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要在宋東旭那邊過周末,家里自然是沒人反對的,就是方星也因為方春根答應周末帶他出去玩而開心的忘記糾纏哥哥了。
宋東旭為自己準備的住處離學校并不遠,步行不過十分鐘的路程,那房子建在一處小型公園的邊上,同樣是在三樓,站在窗口就能把整個公園盡收眼底。
一室一廳的屋子不大,但一個人住綽綽有余,和方家人住的地方不一樣,整個室內(nèi)都是精裝過的,墻上貼了墻紙,地上鋪著瓷磚,各種家具電器也是一應俱全,看上去就高端大氣。
不得不說宋東旭這家伙住的好,好到讓方晨看著都有些不是滋味了。
唯一的麻煩的是,這個屋子里,只有一張床。
床是雙人床,讓他們兩個睡那是絕對夠?qū)挸ǖ?,但方晨自那次春·夢之后,與宋東旭稍微親昵都有些不適應,何況是又要睡在一起。
“今晚我睡沙發(fā)?!?br/>
聽到他的話,宋東旭很是疑惑,“我們不是一直一起睡嗎?好端端的,你睡沙發(fā)做什么?”
方晨被他問的答不出來,他還真找不出理由反駁,就像宋東旭說的,他們從小就一起長大,一起睡的情況更是在幾天前還有過,現(xiàn)在突然特意分開,果然是很奇怪。
放松,上次那夢只是偶然,沒事的!方晨努力說服自己。
可惜晚上再次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方晨怎么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愣神的看著旁邊摟著他的腰睡得正香的宋東旭,按理說練武之人的警覺性都高,五感也強,應該是身邊有些微動靜就該驚醒,可他們兩個平日在一起睡,卻是從來不曾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甚至回想起來,仿佛他們一起睡的時候,自己倒是睡得更沉些。
真不是個好兆頭。方晨只覺得眉心一陣抽痛。
不同于方晨永遠冬暖夏涼的體溫,宋東旭的身體就像個火爐,無時無刻不在往外散發(fā)著熱氣,冬天還好,到了夏天和他一起睡可就是個折磨了,但方晨卻從來沒有在意過,可現(xiàn)在他只覺得宋東旭身上熱的讓他想把人踢下床去。
熟睡中的宋東旭動了動,卻依舊沒有醒來,只是向著方晨靠的更近,大腿一伸直接壓到了他的身上,雙手摟著他的力道也越發(fā)緊了。
他在做夢,方晨隱隱聽到他似乎在說著什么,卻聽不清楚,不由湊了過去。
“小晨……小晨……”
越發(fā)急促的呼吸,一遍一遍,重復不斷,都在叫著他的名字。
緊貼的身體某處鼓脹的觸感并不陌生,伴隨著這樣的呼喚,讓剛剛同樣夢魘過的方晨很難不明白到他這樣的反應究竟是為了什么。
方晨的目光變得晦暗,時不時的閃過一絲說不清的光芒。干燥的唇瓣緊緊抿著,透露出主人現(xiàn)在的心思十分復雜。
最終,他也只能選擇逃避,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入睡,就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他也不知道身邊這人究竟是何時對自己起了別樣的情意。
只是身邊人不時的磨蹭與夢語,就像是嘲諷著他的自欺欺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人傳來一陣粗喘,接著禁錮他的那雙手就離開了自己,床邊一輕,是起床的動靜。
方晨微微睜開眼皮,只看到宋東旭高大的背影在黑暗中離開了房間,去了衛(wèi)生間。
空氣中淡淡的檀腥味揮之不去,無聲的訴說著這里發(fā)生過什么。
心中一陣低嘆,方晨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與趙鵬飛約定的時間一到,大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讓方晨意外的是,他本以為對方會隨便派個人來接,沒想到是趙鵬飛親自過來了。
因為本就約好了時間,方晨自然也不磨蹭,帶著宋東旭就和他一起去了趙家。
在趙家的大廳里,梁紅霞正詢問兒媳婦關于兒子特意去請的大夫,自從知道這個據(jù)說醫(yī)術高超的人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后,她就是不放心。
“我總覺得這事兒不靠譜,那么多醫(yī)生都拿你爸的病沒辦法,他一個小孩子真能治好你爸?別不是被騙了吧?”
“媽你也別那么緊張,”任秋穎握著婆婆的手安慰道,“鵬飛是您兒子,您還不了解他?要是那小大夫沒個幾斤幾量的,他怎么會親自去請人呢?您也別看人家年紀小,就李家的那位小公子還是他給治好的呢,這醫(yī)術可不是一般的好?!?br/>
“那能一樣嗎?再說李家那孩子正經(jīng)來說還是他那個什么師叔治好的吧?”雖然梁紅霞是很放心兒子也相信他,可丈夫鄭國偉就是她的天,現(xiàn)在天都塌了一半,她怎么也冷靜不下來,“要我說還是送你爸去國外治療的好,我聽鄧醫(yī)生說現(xiàn)在國外有種新技術就是專門治療你爸這種病的?!编囜t(yī)生是他們家的家庭醫(yī)生,一直以來都很受器重,把他們一家大小的身體照顧的很好,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鄭國偉被氣狠了,也不可能出那么大的問題。
任秋穎也很認同婆婆的話,其實她心里也是覺得國外的醫(yī)療技術要更加好一些,但這事是趙鵬飛堅持的,她也只能支持,“媽,鵬飛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考量,總歸鵬飛都已經(jīng)請了人來看了,我們就讓他先看看,要是不行再去國外治療也不晚不是?”
梁紅霞沉默不語,她也知道老爺子在家坐鎮(zhèn)對趙家有利,哪怕他現(xiàn)在病的很重,但只要人在,其他人就是對趙家起了什么心思也得掂量一下。
任秋穎還想再勸,這時候趙鵬飛正好帶入回來了,她就止了口,迎了上去?!澳銈兛偹銇砹?,我和媽都等急了?!?br/>
方晨和任秋穎是見過的,趙鵬飛也不給他們多做介紹,兩邊人互相互相寒暄幾句,就進入了正題。
“我現(xiàn)在想去看看趙老先生的情況,方便嗎?”
任秋穎點點頭,又看向丈夫,“按你之前說的,我叫了鄧醫(yī)生過來,他現(xiàn)在在樓上給爸做檢測呢?!?br/>
一般來說,同行相忌,趙鵬飛既然請了方晨來自然是不好再叫其他醫(yī)生,但這事是方晨自己提的,他對西醫(yī)的了解甚少,即使看過趙鵬飛帶給他的病例報告,也只是有個模糊概念,現(xiàn)在有個了解趙國偉病情和治療情況的醫(yī)生在,對他的幫助也是很大。
鄧醫(yī)生是一名十分出色的醫(yī)生,他雖然是鄭家的家庭醫(yī)生,卻也在德城最大最好的中心醫(yī)院任主任醫(yī)師,他的醫(yī)術自然是十分過得去的。
而這樣的人自然也是十分自傲的,雖然他對于趙國偉的病情束手無策,卻也不相信一個毛頭小子能做到什么,如果不是方晨是趙鵬飛帶來的,他估計連正眼也不會看他,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雖然眼帶輕視,卻還是給他講解了趙國偉現(xiàn)在的情況。
——雖然那時不時刺兩句的態(tài)度實在好不到哪里去,讓邊上聽不懂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卻完全能看明白他的態(tài)度的宋東旭把拳頭握了又握。
方晨不關心對方的態(tài)度,他只在意趙國偉現(xiàn)在的情況。
趙國偉的病是由情緒激動引起的急性動脈硬化性腦梗塞,是指腦部的動脈系統(tǒng)中(主要為頸內(nèi)-大腦中動脈系統(tǒng)或椎-基底動脈系統(tǒng)兩個腦供血系統(tǒng))的動脈粥樣硬化和血栓形成使動脈管腔狹窄、閉塞,導致該動脈供血區(qū)局部腦組織的壞死,臨床上表現(xiàn)為偏癱、偏身麻木、講話不清等突然發(fā)生的局源性神經(jīng)功能缺損癥狀。
這種病癥,在中醫(yī)里被稱之為中風,中風為本虛標實之證,在本為陰陽偏勝,氣機逆亂;在標為風火相煽,痰濁壅塞,瘀血內(nèi)阻。
“……趙老先生雖然不屬于全癱,但他的左邊手腳已經(jīng)基本失去生活能力,而且他的語言能力也在慢慢退化,雖然我們堅持為他進行康復鍛煉,但趙老先生的肌肉萎縮的速度很快,以現(xiàn)在國內(nèi)的醫(yī)療水平是絕無治愈的可能的。”鄧醫(yī)生把趙國偉的病情說的很嚴重,雖然也有讓方晨知難而退的意思在,卻也是事實。
方晨聽罷,只道:“我先去看看趙老先生?!?br/>
趙家人早就對趙國偉的病憂心不已,這會兒又聽了鄧醫(yī)生說的這般嚴重,心里已經(jīng)快要絕望了,這會兒見方晨一副沉穩(wěn)的樣子,倒是被安撫了一些,只死馬當活馬醫(yī),急忙帶他去看趙國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