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之隔。
隔門相望。
門外的四個差人有點(diǎn)尷尬,這事鬧的,遇到刺頭了。
其實刺頭不可怕,差人專治刺頭,怕就怕刺頭懂法律,張嘴閉嘴講刑法。
門內(nèi),陳闖語速平穩(wěn),角度刁鉆。
“刑法講一個真憑實據(jù),有證據(jù),不用你們來請,我自己親自過去喝茶,沒證據(jù)就抓人,可以理解為暴力執(zhí)法?!?br/>
“如果巡捕都暴力執(zhí)法,那破案干什么,懷疑誰是毒犯,抓他,懷疑誰販賣軍火,抓他,懷疑誰貪污,額,那得看你敢不敢抓?!?br/>
“懷疑,不能視為罪證,巡捕抓人,不能只聽一面之詞,有人舉報我犯罪,那你讓他拿出證據(jù),他沒有證據(jù),只一張嘴說,其實已經(jīng)構(gòu)成了誣告陷害罪?!?br/>
“你們真正要抓的人,應(yīng)該是舉報我的人。”
差人聽的頭皮發(fā)麻,一時無言以對。
沉默,尷尬。
好一會兒,帶頭的差人一臉憋悶,“配合調(diào)查是每一個公民應(yīng)盡的義務(wù)?!?br/>
好吧。
法律講不通,直接耍流氓了。
呼。
陳闖呼出一口濁氣,眼中閃爍精光。
“沒有證據(jù),沒有逮捕令,你確定要抓我?”
“請注意用詞,是請你回去配合調(diào)查?!?br/>
“一個意思?!?br/>
陳闖搖搖頭,微微一笑,明亮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讓人心頭一跳的壓迫感。
“我不清楚你們來之前有沒有調(diào)查過我的情況,我這人吧,天生愛鉆牛角尖?!?br/>
“最近和銀行的關(guān)系鬧得比較僵,最近上過網(wǎng)嗎?有沒有看到類似骨灰盒存進(jìn)銀行保險柜的新聞?”
“我是第一個這么干的,銀行很不爽,把我起訴了,我也正準(zhǔn)備起訴銀行,因為銀行違約了,我存骨灰盒合情合法,為什么不讓存?憑什么起訴我?”
“你說對不對?”
幾個差人臉色一下變了,好嘛,原來你就是陳某!
“不要轉(zhuǎn)移話題!”
帶頭的差人臉色一沉。
“我沒轉(zhuǎn)移話題啊?!标愱J聳了聳肩膀,一臉無辜,“我就是實話實說,我愛鉆牛角尖嘛,你們無憑無據(jù)抓我,事后我肯定想不開,一個不留神,搞不好也把巡捕局送上法庭?!?br/>
帶頭的差人眼神一冷,“你敢威脅巡捕?!?br/>
“別別別,可別給我扣帽子,這鍋我背不起?!标愱J擺擺手,臉色平靜,大唱贊歌,“新時代真好,人人講法,人人守法,誰敢搞特權(quán),網(wǎng)友們可太開心了?!?br/>
“你!”帶頭的差人臉色一怒。
后面的差人趕緊拉了他一下,表情好像吃了屎一樣,低聲嘀咕了一句。
“隊長,算了,這小子有點(diǎn)邪門,還是讓銀行頭疼去吧?!?br/>
哼!
帶頭的差人冷冷的哼了一聲,看了陳闖一眼,目光不善,卻也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帶著幾個下屬離開。
哐當(dāng)!
陳闖用力關(guān)上大門。
房門禁閉的一瞬間,冷汗就從鬢角下來了。
和差人斗智斗勇。
誰不緊張?
多虧今天遇到了幾個脾氣好的,否則的話,茶絕對喝上了。
半小時后。
吃飽喝足的陳闖重新開播。
直播間里,此時還剩下數(shù)千粉絲,大部分都散了,估計以為陳闖喝茶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直播畫面。
黑屏里一下蹦出陳闖的硬漢臉。
不少粉絲都嚇了一跳。
“臥槽!詐尸了!”
“闖哥干啥去了?”
“闖哥,我建議你去巡捕局自首,沒準(zhǔn)還能少蹲幾年?!?br/>
這些是真愛粉。
黑粉的彈幕就相當(dāng)氣人了。
“什么玩意,還沒抓走?巡捕局效率也太低了吧?!?br/>
“你個罪犯還有臉開直播?你怎么不去死??!”
陳闖的死忠真愛粉看到這些彈幕,立刻展開回?fù)?,黑粉自然不甘示弱?br/>
一時間,彈幕烏煙瘴氣,人氣又流失一批。
鏡頭前。
陳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關(guān)播才幾十分鐘,牛鬼蛇神全蹦出來了?
“自家人都停一停,聽我說兩句?!?br/>
陳闖先是出聲制止自己的粉絲罵人,隨后盯著那些出言不遜的黑粉彈幕,心里冷笑不已。
“兄弟們,感謝大家的關(guān)心,不過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br/>
“都是誤會,我已經(jīng)和巡捕把事情解釋清楚了,接下來不會因為銀行報警的問題,再有巡捕來找我麻煩?!?br/>
彈幕陡然一滯。
隨即。
以更迅猛的速度飄屏。
“還敢嘴硬?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擱那裝什么呢,從下播到開播還不到一個小時,你當(dāng)巡捕局你家開的?!?br/>
死忠真愛粉也懷疑。
“闖哥,聽我一句勸,咱還是自首吧。”
“你好像有那個大病,闖哥被抓,也不一定會判啊?!?br/>
“判不判的不好說,反正我感覺闖哥挺刑的?!?br/>
陳闖一臉無奈,說實話沒人信,能怎么辦。
總不能把差人再叫回來給他證明吧。
正在這時。
右手邊的手機(jī)振動幾下。
陳闖一看,有人給自己發(fā)了幾條信息。
而那人的身份…
陳闖看著信息里的內(nèi)容,臉色一下凝重起來。
放下手機(jī),他看向直播間彈幕。
“兄弟們,我馬上要出去一趟?!?br/>
不少粉絲問出去干什么。
“銀行報警那事,我的麻煩解決了,可有幾個人…被抓了,我現(xiàn)在得過去看看情況?!?br/>
直播間,黑粉不信,新粉不信,死忠真愛粉也有點(diǎn)懷疑。
“???”
刷屏。
黑粉更是質(zhì)疑。
“有本事全程直播?!?br/>
“主播不會跑路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坐等被抓?!?br/>
陳闖也沒多說,直接轉(zhuǎn)為用手機(jī)直播戶外。
看到播戶外了,彈幕這才消停下來。
路上,看到彈幕上都在問要去見誰。
陳闖臉色有些沉重。
“我現(xiàn)在去見的人,很多兄弟應(yīng)該有印象?!?br/>
“對,就是上次直播見過的那個朋友?!?br/>
“他叫李東,一個磚廠上班的普通工人,老婆是個殘疾人,眼睛不好,兒子剛上小學(xué),前段時間他父親去世,沒錢買墓地下葬,可能是看了我的故事受到啟發(fā),前些天把他爹的骨灰盒存進(jìn)了銀行保險柜?!?br/>
彈幕上。
“666”
“主播別裝了,我知道是你讓他這么干的。”
“又一個薅銀行羊毛的。”
“主播好意思嗎,自己干就算了,還跑去慫恿別人,這下出事了吧,害人害己?!?br/>
看了看彈幕,
一群黑粉又跳出來帶節(jié)奏。
陳闖很是平靜。
“別亂說啊,小心告你們誹謗?!?br/>
隨后又一臉感慨。
“窮是一種罪,如果不是被逼的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