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站住了腳步,長歌能明顯看到她的臉色變了一下,那個女人快走了幾步,走到她們兩個的面前,表情像是很驚喜的樣子:“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br/>
沈怡問:“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我記得你家似乎不在這里……你老公呢?”
那個女人輕輕地“啊”了一聲,有些慚愧地低下頭去:“我、我離婚了……現(xiàn)在搬到這邊自己一個人住了?!?br/>
三個人站在超市門口,不是個適合說話的地方,長歌沒問這個女人是誰,只是笑了一下,對沈怡說:“是你的朋友嗎?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請你這位朋友回家一起吃個便飯吧,剛好今天買了這么多菜,好不好?”
她這么一開口,那個女人才像剛剛意識到沈怡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似的,有些驚慌:“這位是……”
沈怡說:“這是我的朋友蘇長歌小姐,長歌,這是我的高中同學童婉婉?!?br/>
長歌把手里的購物袋換到左手,騰出右手來要跟她握手,童婉婉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怯生生的,好一會兒才伸手出來和長歌飛快地握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手去。
長歌皺了皺眉,但立刻好脾氣地笑了笑:“既然都是同學,童小姐跟我們一起回去吃個便飯吧,嘗嘗我的手藝?!?br/>
童婉婉沒有回答長歌的話,反而問沈怡:“你……搬家了嗎?我記得你家不在這附近的啊。”
沈怡說:“是長歌的房子,我今天過來做客?!彼肓讼耄峙峦裢裼诸檻]這個顧慮那個的,便說:“不要擔心,就我們兩個人,長歌也是我以前的同學,吃頓飯而已,剛好我們也這么多年沒見了……”
童婉婉猶如墜入陷阱的獵物似的,看了看沈怡,又看了看她身邊的長歌,最終還是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三個人走在一起,氣氛立刻尷尬了起來,童婉婉跟在沈怡的身邊,時不時低聲說些什么,她身材嬌小,說話聲音又小,每每沈怡都要俯身低頭去聽她說了什么,然而出人意料地,沈怡也沒有發(fā)脾氣或者冷淡態(tài)度,一直很溫和地聽她絮絮叨叨,長歌有時候湊近聽一句,覺得童婉婉的敘述簡直稱得上顛三倒四不知所云,沈怡卻仿佛聽明白了似的。
長歌趁她們兩個說話的功夫調(diào)出系統(tǒng)的界面查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在中果然是有這個童婉婉的存在的,只不過戲份較少,并不重要,童婉婉和沈怡的見面也不是在這個時候,看來因為她的到來,使得一切都改變了……不過在原著中,因為這個童婉婉的存在,使得兩個人大吵了一架,最終幾乎鬧到了要分手的地步。
不知道這次會不會。
長歌嘆了口氣,繼續(xù)向下看去。
原來這個童婉婉確實是沈怡的高中同學,以前也是品學兼優(yōu)的白富美一枚,和沈怡在一個班讀書,稱得上是好朋友,可是在高三那年,童婉婉的父親忽然因為牽涉貪腐大案被關(guān)進了監(jiān)獄,童家的所有資產(chǎn)也被查封,童婉婉作為童父的獨生女兒自然也接受了不少調(diào)查,后來乃至父親被判刑,她都看在眼里,一時之間家中遭逢劇變,心思自然也放不在學習上,高考的時候成績一落千丈,只上了一個野雞大學。
大學期間童母又生了重病,童婉婉柔弱無依,靠自己打工掙的錢根本無法負擔母親的醫(yī)藥費,所幸童婉婉長得還不錯,在大學的時候被隔壁學院的一個暴發(fā)戶富二代看上,在大學中途就退學和富二代結(jié)了婚,富二代負擔了童母的醫(yī)藥費,但有些疾病終究不是現(xiàn)代醫(yī)學所能治好的,在被病痛折磨了好幾年之后,童母最終撒手人寰,富二代在婚后依然花天酒地,并且對寡淡無味的童婉婉產(chǎn)生了厭棄,童婉婉最終還是被掃地出門。
長歌看完童婉婉的人生經(jīng)歷不免也嘆息了一聲真是慘,然而光是這些并不能導致二人的爭吵,書里描寫的隱晦,在高中時期童婉婉和沈怡兩個人應(yīng)該是有過一段曖昧時期的,不過沈怡在初中和蘇長歌經(jīng)過了一段作天作地的智障早戀后早就收斂了心思,在高中的時候忙于學習和各種課外活動,一直在為出國做準備,所謂的曖昧估計是童婉婉單方面的。
兩個人最多算是朋友,在童家出事之后,沈怡曾經(jīng)暗中給予童婉婉各種經(jīng)濟幫助,但童婉婉心思細密,總是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最終都拒絕了沈怡的好意,后來沈怡出國留學了好幾年,等再回來的時候童婉婉已經(jīng)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兩個人就更是不怎么聯(lián)系了。
現(xiàn)在兩個人在超市里碰到……長歌沒有再往下想去,反正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和書里很不一樣了,她還是以不變應(yīng)萬變比較好。
三人回到了長歌的家,長歌進廚房洗菜做飯,童婉婉立刻要起身幫忙,被長歌拒絕了,理由是不能讓客人動手,最終沈怡陪著她在客廳里說話,長歌做了幾個菜,因為時間倉促外加多了一個電燈泡,她也沒什么心思精心準備,只做了幾道家常菜,出了廚房才看到童婉婉的心情像是已經(jīng)好了很多的樣子,臉上的愁苦也輕了幾分,甚至帶了一點笑意,在看到長歌出來的一瞬間才收斂的笑意。
長歌如何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心下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但臉上仍然保持著笑意招呼她們兩個:“快來吃飯吧,嘗嘗我今天做的菜怎么樣。”
小小的一張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雖然肯定比不上酒店大廚,但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做出一桌菜也算不容易了,香菇菜心色澤誘人,砂鍋牛腩掀開蓋子之后還騰著滾滾的熱氣,還有一道西紅柿炒雞蛋和孜然羊肉,湯是菌菇湯,都是常見的菜,吃起來卻別有一番風味。吃完之后長歌去洗碗,卻聽到客廳里沈怡和童婉婉的聲音,似乎童婉婉要告辭離開的樣子,長歌認為既然是客人來了怎么著也得跟自己這個主人說一聲再走吧,沒想到不一會兒客廳便沒了動靜。
長歌洗完碗收拾了廚房出去一看,客廳里哪還有人,連沈怡都不見了。
長歌氣極反笑,在客廳里干坐了一會兒覺得這樣不行,進臥室里把原主那一堆雜物都收拾完畢,然后在衣柜里找到了一包煙,別問衣柜里為什么有煙,原主把煙放在這兒了,剛好被長歌看到了而已,長歌從來沒有抽過煙,一直認為這是不正確的行為,然而似乎很多人在郁悶的時候都喜歡點支煙,便也有樣學樣地點了一支,差點沒把自己嗆死,弄得整個屋子都烏煙瘴氣的,正準備開窗通風,忽然門鈴響了,一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沈怡。
長歌的表情不咸不淡,騰出一只手開了門,另一只手里還夾著一支煙,沈怡一進門便被煙味嗆了一下,然后問:“你抽煙了?”
“想試試?!?br/>
“別抽煙,對身體不好?!?br/>
“你自己不也抽嗎?”
“我只是偶爾,你不要好的不學學壞的。”
長歌一向伶牙俐齒,立刻想反問“你有什么好的值得學”,想了想還是把這個話咽回了肚子里,在煙灰缸里把煙按熄了。
兩人在一片煙霧繚繞中再次陷入了沉默,長歌心中有氣,不想搭理她,認為自己老這么捧著她也不是回事兒,有時候就得晾一晾說不定才有效果。
她沒搭理沈怡,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主動開口去討好她,轉(zhuǎn)身進了臥室繼續(xù)收拾東西,其實就這么小小一間臥室,再亂也收拾好了,可長歌就是慢吞吞的,把不用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再重新放入衣柜里拖延時間不肯出去,果然沒過多久,沈怡終于忍不住走了進來:“你在干什么?”
“收拾東西。”
“還沒收拾好?”
“沒?!?br/>
沈怡不說話轉(zhuǎn)身走了,長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真他媽沒意思——單方面的關(guān)系維持就是這樣,一旦她撒手不管,那邊的回應(yīng)也會斷裂,她苦心孤詣又勞心勞力,最終還是這樣,究其原因大概是自己在感情這件事上永遠處于劣勢的地位。
然而沒過幾秒沈怡忽然返回臥室:“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br/>
“你就是有?!鄙蜮叩脚P室的床邊,臉上已經(jīng)帶了幾分怒意,“你之前就不會這個樣子,就算我說了什么不對的話你也會主動過來找我,可是這次你一聲不吭地……”
原來她也知道是我一直在討好啊。
長歌低下頭去,說:“那我現(xiàn)在不想這樣了可以嗎?”
“你別忘了是誰主動過來找我的?!?br/>
長歌心中的失望更深,雖然她也沒期盼什么,只是這樣的話未免也太傷人心了,于是她故意抬頭露出一個譏諷而尖刻的笑容,道:“我現(xiàn)在后悔了不行嗎?都一個星期過去了,我看你也絲毫沒有要給我資源拍戲、試鏡的意思,我覺得這買賣不劃算,不想做了還不行嗎?”
沈怡似乎完全沒有料想到她會這么說,一時之間幾乎要愣在那里,她沒想明白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為什么會在吃了一頓飯之后就變到了這樣不可收拾的地步,明明一直以來都很融洽,她不甘心地耐著性子問:“是不是因為婉婉?我跟她真的只是同學,一直都不怎么見面,今天只是偶爾碰到了而已,我剛剛是送她回家……你是不是吃醋了?”
長歌嗤笑一聲,說:“你也不看看她什么樣子我什么樣子,我因為她吃醋?說出去有人信嗎?”
這話雖然難聽不過確實是實話,童婉婉雖然論起五官也挺漂亮,但畢竟被生活折磨了多年,早就不復當年的光彩,而長歌最起碼也是個演員,雖然不怎么紅,但比起普通人還是強了不少的,兩個人如果站在一起的話任誰都會先矚目于長歌的。
“再說了,我們兩個之間也不過是包養(yǎng)與被包養(yǎng)的關(guān)系,我自然也沒什么權(quán)利來管教金主。您想送誰回家,那就送誰回家,不必跟我打招呼。”
長歌說完,冷眉冷眼地看了她一眼,便專心于自己手上的事了,沈怡看了長歌三秒,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走了,長歌聽見了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
她低聲罵了一句,恨不得沖出去踹她一腳才算解氣,然而她忙了一中午,渾身都懶散著,最終也只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沉沉睡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