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看出她有些出神,夏語冰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緩聲說道
“你先在我這處安心住下罷?!?br/>
“以后的事來日再說罷?!?br/>
蘇箬笠輕輕點點頭,算是道謝。
“若在此處缺什么了記得同我說,我自會為你打點妥當(dāng)?!?br/>
蘇箬笠聞言,眉目下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眸中流露出些許不知名的情緒來。
“不必了?!?br/>
一道清冷地聲音緩緩響起,夏語冰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怎么了?”望向她的眸中有些許探究地意味。
“我過兩日便要走了?!?br/>
語氣十分平淡,仿佛在闡述什么平平無奇的事一般。
夏語冰怔了怔,眸中神色一閃而過的復(fù)雜道
“這么快啊?為何不多住幾日?!?br/>
“不必了,我還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在這歇息兩天便是了?!?br/>
夏語冰見狀也不好再過阻攔,只是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望向她的目光十分心疼。
“還有――”
蘇箬笠頓了頓,似乎是有些猶豫,末了緩緩開口道
“這幾日多謝你了,只是日后我們還是不要再有什么往來了吧?!?br/>
滾燙的茶水有些毫不留情地灑在光潔白皙的手背上。
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么說,夏語冰微微愣了愣。
末了,似乎是看透她心中所想,望向她的眼中藏著些許悲戚。
“你要做何事。”
突然想到了什么,眉頭有些不悅地微微蹙起。
那人目光依舊平靜如水,十分平靜地說道
“你只需記住,我要做什么都與你無關(guān)?!?br/>
說罷,徑直拂袖離去。
卻在轉(zhuǎn)身的一瞬間,身后傳來那人略有些焦急的聲音。
“你到底有沒有將我看做朋友。”
走向門口的身影一頓,末了卻還是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去。
只留下眼眶里含著些許淚水的夏語冰獨自留在原地。
她有些用力地絞著手中的帕子,眸中淚光頓現(xiàn)。
“其實我不怕被你拖累的啊?!?br/>
那人有些喃喃道。
說罷又跺跺腳,仿佛是下了什么很大的決心一般說道
“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會在你身旁護著你,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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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箬笠就這般在朱光觀待了幾日。
看著一群群弟子在空曠的地上有些賣力得練著劍,她微怔。
眼前這群奮力練劍的身影與曾經(jīng)他們一身白袍飄飄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不知怎的又回想起他們曾經(jīng)頓有些慢如流水的歲月來。
微風(fēng)輕拂,引來一陣海棠花搖落。
白色的花瓣不偏不倚地飄零在她如瀑似的發(fā)絲之間,仿佛是給予什么事物以最深沉的祭奠一般。
倘若歲月可回首,恐怕便是風(fēng)光灼灼了罷。
“也不知她現(xiàn)下這般味同嚼蠟的年歲何時才能有個盡頭?!?br/>
現(xiàn)下是暮暮黃昏后,月上柳梢,天空還依稀殘存著一絲晚霞的痕跡。
輕輕嘆了口氣,又望了一眼她現(xiàn)下這般光景。
明日就該走了。
說罷眼神里流露出些許無奈。
她這一生太過坎坷,如雨大浮萍般飄零自落。
月色漸沉如水,日升月落,一日又過。
天光大亮,蘇箬笠難得起了個大早,面上依舊毫無表情。
看向窗外,她愣了許久眼里有某種不知所以的情緒閃過。
突然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同夏語冰道聲謝再走。
腦海里那不歡而散的場景又浮現(xiàn)在腦海里。
不禁又是一陣扼腕嘆息。
一旁的侍女見她許久愣神也并未打擾,知她喜靜,為她挑的侍女也是安靜本分的。
這才發(fā)現(xiàn),無論從前還是現(xiàn)在這人總是默不作聲地幫助她。
睫毛輕顫,她平靜如水地話語在略有空蕩的屋內(nèi)不緊不慢的響起。
“你們的門主現(xiàn)下如何了?!?br/>
許是沒有料想到她會詢問她這個,那侍女愣了一下,隨后便很快反應(yīng)過來,接著沉穩(wěn)地說道
“回蘇小姐的話,我們門主現(xiàn)下得了喜事,恐怕現(xiàn)在正與常護法在一起?!?br/>
面不改色地哦了一聲,心中漸漸放心了些許。
知她安好,不由有些欣慰。
隨后又有些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問道
“你們門主近日得了何喜事?”
“回蘇姑娘的話,聽跟著她的丫鬟說,我們門主恐怕是有喜了?!?br/>
拂過花枝的手一頓,她眼里隱隱有些情緒正逐步復(fù)燃。
沒想到他們中會有一人這么快有了子女后代。
轉(zhuǎn)念一想,這歲月啊最是不饒人。
這一晃已經(jīng)快五個年頭來。
心下微微莞爾,總算是有些事情讓人值得歡愉的了。
“那她可還好?”聲音輕得如同天邊不斷游走的云,仔細一聽還微微有些顫抖。
“勞蘇姑娘掛心,我們門主現(xiàn)下一切安好,常護法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br/>
“如此,便好?!?br/>
眉目上悄悄爬上幾寸溫柔。
“既是如此,啊便不去擾她了,讓她安心養(yǎng)胎罷?!?br/>
那侍女聞言低著頭不說話。
有些釋然地笑笑,她從懷里摸索出一個小巧的荷包來。
這還是她小時候柳娘偷偷塞給她的,她一直帶在身上。
將手里的荷包緩緩拆開,露出有些暗淡的光澤。
這平安鎖我?guī)Я嗽S多年了,雖不知究竟有沒有用處,但還是想給予你,希望你一世安穩(wěn)。
手指輕拂上那有些發(fā)暗的鎖,經(jīng)過歲月的沉淀顯得愈發(fā)厚重起來了。
緩緩將那鎖放入眼前跪著的侍女的手中,之間還殘存著有些冰涼的溫度。
“將這個交給你們門主?!?br/>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眸中的神色不由頓了頓。
“告訴她,不用太過掛念與我,我早已想通,萬般皆是命罷了?!?br/>
溫吞地從嘴里吐出這幾個字來,蘇箬笠神色不由暗了暗,末了又說了一句道
“對了,過完這月初七在給她。”
“是。”那侍女乖乖垂頭應(yīng)下。
蘇箬笠又轉(zhuǎn)頭忘了一眼這滿園春色,這才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便蘇箬笠抬腳剛走,夏語冰便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一般,握著茶杯的手不由一愣。
一旁的常如年見她神色有異不由眉心略微蹙起道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br/>
緩緩搖了搖頭,輕聲開口說道
“沒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個朋友?!?br/>
“朋友?”那人望向她的目光微微有些訝異。
她點點頭,繼而說道
“很好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