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弦被她這句話吼的一愣,還是第一次以關(guān)心的由頭這樣大聲吼他。這種感覺很奇怪,他以前從未有過。
少年張了張嘴,試圖想說些什么但在看見眼前少女氣沖沖的表情后又退怯了,他再說話,只會讓她更生氣吧?
林望舒皺著眉頭,看著夜弦這幅樣子有些生氣。
雖然說他們的確認(rèn)識沒幾日,剛開始的時候還鬧了誤會,導(dǎo)致大家都以為他是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這幾日的相處,大家發(fā)現(xiàn)面前這個人,并不是什么想象中的壞人,雖然說看起來沒什么表情,平日里只要沒人說話,他也不會主動過來。
但他卻會因為覺得那母女可憐而將自己的吃食分出去,會在別人搶他們東西的時候,站出來擋棍棒,撐氣勢冒著毒發(fā)的危險將他們喝退。
若不是夜弦剛剛的行為,他們只怕是要拼死與那些人斗上一斗。
“你現(xiàn)在就什么也不要想。”李鳶鳶瞧著林望舒是真生氣了,朝夜弦解釋道:“小月亮也不是故意要吼你的,你剛才救了我們,那也便是我們的恩人,即使那毒無藥可解,我們也不會讓你現(xiàn)在就毒發(fā)身亡。”
林望舒又瞪了他一眼,但是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行了,不管那藥有沒有用,你先不要多想,好好休息,睡一覺?!?br/>
夜弦抿了抿唇,又看見林望舒從袖子里掏出了一瓶紅花油遞給林清風(fēng)。
“他左手臂上有傷,爹爹給他上下藥吧。”
夜弦被林清云扶著躺在馬車上,左手的衣服被撩開,兩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左手臂上赫然一道紫紅色的棍印,看上去已經(jīng)紅腫萬分。林清風(fēng)將那紅花油倒在手里搓熱,這才按在這印子上面輕輕的給他上藥。
也許是喝了藥的緣故,夜弦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手臂被這樣的力道來回按壓,原先隱隱作痛的傷口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他眉頭一松,意識漸漸模糊,竟然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睡了過去。
林清風(fēng)給他上好藥,見他已然睡著,給他蓋了張?zhí)鹤?。幾個人這才悄咪咪的從車上下來。
誰知一轉(zhuǎn)身,便瞧見張玉芝帶著二丫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你們這是做什么?快些起來!”幾人皆是一愣,當(dāng)下就要上去扶,卻又聽她道。
“都怪我們,若不是公子與各位老爺夫人小姐心善憐惜我們母女,方才也不會叫那伙歹人這樣刁難!”
“是我們給恩人們添麻煩了!”說著又要帶著二丫磕頭。
林望舒這會兒看到她又要磕頭無奈的扶了扶額,這古人吶,規(guī)矩就是多。整日里磕來磕去的,她今日光看她們磕頭都要磕吐了。
“快先起來吧,不必磕頭,也不必跪著。”林望舒上前,蹲在二人身旁,朝她們伸手。
張玉芝抬頭,瞧見朝她們伸過來的這一只纖細(xì)白凈的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身的衣服,破破爛爛又臟又亂,下意識就想躲閃。
林望舒瞧見她的小動作,直接用手扶住兩個人的胳膊往上一抬,“一個饅頭而已,不必行如此大禮,快點(diǎn)起來吧。”
“再說了,剛剛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們,給你們東西本是我們樂意,至于那伙人那便是他們自己心術(shù)不正,如何怪得了你們?”
“我還要謝謝你剛剛提醒我呢。”
少女杏眸閃閃,似有點(diǎn)點(diǎn)星辰,朝她們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好了,別跪著了,再跪我可真的要生氣了。”
張玉芝拉著二丫的手站起來,胳膊被林望舒這樣一拉,當(dāng)下就有些慌張,“小姐使不得,我們身上臟的很,身份低微,怎能污了小姐的手?”
“你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br/>
李鳶鳶從后面站起來走向前,摸了摸二丫的頭,小姑娘生的可愛,只是這數(shù)日的奔波,臉上瘦的下巴尖尖,只剩一雙大眼睛撲閃。
“我們都是一樣的,人并無貴賤之分,你們此番這樣的境地,也并非你們所愿?!?br/>
“誰的命不是命?重要的是不要自己看輕自己,以后萬萬不可再這樣貶低自己了?!?br/>
張玉芝抽噎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囁嚅著又說了好幾聲謝謝。二丫也學(xué)著她娘的樣子,與眾人不住的道謝。
在林望舒一行人再三表示并無大礙之后,張玉芝這才拉著二丫的手回了她們自己的地方。
江氏嘆了一口氣,“人人都不容易吶!”
林望舒輕笑著搖了搖頭,想到夜弦的事情,當(dāng)下同眾人招了招手。
一行人圍在火堆旁,見林望舒小心翼翼,便猜到她說的內(nèi)容與空間有關(guān)。當(dāng)下說話的聲音瞬間就小了下去。
“望舒,你可有事要說?”
林望舒點(diǎn)點(diǎn)頭,問道:“大家覺得,夜弦這個人怎么樣?”
江氏心里一驚,朝李鳶鳶那邊看了一眼,見她也一頭霧水的模樣,當(dāng)下帕子緊了緊,看著林望舒猶猶豫豫道。
“夜小哥這個人吧,望舒啊,我承認(rèn)他模樣俊朗,孩子也是個好孩子。只是你如今還小,這未必就是,未必就是……”
江氏話說到一半,皺著眉頭看著林望舒。
林望舒一頭霧水,這前面的話她還能懂,這后面的她怎么越來越聽不懂了呢?這和她年紀(jì)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