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火里的那顆珠子許久,最后還是伸手將它拿了出來。
若我這次不幫她,她估計還能再自焚一次。
暴躁又執(zhí)拗的姑娘,最不討人喜歡了。
火是熱的,那些火舌卷著我的毛發(fā),空氣中很快散發(fā)出一種燒焦的味道。這些灼熱的火苗不知為何,反而具有重生的力量。它灼燒皮膚的時候,滾燙得我差點(diǎn)受不了。
在我把珠子拿出來的那一剎那,火苗毫無預(yù)兆的熄滅,再沒有半點(diǎn)火光。
一顆通體紅色的珠子,看上去沒有什么奇異的。沒有流轉(zhuǎn)的暗光,也沒有靈力的波動。以我掏鳥蛋多年的經(jīng)驗,我覺得它除了顏色,其它和鵪鶉蛋都很像。
我正捧著火鳳凰的丹朱發(fā)呆,柳長言便走過了過,他抱起我,安慰道:“這是她自己選擇的,你不要太過傷心。”
“你都看見了?”
柳長言沒回話,但是我窩在他的懷里,可以感受到他的動作――他剛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
“柳長言?!蔽姨ь^看他,“你有一天也會把我忘了的。”
“不會。”
他說得斬釘截鐵,可我卻沒有感到半點(diǎn)安慰。
我繼續(xù)道:“你會的,在你轉(zhuǎn)世的時候,你就會把我忘了,再也不記得我,還會娶別的姑娘,然后把我當(dāng)成妖怪抓起來。”
就像在幻境里的那樣。
我現(xiàn)在知道我狐族的女妖為何喜歡談情說愛,而后把自己作死了。因為她們的情郎是個凡人,會老會死。
凡人的一世對于妖精而言,遠(yuǎn)遠(yuǎn)不夠,她們擁有比凡人更加悠長的生命,她們要的是生生世世。每一世都有輪回,每一世都有執(zhí)念,每一世都要去尋人,這幾乎就是身陷魔障,若是這樣的女妖都能修成大道,那我真覺得老天不長眼了。
而我現(xiàn)在也是身陷這樣的業(yè)障中。
我看了他好一會兒,說道:“我會去找你的,你可以把我忘了,但是不許你喜歡別的姑娘,不許你像黎幽一樣,娶了別人?!?br/>
柳長言居然低笑了一聲,我一僵,他難不成根本就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我剛想威脅他,卻聽得他說道:“我沒想娶妻?!?br/>
我聽他這么一說,剛剛放下心來,但是很快又提了上去,“不許!你說了你要娶我的,你難不成想要反悔?”
柳長言還是沒有答話。
我咬住他的衣袖,說:“不許反悔啊混蛋!”
“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br/>
我一怔,而后小聲道:“你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曾在幻境里經(jīng)過的那些事情,我再也不想看見那么可悲的自己,求而不得,由愛生怖。
“我不會離開你的?!?br/>
“騙子?!?br/>
這是不可能的,即使他不想離開,但是死亡是一件沒有辦法的事情,我用轉(zhuǎn)生術(shù)復(fù)活美人,是因為她死后不會魂歸地府,但是柳長言是凡人,他的生死在地府的生死簿上都有記錄在冊,若我要復(fù)活他,逆天改命,第一個要面對的,估計就是黑白無常的追殺了。
柳長言把我凌空提起來,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我會努力活下去,不會那么容易死的。”
頓了一會兒,柳長言低嘆道:“若你還是不能安心,那我轉(zhuǎn)世的時候,若我要娶別的姑娘,你就把我殺了吧。”
我驚愕,“什么?”
他笑道:“若我要娶別人,你就把我殺了,再輪回下一世,你再來找我?!?br/>
“你你你……”我啞聲道:“說得容易,但是你到時什么都不記得了,反而回頭來怨我怎么辦?那我不是慘了?”
“不會?!绷L言笑道:“我是個好人?!?br/>
這個話題,我不想再聊下去了。
就算他真的要娶別的姑娘,我也是不會殺他的,因為我也是一只好狐貍。
最后我從地上撿起一些尾翎抱走。我覺著,上頭的靈力那么充沛,我給火鳳凰的那顆鵪鶉蛋一樣的丹朱做了小窩,說不定孵著孵著,她就活過來了。
等我們回到烏金族的村落里時,正好趕上了黎幽了婚禮。
他此時身穿紅色的新郎服,看起來豐神俊朗,氣度不凡。
我一看見他,從鼻間惡狠狠的哼了口氣,而后又翻了個白眼,對著柳長言說道:“我們走!”
黎幽沒有說話,就靜立在原地,一言不發(fā)看著我們走遠(yuǎn)。
他的臉龐映在那些明晃晃的燭火中,神情有些晦暗不明。我一直回頭看著他,突然大聲喊道:“黎幽,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一直喧鬧的人群都停了下來,往我這里看來。
我仰著腦袋,一一直視回去。
黎幽放下手中的酒杯,朝眾人道:“我去去就來?!?br/>
我得意的哼了一口氣,而后示意柳長言把我抱往一個僻靜的所在。
柳長言低聲道:“你想和他說什么?”
“自然是讓他不痛快的話。”我用腦袋把他頂開,“哎呀你先走!”
柳長言沒有二話,很快便走開了。
這時黎幽走到我身邊,他身上還有濃重的酒味,嗆得我有些難受。
我譏誚道:“新郎官酒量不錯的,可惜有人連酒都沒見過?!?br/>
黎幽低頭打量了自己的衣襟,說道:“你找我說什么?”
我本來是想告訴他火鳳凰的事情的,但是話到唇邊卻拐了個彎,“你為什么要娶妻?”
黎幽低垂著眼眸,我看不清他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的族人已經(jīng)被困在這里太久了,我不能讓他們把一生都耗在這個地方?!?br/>
這算什么解釋?和他要不要娶妻有什么關(guān)系?
黎幽抬頭看了我一眼,“你知道,我們生而不死,但是你看,我的族人卻只有這么多,你不覺得奇怪嗎?”
對,我這些天來在烏金族里晃蕩,這里的人群不過只有千人,根本就算不上一個部族。
我皺眉問道:“你的族人呢?”從遠(yuǎn)古就存在的烏金族人,沒道理到現(xiàn)在只有寥寥千人。
“獻(xiàn)祭了?!?br/>
我還想問下去,但是黎幽卻沒有再回答我。
我生了一會兒悶氣,而后有些惡意的說道:“我現(xiàn)在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以后再也不用每個月都去執(zhí)行那個可笑的懲罰了?!?br/>
黎幽平靜道:“什么?”
“火鳳凰她死了。”(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