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南都,蕭家祖地。
“凜筠呢?”
“我讓她返回無主之地了,她作為此戰(zhàn)統(tǒng)帥,不適合長久離開,也該返回戰(zhàn)場坐鎮(zhèn)了。”
“嗯……”血凰頷首應下,又問道:“小別如何了?”
“如今他只剩下一股殘存的意志仍保留著本能,至于藏鋒如何,我也不清楚,更也不明白這是什么情況,‘劍極’守護者代代相傳,可至他以后,便不再傳授,哪怕是流軒那一脈,也不可能擁有完本?!绷髟茡u了搖頭,將銀血長劍掏出,道。
此時銀血長劍上的渾濁之氣已經(jīng)退去,劍身也顯得暗淡無光,沒有了先前的凜冽之意。
血凰嘆了口氣,接話道:“唉……既然連你都不知道解法,那我一個局外人就更不知曉了……那你打算將他如何處置?”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不適合將他帶在身上,或者暫且將他留存在您這處會是個不錯的選擇?!?br/>
流云說著,將銀血長劍遞了過去。
“也好,畢竟你行走在外,盯著你的人太多了?!?br/>
“嗯……那我就先走了,我會盡量留意相關的信息,如果有消息的話……”
“不必太刻意,畢竟‘劍極’是整個守護一脈最神秘的神通,如果沒有希望,也許就是小別真的命該如此吧……”
血凰望向眼前這個頗有些憔悴的漢子,嘆道。
“嗯……走了。”
流云離去后。
血凰望著手中的銀血長劍,敲了敲劍身,道:“你啊你,就是太懂事了,所以才讓他們對你是又愛又恨,流霜如此,流云也是如此……”
……
與此同時,銀血長劍之中,一股渾濁的悲愴之氣將長劍的內(nèi)部鋪滿,把藏鋒的意識體逼至角落的一隅之地中。
片刻后,藏鋒的意識漸漸蘇醒過來,張望了一下環(huán)境后,嘆出口氣,暗自道:“唉!沒想到我即非妖也非獸,而是一把劍?!?br/>
“也算好了,至少還沒死。”
雖然現(xiàn)在他被逼得龜縮在角落,但他明白悲愴氣息并非是霸占他的肉身,而是在保護著他。
在他的意識被擠壓昏厥過去之前,這里邊到處是紛飛的狂暴劍氣,只需要小小的擦一下邊,就足以將他這自以為強大的意識體瞬間斬滅。
若不是悲愴氣息護住他,恐怕現(xiàn)在他就真的是魂消道散了。
這已經(jīng)是悲愴氣息第二次救了他了。
第一次是在落月城對戰(zhàn)光頭邪修那一次。
“就是不知道,我還能恢復過來不呢?紫晴都能人妖切換,總不能因為我是一把劍就看不起我吧,這也太不公平了?!?br/>
對于現(xiàn)狀,藏鋒雖然有些不明朗,但卻還是多少抱有這希望。
先前外界的動靜他多少能感知到。
按理說,他現(xiàn)在的肉身,或者說“劍身”更貼切一點。
既然“劍身”可以被悲愴氣息操控,那么他應該也能操控。
只是苦于意識現(xiàn)在無法承受劍氣的轟炸,所以無法將這個想法實施。
“究竟該怎么辦呀……”藏鋒頭疼不已,如果這團意識體有手,他巴不得把后腦勺給撓禿了。
“要不?跟這個家伙溝通看看?”
一番百思不得其解后,藏鋒將目光撇到了悲愴氣息上。
“喂,大個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叫大個子并非沒有道理,比起他現(xiàn)在這一小塊的存在,悲愴氣息在他面前現(xiàn)在宛若一個巨人,他是那么的渺小。
然而在這一聲落后,悲愴氣息壓根就一點反應沒有,似乎根本懶得鳥他。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就理一理我吧,大個子?!辈劁h滿懷期待地又問了一遍。
結(jié)局還是沒有改變。
悲愴氣息仍是半點反應沒有。
藏鋒不死心,繼續(xù)纏著對方,勾引、怒嚎、講笑話,要不是沒手沒腳,他都想跳艷舞了。
“CAO!”
不知過了多久后,藏鋒終于死心了,眼前這一團悲愴氣息就跟死了一樣,哪怕他弄了再多花樣,也沒有半點反應。
信心受挫,藏鋒忍不住指著悲愴之氣痛罵道:“你這個混球東西,這一副愛理不理人的模樣。你瞧瞧你聽到流霜的那個樣子,跟個臭舔狗似的,聽說說人家流霜女神,要美貌有美貌,要實力有實力,怎么可能會看上你這個雙標狗加卑鄙小人?你這個臭狗屎。”
“轟!”
藏鋒這一語落下后,整團悲愴氣息突然一陣翻滾。
隨后,一團悲愴氣息化作一雙巨手,一只把藏鋒拎起來,另一只拇指與中指指尖靠攏,蓄力。
“砰!”
“啊……”
一聲悶響中,藏鋒的意識體瞬間被這一記超級腦瓜崩彈飛了出去。
半響后,藏鋒“搖頭晃腦”地“站”了起來,“摸了摸腦袋”,抱怨道:“好疼啊……你這是人干的事嗎?本來就是,還怕人說?”
語畢,悲愴氣息形成的那雙大手似乎又被激怒,再次朝藏鋒沖了過來。
藏鋒嚇得魂飛魄散,大喊道:“等一下?!?br/>
只是悲愴氣息可不如邪神那般好糊弄,拎起藏鋒準備故技重施。
藏鋒急忙“護住腦袋”,突然急中生智,說道:“等一下!關于流霜,我們做個交易吧!”
一語落下后,大手蓄力的姿勢突然停下,似乎對藏鋒這句話表露出了興趣。
“有用!”藏鋒心中一喜,“不管是你,還是我,想必流霜對我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但是我能說話,而你不能,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吧?反正總有一天我也會去尋找她,不如你幫助我重新掌握身軀,然后你想說的,我都幫你表達完成,如何?”
聞言,悲愴氣息似乎陷入了思考中,沒有動靜。
“怎么樣!如果你同意了,你就勾勾手指頭!”
見狀,藏鋒不禁興奮地問道。
半響過后,悲愴氣息似乎終于想通了,按照藏鋒的意思勾了勾手指頭。
“行!你得先幫助我重新掌握身軀,不然我沒辦法……”
藏鋒話音未落,悲愴之氣猛地一震,瞬間所有劍身重鑄時殘留的劍氣通通消散。
藏鋒一愣:“好家伙,你是真狗啊,你比我還狗!”
“砰!”
又是一記超級腦瓜崩后,藏鋒也不敢再多言了,迅速將意識擴散直整片空間。
“成了!”感覺到視覺切換到外界,藏鋒心中一喜。
與此同時,血凰手中的“藏鋒”微微一震,劍身重新綻放出光芒。
“你是小別,還是藏鋒?”血凰眼中露出喜,急問道。
聞言,藏鋒心頭一震,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說不了話。
“也不知道無涯劍決還能不能使用?!?br/>
但下一刻他就送了一口氣。
也許是因為無涯劍決的共鳴之境是以神御劍,又或者是因為這把劍的特殊情況,他的擔憂沒有實現(xiàn)。
甚至就連銀血之力都依舊還可以動用,換句話說,現(xiàn)在的他除了模樣不是人形之外,所有的能力都和先前還一模一樣。
當下藏鋒不在多想,迅速控制劍身立于地上,召喚出一道銀血勁氣,寫道:“我是藏鋒。”
“謝天謝地!”血凰差點有要老淚縱橫的感覺,“你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子?”
聞言,藏鋒愣了。
“是啊,我為什么會這樣子?”
他知道個屁。
最終,他只能無奈地繼續(xù)寫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陰之咒的力量已經(jīng)消失了?!?br/>
本來按他們的思路是在修成經(jīng)脈之后,修煉血凰經(jīng),通過血凰真氣的至陽至剛之力壓制陰之咒,等到自身的血凰真氣足夠強大了,再徹底清楚。
但沒想到成劍以后,體內(nèi)爆發(fā)的劍意幾乎是以強行拆除的姿態(tài)瞬間將陰之咒斬滅,而且沒有對他的“劍身”任何影響。
“這就夠了……這就夠了……”血凰眼眸通紅,顫音說道。
“只是我貌似變不回成人形了!”藏鋒有些無語,無奈寫道。
“慢慢來,只要不死,總會找到方法的。”血凰平復了一下心情,道。
雖然事實上她也不清楚藏鋒身上的變化到底因什么而成,但除了這句話外,她已經(jīng)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去安慰藏鋒了。
但這句話顯然沒有對藏鋒達到安慰的效果。
在知道自己先前并非人族時,他雖然悲痛,但至少還有一副人形的軀體,與常人無異。
可現(xiàn)在這樣,卻實在是讓他一言難盡。
就連說話都要靠寫的,這跟啞巴有什么區(qū)別?
“一定有辦法的,仔細想一想……”藏鋒沉下心來,嘗試找到訣竅。
“化形……化形……化形……”
許久過后!
“紫晴?”藏鋒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脫塵境的妖獸也見過不少,可是他卻沒見過哪個妖獸可以如同紫晴一般,在脫塵境就擁有化形的能力。
“也許,紫晴的方法或許會對我有用也說不定,當務之急,必須先回到無主之地。”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