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娘子到縣衙的時候,修存正在偷偷和高夫人的小丫鬟眉來眼去。見雪娘子過來了,整個人一驚直接跳了起來:“您,您,您怎么來了?!”
雪娘子忽略旁邊丫鬟通紅的臉,舉了舉手里的食盒:“夫人在么?我來送粥了?!?br/>
修存伶俐一笑,指了指屋內(nèi):“夫人帶著我家大人還有徐老爺正打馬吊呢。我爹剛才被抓進去了,您看······”
“那就交給你了?!边€沒等他話說完,雪娘子就忙不迭的把食盒放在了他手上,“等有時間了把食盒送回來就好,我先回去了!”
說著,雪娘子轉(zhuǎn)身就走,一點都沒在意身后的修存的挽留。
“哎呀,我爹要我找個人來替他的?!毙薮婵粗掷锏氖澈杏行┌l(fā)愁,搖了搖頭,拎著食盒進去了。
“二條!”高夫人在打牌的時候也很是爽利,眼睛也不眨就甩了牌出去,“快快快?!?br/>
許大人有些糾結(jié)的看了自己的牌一眼,心里在嘆氣。
天知道他不過是簡單的來拜訪而已,怎么就上了牌桌就下不去了呢?
高大人在一旁笑呵呵,希望許大人沒有那么多的心理負擔:“沒事沒事,反正這是在遠山呢,外人也不會知道的。都是自家人,沒事??禳c出牌吧,許大人。”
身邊默不作聲的修存他爹看著修存進來眼睛一亮:“哎呀,修存,你這是?”
“雪娘子送粥過來了,您幾位過來嘗嘗?”修存笑呵呵的舉了舉手上的食盒。
許大人眼睛一亮:“對對對,今天臘八,確實要嘗嘗這個應應景!”
高夫人皺皺眉,想了想,笑了起來:“成吧,也不拘著你們兩個了。下去嘗嘗吧。”
她拉著這姓許的上來打牌,也是因為當初這姓許的一見她就長吁短嘆,生生一副她配不上老高的樣子。
她不挫挫這姓許的威風,以后這老高蹬鼻子上臉的怎么辦?
這高恒除了是個光桿縣令,在這遠山屁也不是。縣衙也是個清水衙門,他高恒不貪不腐,哪里來的錢?說起來還是高縣令高攀了好么。
高夫人不屑的撇撇嘴,瞪了笑呵呵的高縣令一眼,牌一推,下桌去看看雪娘子的臘八粥究竟是什么樣子了。
許大人無語的看了眼高大人,也過去湊熱鬧了,這一看就出了問題。
“喲,你這湖州的臘八粥,怎么也是上都的做法?”許大人皺眉,摸了摸下巴,“這一碗,看上去挺講究啊?!?br/>
高夫人聞言和高大人對視一眼,笑開:“這不是看您過來了,特地做的,怕您吃不習慣么?!?br/>
許大人很是受寵若驚,笑了起來:“不錯不錯,哈哈哈哈哈。”
高夫人心情有些復雜,她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臘八粥,心里微微有些擔心起來。
這雪娘子,看上去,還是上都來的啊。也不知那麗娘知不知道這事。
這事情倒也真為難麗娘,按她那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樣子,哪里懂臘八粥的講究啊。雪娘子這次的粥這么豐盛,她也只是感嘆了幾句,倒是忘了里面的講究和差別。
雪娘子送了粥,就磨磨蹭蹭的往家那邊走。
路還沒走到一半,這天又開始下雪起來。
這湖州在南方,雪倒是有,但是沒有上都那么大。下雪跟下碴子一樣的,雪娘子對著手哈了口氣,抬頭看雪。
身邊跑過幾個鄰家的孩子,見雪娘子傻愣愣的站在路上望天,笑嘻嘻的過去問好,又笑嘻嘻的跑開了。
上都講究,下雪的時候要賞花煮茶,但是反而沒有現(xiàn)在這么熱鬧。
雪娘子有些感慨的笑了笑,腦子里面閃過傅邈的臉,心情倒沒有之前的郁卒。
她和傅邈也不是沒有開心的日子,只是日子太短了些,想起來時總被那些不開心的事情蓋住了。
在沒有出現(xiàn)裴璇之前,她還是上都夫人們的欣羨對象。夫君年輕有為,身邊除了自己也不會置辦別的女人。老夫人雖然強硬喜歡立規(guī)矩,卻討厭那些狐媚子,絕對不會主動開口送人,在外人面前至少也給了她正室的顏面。
遠比那些自己不讓夫君身邊有女人,卻一個勁的往自己兒子身邊塞漂亮丫鬟的婆婆要好很多。
傅邈遠在邊關,唯有過年的幾個月能夠回來聚聚,對雪娘子還是極好的。每月的信件也按時寄著,在外面看到點新鮮的東西也會特地買回來送給自己。雪娘子想著,覺得這傅邈當時還是喜歡她的吧,不然怎么會對她七年如一日的好呢。只是這好,和對裴璇比起來還是差了點吧。
一陣冷風吹過,雪娘子縮了縮脖子,覺得這雪似乎下大了些。
“雪娘子!”呼喊聲突然由遠及近,還沒等雪娘子看清楚人,遠山不知夾著什么東西笑瞇瞇的跑過來了。
“遠,遠山?”雪娘子瞇了瞇眼,看著遠山,有些驚訝,“你怎么來了?”
“老板娘說你沒帶傘呢,雪下大了。冷了吧,特地給你帶了她的斗篷!”遠山抖抖身上的雪,還沒等雪娘子反應,就被紅色鋪天蓋地的罩住了。
“這斗篷暖和,里面全是兔毛,你裹緊點,生病了老板娘會揍我的。”遠山笑呵呵的看著雪娘子終于掙扎著露出個頭,把帶著的傘也打開了,“這湖州雖然是南方,但是遠山鎮(zhèn)在山上,還是要冷些的。”
“嗯。”雪娘子下意識的把斗篷裹緊了些,聞言也對著他笑了笑,“有心了?!?br/>
“沒事,老板娘一把年紀了,現(xiàn)在就喜歡素凈些的。這顏色還是適合你?!边h山小心的擋在風口,領著雪娘子往酒莊那邊走,“你和綿綿兩個過年,我們也不放心。你看今年就和我們過了吧?”
“······好啊?!毖┠镒佑X得身上的風也少了不少,下意識的看了看遠山的肩膀,笑了起來,“好啊?!?br/>
他倆走著,身邊又跑過一群小孩子,見他倆也是開開心心的鬧著問了好,又急急忙忙跑遠了。
“現(xiàn)在也就這些小兔崽子們不怕冷了?!边h山看著他們跑遠,把傘往雪娘子那邊偏了偏,“林大夫送了點驅(qū)寒的湯水,你的那份嬌嬌
給你留著了。苦是苦了點,倒是效果不錯?!?br/>
“謝謝?!毖┠镒痈_步加快了不少,很快就繞過了府衙這條街,往自家那條街走去。
街角。
“侯爺,這······”莫言縮了縮脖子,看著自家的侯夫人被一個陌生男人領走,嘴里有些發(fā)苦。
“······”傅邈定定的看著那背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雪落了滿頭也沒有意識到。
莫言也不知跟著站了多久,腳上漸漸有些發(fā)涼,他用力跺了跺腳,見那頭徹底看不到人了,心里莫名有一絲快意閃過。
“侯爺,雪大了,天要黑了,人還等在鎮(zhèn)子外面呢?!蹦钥诶锏陌讱庖呀?jīng)可以看見了,他抖了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你看這······”
自從得到從暗衛(wèi)那里傳來的消息,他這一路跟著侯爺奔到了湖州城,人都差點沒累死,又被暗衛(wèi)扛著爬山來了這遠山鎮(zhèn)。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書童好么,丁點拳腳功夫也沒有,再熬下去自己遲早得病。
“走吧?!备靛愠聊季?,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向鎮(zhèn)外走去。
傅邈走的果斷,但是莫言看著他那背影,莫名覺得分外蕭索。
“哎!”莫言愣愣應了聲,趕緊跟上了。
他原以為自家夫人出來了,應該過得不算好,但是看這樣子,沒有侯爺,也過得不錯么。這樣想著,他這心里莫名有些復雜,也不知道這侯爺找到夫人,究竟是好是壞。
莫言搖搖頭,心里很是復雜。
蜀中。
裴朗雖然下定決心要搬走了,但是在裴朝的央求下,勉強留下來在裴家祖宅過了年。
過年的時候裴家的男人們都苦著臉,心情頗為抑郁,但是以裴柳氏為首的妯娌們倒是很是暢快。
尤其是裴璇同輩的幾個嫂子,過年期間都笑語嫣然,對著自己的丈夫臉色都好了不少。
裴璇這個臭丫頭的存在,簡直比那些妾侍通房還要礙眼。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還一副那個鬼樣子,也不知道做給誰看。這裴家的媳婦哪個不是在家里千嬌百寵的嬌嬌女兒,憑什么來這個地方受這個裴璇的閑氣?
裴家的妯娌們倒是因為裴璇的存在少了不少嫌隙。
尤其是裴五郎的媳婦,最是討厭裴璇。在裴五面前還得耐著性子說好話。這下裴璇要走了,她高興的恨不能在那城外發(fā)發(fā)善心施個粥。
裴柳氏自然明白下面兒媳婦侄媳婦的開心與興奮。她的心情也很是不錯,連這過年的菜色也好了不少。
裴大到裴十五自然不懂女人們在樂呵些什么,受了家法的身上到現(xiàn)在都隱隱作痛。這裴家雖然詩書禮義傳家,但是自身的拳腳功夫也是要注重的。
他們的那些爹爹叔伯們在這個上面可是沒留手。
裴朗把大家的情緒看在眼里,但是故作不知,老老實實按部就班的準備著過年。
只待走了,他再好好收拾裴璇!裴朗眼中閃過一絲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