睺真君大笑而起,抓著我的三尖兩刃刀猛然砸落而去,
三尖兩刃刀乃神器,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它才能夠砸壞了白云觀的至寶昊天鐘,黑手雙城能夠抵御得住么,
然而一秒鐘之后,我的擔(dān)心結(jié)束了,
一刀一劍黏在了一起,隨后,黑手雙城的身子微微一抖,那抖動立刻通過刀劍之身傳遞到了羅睺真君的手上去,這位名字列在了佛經(jīng)之上的阿修羅王一聲大叫,卻是直接將三尖兩刃刀扔在了地上去,
啊……
我全神貫注地看著戰(zhàn)斗雙方,三尖兩刃刀一離開對方控制,立刻出手,使得它徑直朝著我這里飛射而來,
當(dāng)三講兩刃刀入手的時候,那羅睺真君也驚訝問道:“你怎么做到的,”
黑手雙城平靜地說道:“我跟你說過,那刀也是有脾氣的,你雖然能夠強行壓住它,但只要平衡被打破,你就會被它攻擊,控制不住……”
聽到這話兒,羅睺真君不驚反笑,發(fā)出了“桀、桀”的笑聲來,
它說有趣有趣,看來我得認真了,
說罷,它居然從身體里面,抽出了一把血淋淋的骨劍來,雙手緊緊握住,橫在了胸前,
它對這個男人,終于開始重視了,
反倒是黑手雙城顯得越發(fā)平靜,伸出了手中的劍,然后說道:“戰(zhàn)爭殺伐之道,在于教化,而不在逞兇,你若想學(xué),我且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戰(zhàn)斗,而什么,叫做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