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泉打開電視機，吃著三明治喝著咖啡隨便看會新聞，待會要去攝影棚，把關(guān)下重拍的廣告。

    一早她起來也就是因為這個事，要不然周六還能在家里多睡會懶覺。早起時還看到了蘇澤發(fā)過來的消息，這個年輕人發(fā)過來的消息就可以看出來很拘謹，問道：“泉姐，今天白天不上班，想問下可以和你聊一下演員的事嗎？不好意思這么早打擾你了哈。”

    顧泉對他頓生好感，大抵是袁野太沒規(guī)矩了，所以襯得蘇澤就格外有分寸。

    顧泉回復：“正好，今天白天我這邊項目要補拍視頻，你直接來攝影棚吧，地址我發(fā)給你?！?br/>
    她又給蘇澤發(fā)了幾個參考視頻，“不難拍的，有時候缺人我們公司員工都可以直接上，所以你不用覺得很難?！彼€把制片和編導推給他，“價錢方面你可以和他們談一下，還有你能接受約片的檔期。”

    蘇澤發(fā)了兩句感謝的話，顧泉笑，“不客氣。”

    她此刻聊天的表情要柔軟下來，袁野瞧見了心生好奇，頭發(fā)半干不干的不吹了，坐在她旁邊斜睨了一眼，問道：“你回我微信的時候不是這個表情吧？”

    顧泉關(guān)了屏幕，端著盤子吃著三明治，吃了兩口吃不下了，剛才吃黃瓜吃飽了，推給袁野：“吃嗎？”

    她只是隨口一問，倒也沒覺得袁野會吃她咬過的，但袁野居然還是接了過去，咬了一口，表情奇怪，眼里帶著笑，“我以為你們獨居女性的廚藝會有多好呢?！?br/>
    顧泉：“純?nèi)溍姘缓贸?，不是我手藝的問題。”

    她聞到了袁野身上的薄荷沐浴露香味，和自己身上的是一樣的，他隨意的坐在旁邊的腿大開，碰到了自己的腿，帶著熱度，電視機里主持人端正不帶有感情的聲音有些機械，窗外是明媚的冬日陽光，傾灑下來，普通的周六早晨，倒是讓顧泉覺得此刻很是舒怡，連帶著對袁野的氣惱也沖淡了些。

    顧泉偏頭看了眼袁野，他嚼著三明治，因著面包是純?nèi)?，真的非常難咽，吃東西的時候脖頸處的青筋有些冒出，有種異樣的性感。

    袁野也正好轉(zhuǎn)過頭看她，四目相對，孤男寡女，有衍生出了曖昧的氣氛。

    但袁野一開口，就能氣氛消散殆盡，他勾唇笑：“怎么，對我心動了？”

    顧泉：“……”

    她那雙棕色黯淡的眼睛，甚是嫌棄的白了他一眼：“要點臉吧袁野，我喜歡你?母豬都不上樹了，要上天?！?br/>
    不過袁野這么一問，顧泉回憶了下，她好像從遇到袁野之后，就從來沒想過喜歡上他，并不是說自己沒想過姐弟戀，而是，大腦里從來就沒把袁野當做會喜歡的對象來看。

    快節(jié)奏的現(xiàn)代社會，性/愛分離一點也不困難，且對于顧泉，她一直都是個冷情的人，以前也有玩得好的朋友，但到了二十八歲，朋友與自己的人生軌跡都沒什么重合，靠著微信紅包和各種小禮物維持起來，話不投機半句多，也沒什么意思。

    朋友對她的評價是，冷心冷肺，沒說她人不好，就只是很疏離冷情罷了，相處久了好像都會對顧泉抱有一點失望，但顧泉并不明白她們在期待些什么。

    顧泉也沒什么要了解袁野的，為什么喝酒喝成那樣，她也沒興趣問，袁野也是話不算多的，不問也就不開口提，沒必要像男女朋友一樣的匯報。

    顧泉看了眼時間，七點半，她準備去洗澡換衣服化妝要出門，袁野拿著遙控器隨便換臺，問她：“你要去哪兒？”

    顧泉淡淡道：“加班?！?br/>
    她洗完澡，頭發(fā)吹干，就去了臥室化妝。

    袁野已經(jīng)吃完三明治了，站起身，也跟著顧泉進了臥室，找到自己那個黑色大衣，從里面掏出那張信用卡遞給她：“拿著?！?br/>
    顧泉坐在化妝桌前，一手接過來，她現(xiàn)在想通了，既然袁野主動給她錢，那她就收著，女人只要想花錢，尤其是別人的錢，還是很大手的。

    她笑道：“是你送卡給我花的，那我就不客氣了，今天加班請同事星巴克，就用你的錢了?！?br/>
    袁野站在她身后，看著化妝鏡里的顧泉在擦粉底，她的臉說不上多驚艷，但袁野就是越看越順眼了，像是罌粟花，奇怪的上癮。

    他伸出手輕輕的摩挲著顧泉的發(fā)絲，顧泉的頭發(fā)從后面看僅蓋住脖子，發(fā)絲很軟很細，他的眼神暗了暗，聲音低沉無波瀾：“你現(xiàn)在是我的?！?br/>
    袁野的想法其實很簡單，顧泉現(xiàn)在是他的，他還沒膩，就要讓顧泉對他形成依賴，對女人來說，除了性，那就是錢，兩者結(jié)合，她會越來越習慣他離不開他的，人們養(yǎng)寵物不都是這樣嗎？

    他倒是想過等到他不想維系這段奇怪的關(guān)系后，怎么處理顧泉，他的一貫做法是——不處理，冷著，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顧泉在走神，沒聽到他這樣突兀的一句話。

    .

    蘇澤到公司很早，顧泉已經(jīng)是來得早的了，其他人還沒到。

    今天雖是趕急安排的攝影和編導，時間卻也很充裕，估計那兩個還在睡覺，另外的女演員正在路上。

    顧泉穿著霧霾藍的大衣，白色緊身打底和棕色的闊腿褲，發(fā)尾微卷，妝也化得濃，簡單利落。蘇澤不是沒見過好看的女生，他就是覺得顧泉很迷人，說不出的吸引人，于是對上顧泉的眼睛，有些羞澀的微笑。

    他自己長得好看，從小到大都很多女生主動貼著他，但他天性就比較害羞木訥，其實相處久了會有女生說他沒勁，真正談戀愛都喜歡有趣的人，蘇澤不是，且蘇澤學歷不高，有些自卑，女生都不太喜歡沒底氣的男生。

    這也是為什么蘇澤姿態(tài)拘謹也要來當男演員的原因，想多掙點外快。

    顧泉主動跟他講話，問他吃了沒。

    蘇澤站在窗前，陽光的笑：“吃過了，泉姐呢？沒吃的話，我去給你買?！?br/>
    顧泉道：“我也吃過了?！庇謫?，“忘了問你，你多大了？”

    蘇澤的回答和她的猜測差不多：“我今年二十二?！?br/>
    中國人寒暄就這幾句話。

    她又問他，“你和制片談的什么價格??？”據(jù)她的了解公司演員拍一天的價格是五百到一千不等。

    她走到打印機前，開始打印腳本出來。

    蘇澤走過來，聲音清朗悅耳，好看的人說話也好聽，簡直就是人體藝術(shù)，顧泉是這么覺得的——不對，袁野除外，他是個病原體。

    “制片給我開的是一天三百，適用看看，我沒經(jīng)驗，所以就沒抬價。”

    顧泉點頭，沒多嘴說公司內(nèi)部人都知道的價格，反正蘇澤要是做得好，自己會去要求加錢的。

    打印機遲遲不出紙，顧泉拍了拍，女生對于一切工具不正常工作的反應都是用手拍，電視機、電腦、遙控器……包括打印機。

    蘇澤笑，說了句：“我看下?！?br/>
    只是卡紙了而已，蘇澤打開機子三兩下操作以后，打印機就正常工作了，剛打出來的紙有些熱乎，顧泉整理了下，用訂書機訂成了五份，隨口道：“你們男生好像什么都會修。”

    蘇澤道：“我家以前就是修電器的，所以我也學的什么都會修，我認識的朋友不是這樣的，壞了就要買新的。”

    聽他這么說，顧泉就曉得他家庭很普通，不是什么寬綽人家。

    她想到了今早袁野給她的信用卡，覺得星巴克還不夠，還要請大家吃一頓，就花他的錢。

    她還要跟袁野說，今天請了很帥氣的小哥哥吃飯，請的還是很貴的，她想看看他會不會露出心疼的表情。

    顧泉這么想，竟有些開心，說道：“你先背臺詞，多順幾遍，我給你們拉個群，今天我請客，我挑幾個餐廳，你們選?！?br/>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錯，坐在沙發(fā)翹著腿，拉了今天加班的幾個人，還問他們要喝什么，她去買。

    蘇澤其實沒喝過星巴克，那對他來說有些貴的，他看著群里的人回復要什么拿鐵美式的，他就回了句：“泉姐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br/>
    編導心怡最愛起哄，普通一句話她也要起哄的，于是她發(fā)表情包，“小哥哥口味很棒哦?！币庥兴?。

    顧泉回了個表情包[啪你死了]，之后點開微博看了會兒，倒是沒注意蘇澤此刻有些臉紅。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人都到齊了，幾個人寒暄了一下，女演員是個經(jīng)紀公司的固定演員，個子很高胸很大，性感出挑，蘇澤看了一眼偏過頭，有點緊張。

    心怡昨晚看過蘇澤的照片的，但此刻見著真人了，真人比照片帥，笑道：“哇你真的好帥啊，像那個……就演新《流星花園》的那個花澤類，叫什么來著？”

    攝影小哥回她：“我知道，叫官鴻?！?br/>
    心怡猛地點頭：“對對對！哇塞你該出道當藝人的！”

    顧泉聽了兩句，拍了拍手讓大家進入工作狀態(tài)，笑道：“今天大家按照客戶的要求，光線注意下，心怡片子拍完了送給后期再強調(diào)下剪輯問題，然后演員臺詞要流暢自然，不要棒讀——就這些，其他的心怡你再把下關(guān)，我去給你們買咖啡啦?！?br/>
    心怡：“這么冷還出去，叫外賣送過來吧?！?br/>
    顧泉搖頭：“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氣?！?br/>
    她離開后，蘇澤不曉得為何還有些放松，大概是因為第一次對著鏡頭表演，所以擔心表演的不好，顧泉在場他會尷尬的。

    合作的女演員叫彤彤，就是個簡單出來混的名字，也沒告訴蘇澤真名叫什么，她瞧著蘇澤不錯，主動加了他的微信，被粉底涂的厚白的臉近看有些不真實，臉其實有些僵，打了玻尿酸的原因，她笑道：“你叫蘇澤對吧？看你好年輕，還是大學生嗎？”

    蘇澤搖頭：“沒有，剛畢業(yè)?！?br/>
    “哦哦，我聽心怡說你是兼職出來做這個，那你現(xiàn)在做什么?。俊?br/>
    蘇澤很老實的回答：“海里撈里做服務員，你下次要是去吃火鍋可以跟我說，我給你備座?！?br/>
    彤彤聽了就沒再主動聊天了，原想著是不是個有錢小哥哥的，沒想到長得好看，兜里沒錢，那就懶得勾搭了。

    .

    顧泉其實今天來一趟就走也可以的，又沒有領(lǐng)導監(jiān)督不必在攝影棚待太久，但是她也沒什么事，干脆就在這里消磨時間，她離家的時候袁野正坐在公寓沙發(fā)上看手機，也不曉得現(xiàn)在走沒走，仿佛周六日他就賴在自己家里一樣了。

    她就干脆等到他們拍完視頻，結(jié)束時候差不多是下午兩三點，這個點去吃飯，餐廳都是空的，還有些餐廳這個點不營業(yè)。

    顧泉請他們?nèi)コ缘氖俏鞑?，人均八百，這家店也是顧泉觀望了許久舍不得去吃的，去之前還問了袁野：“你這個信用卡能透支多少?。俊彼脤W生思維去看待，猜測是不是就只有幾千塊錢的額度。

    袁野回的很拽：“隨便刷?！币运麑︻櫲牧私?，也不是能花到幾百萬的人，扣扣搜搜的花別人送給她的錢還這么小心翼翼，想想就覺得好玩。

    顧泉單純的以為袁野是男孩子氣的裝逼，沒再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