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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不公,人心不古,白宸終于明白,在這樣的世道下,隱忍和退步,都只會招來滅頂之災,若不自強,就只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下場。【愛↑去△小↓說△網(wǎng)wqu】
那三個強盜不過是路過關林村的幾個小賊,看白宸與他娘親相依為命,趁著夜深,入室行竊,哪怕當時只有一個人站出來,扛起鋤頭來,與那幾個盜賊對峙,白瑾梅或許就不必受此凌辱,乃至葬身火海。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人心的冷漠,更恨拋下他們的父親。
白瑾梅被葬在那棵被燒毀的楊樹下,除了一塊木碑,就只剩下焦黑的樹枝相伴。
咬著牙,白宸在墓前叩了三叩,手里緊緊攥著一塊損毀的墨玉——那是從她娘親的手中找到的——什么都沒有說,在黎明之前,獨自離開了關林村。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一說,白宸為替母報仇,一路追蹤那三個盜賊,寡不敵眾,被那三個強盜活活砍死在破廟。
又一說,白宸因為娘親的悲慘經(jīng)歷,不甘清貧一生,幡然醒悟,進城謀生計,如今已是個大老板,娶妻生子,揮金如土。
…………
總之,這些都只是傳言,閑暇時才會被人偶然提起,卻沒有人愿意去探究到底是真是假,只要不危及他們自身的利益生死,就算世界毀滅,也與他們無關。
十年后,舊地重游,沒想到這里已經(jīng)成了這副模樣,就算他不承認,也確實是對這里的一切感到悲哀和憐憫的。
正當白宸立在墓前失神的時候,身后半人高的草叢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誰?!”一個轉(zhuǎn)身,機敏地追了過去,卻沒想到,逮住的會是他,“狗蛋兒?”
小鬼頭回頭朝他訕訕一笑,本來白天覺得這人怪怪的,還纏著爺爺,心里又擔心又好奇,索性就跟了過來,沒想到,這人居然來了這里。
“你這個小鬼,跟著我干什么?”
“我我……我保護你呀!”狗蛋舉著手里的彈弓,朝白宸晃了幾下。
白宸一把松開狗蛋兒。
保護他?別逗了,這小鬼沒跟他作對就不錯了。
“你一個小孩子,大晚上的,趕緊回家去?!?br/>
狗蛋兒見白宸不愿搭理他,自顧自地又坐回了那個枯墳前。撇了撇嘴,剛想離開,又覺得不太妥,好歹白天收了人家兩塊燒餅,總不能真的見死不救。
“你快走吧。”狗蛋兒朝著白宸的背影喊了一聲,見對方不理,又加了一句,“小心被女鬼抓去吃了?!緪邸ァ餍 f△網(wǎng)wqu】”
女鬼?
白宸一聽,立馬打起了精神,難不成關林村真的有鬼?
“你從哪聽來的?”
“村子里的人都這么說。”狗蛋兒摸了摸腦袋,總覺得這里怪陰森的,“一到晚上,你背后的那座墳里面,就會鉆出女鬼來,專挑年輕的男人吃。”
“你胡說!”白宸本就對母親的死耿耿于懷,聽到這樣的言論,更是怒不可遏。
這幫無知的蠻民,十年前眼睜睜看著娘親受難,卻不愿伸以援手,十年后更是變本加厲,毀她娘親的聲名。逝者已去,他們卻連最后的尊重都吝于給予。
狗蛋兒被白宸突然的怒氣嚇到,加上夜已深,面前又有一座荒墳,不免嚇得倒退了幾步,被石頭絆倒,一屁股栽了下去。
白宸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的情緒失控,斂了神色,想過去把狗蛋兒拉起。
夜風吹過,舞得四處的雜草鬼影斑駁,頭頂?shù)暮邙f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后飛走,此情此景下,于狗蛋兒的視角來看,白宸無異于是一個索魂的厲鬼。
“啊啊?。 ?br/>
一聲尖叫后,在白宸碰到他之前,狗蛋兒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誒!狗蛋兒,狗蛋兒!”到底還是小孩子,這就被嚇暈了,可別被嚇出病來才好,“小鬼你醒醒!小鬼?”
白宸嘆了口氣,將狗蛋兒扛在肩上,重新站在墳前,很久,暗暗握緊了右拳,幾乎能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娘,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那些屈辱、那些慘痛的過去,我都要他加倍奉還?!?br/>
語罷,就扛著狗蛋兒一路朝著有亮光的農(nóng)舍走去。
在他離開后,墳邊的草叢里隱隱現(xiàn)出了一個黑影,定定地站在那,朝著白宸離開的方向凝目。
說起來,虧得狗蛋兒暈了過去,白宸才引出了王力。
“王伯伯……”
“小宸。”王力打斷了他,將他攔在門外,聲音沙啞,幾乎是卡在嗓子里的,卻意外地堅定,“你聽伯伯一句話,帶著這孩子,趕緊走,不要再回來了。這一切都是報應,關林村有今天,那都是報應!”
他指的就是十年前的事,對白瑾梅的死耿耿于懷的,并不只有白宸一個人。
王力本就心慈,憐憫他們母子,沒想到他們會落得天人兩隔的下場,偏偏那晚的事明明是可以被阻止的,若他當年態(tài)度再強硬些,沒有聽他妻子的阻攔,白瑾梅也不至于慘死,白宸也不會失蹤這么多年。
人在做,天在看,當晚關林村的所有人,都是那三個強盜的幫兇。
如果傳言是真的,索命的真是白瑾梅的鬼魂,他反倒覺得是種解脫。
“如果是報應,該死的應該是他們!”
白宸幾乎是脫口而出,咬著牙,恨恨的。
這么多年來,他都壓抑著這份傷痛,裝作沒事人一樣,他要變強,他要報仇,可就在此刻,憤怒沒由來地占據(jù)了他的大腦。
王力的渾身都顫了一下,白宸真的長大了,不再是當年的那個誰都能欺負的孩子,可這孩子的心里卻只剩下恨了嗎?
又重咳好幾聲,幾乎咳出血來:“就當伯伯求你,快走吧……!”
王力始終都不肯開門,他已經(jīng)是風燭殘年,病入膏肓,渾身上下都是骯臟的膿瘡,就是神醫(yī)也回天乏術,只求別再害這兩個孩子也染上這樣的瘟疫。
“王伯,我會查出瘟疫的由來,終結這場災難,這也正是我回來的原因。”白宸知道拗不過王力,索性說明了來歷,“你放心吧?!?br/>
罷了,沒等王力說話,扛起狗蛋兒,頭也不回地離開。
夜還很深,偌大的村落,僅有零星的燈火,伴隨著陣陣痛苦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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