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鬼王!見著皇上為何不行禮?”站在御駕之前的禁衛(wèi)軍首領(lǐng)如此喝道。00
便就聽他一聲輕嘲:“她是你們大訶的皇上,而我鬼王今日前來,是要與她……平起平坐!”他聲音擲地有聲,那渾身散發(fā)出來的霸氣好似能瞬間席卷在場任何一人,便就見他目光透過阻擋視線的簾帳,直直落入花落晚眼中,他唇角一勾,如是說道,“如此,我還要同她行禮嗎?”
在曜日國還敢如此口出狂言,倒的確讓在場之人為之震驚烀。
然而,花落晚在聽見他的聲音時,卻是猶如晴天霹靂,那縈繞在腦海中多年的聲音卻是怎么也無法忘記的鋅。
她猛地掀開簾帳,也顧不得什么身份什么禮俗,逕自從那御駕上走了下來,與他相隔咫尺,兩兩相望,卻好似已隔了千年。
鬼王聲音低沉、暗啞,與他這身可怖的裝束倒真有幾分匹配。
可是,也正是這樣的聲音,卻是讓花落晚無論如何也忽視不了。
這是白銀的聲音!
他,是赫連夜!
花落晚心中一動,可是那鬼面下的瞳眸卻是異常平靜,便就好似從未認識過她一般。
她欣喜的眸色也漸漸暗了下去,唇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你便就是傳聞中欲要赤手奪天下的鬼王?”
“正是?!备糁婢?,她根本瞧不清他此刻的臉色,卻也從他的語氣中辨出,他當真是將她當作一個對手在看待。
花落晚垂眸,卻是不動聲色道:“今夜宮中設宴款待鬼王,便就請鬼王同我一道入宮稍作休息,如何?”
“如此甚好?!彼潦贾两K都是淡然無波。
兩人這般淺談之后,便就各自上了座駕,讓一眾圍觀者都大為驚訝。
本來瞧著花落晚好似十分激動地沖下了御座,還以為是要與這般無禮的鬼王一較高下,卻不想,兩人都是這般平靜且客套地對話了幾句。
一路上,花落晚都在思忖赫連夜的用意,以及那鬼王是否當真是他?
若真是,東方諾不會看不出來。
但他若當真早已知道,那么,東方諾執(zhí)意要她殺掉鬼王的意思便是……讓她在她與赫連夜之間選擇一個嗎?
花落晚下意識地拂上自己的小腹,如今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再一次地失去他!
赫連夜與孩子,又是一項抉擇……
她方一回宮,便立即喚來了東方諾。也不拐彎抹角,逕自問他:“鬼王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你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嗎?”東方諾淡淡斜睨她一眼,卻是再平靜不過。
花落晚聞言,低聲冷笑道:“所以你故意將他引入曜日,是想要做什么?”
“這便就要問你了?!睎|方諾揚眸,聲音冷如寒冰,“我早說過,他的性命掌握在你手中,要么他死,要么你死。”
“為什么?”花落晚皺眉,她實在是不懂,為何一定要讓她在這兩者之間做選擇?
無論是她或是赫連夜,倘若東方諾想要取他們性命應當都不是難事??墒牵麉s費盡心機,逼得她坐上龍椅,逼得赫連夜化身穆王,逼他們不得不站在對立的局面上,再同她說,讓她在她與赫連夜之間做選擇?
這樣處心積慮設下的局……究竟是為了什么?!
這段時間,花落晚已經(jīng)問過他無數(shù)個為什么,可每每得到的答案都讓她震驚不已。
從東方諾未知的秘密,到她重生的真相……這一切都好似有著什么關(guān)聯(lián),可她無論怎么絞盡腦汁都猜不透。
她只能隱隱約約猜測到,東方諾的背后還有一人,那人的目標是針對她而來!
東方諾面色從容,面對她的質(zhì)問,他卻絲毫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道:“莫要讓鬼王久等,宮宴之上他會親自獻上赫連夜的人頭,屆時,你想要的答案便會出現(xiàn)!”
獻上赫連夜的人頭!
花落晚詫異地睜大瞳孔,意思便是,鬼王并不是赫連夜嗎?
可是,即便他如今換了身衣裳,換了個面具……但她依舊能一眼將他給認出來。
她絕不相信,
tang那人不是赫連夜!
……
這次的宮宴,是花落晚坐上帝位之后的第一場宴會,可是,卻也是她與鬼王的屠殺之宴。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猶如砧板上的魚肉一般,成為任人宰割的對象。
而此時,那個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人影便就坐在她的左下方。
那人渾身上下無不散發(fā)著令人寒顫的冷意,卻也同時縈繞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霸氣。好似他生來便是王者,好似這天下本就應該是他囊下之物。
花落晚端起酒杯,朝著他盈盈一笑,道:“鬼王遠道而來,我先敬你一杯!”
鬼王抬眸,握起酒杯與她遙遙相敬。
一杯下肚,便就聽鬼王說道:“當日本王同貴國天機子商談,愿交貴國叛王赫連夜人頭以示兩國交好之意,如今,便就趁著如此良辰美景,交由陛下可好?”
花落晚聞言微微皺眉,便就聽坐在她右側(cè)的東方諾赫然說道:“既然鬼王如此多心,那便就呈上來讓我國女皇瞧瞧吧,也好以其安撫民心?!?br/>
語畢,鬼王漠然點頭,便就輕拍了三下手掌。便就有一人端著一個紅木盒子朝大殿之上走了進來。
花落晚心里一陣慌亂,她想要借此求證下,那鬼王是否當真是赫連夜!可是,如果那紅木盒子里放著的當真是赫連夜的人頭,她又當如何?
這么想著的時候,端著紅木盒子的人已經(jīng)停在了她面前,便就是當著滿殿文武大臣的面,那人猛地將紅木盒子打開,一個清冷絕美的人頭赫然置在盒內(nèi)。
他雙目緊閉,七竅皆流著鮮血,卻不知是不是因時間太久,那血液早已在臉皮上干涸。
花落晚望著那盒子里熟悉的容顏,面色一陣蒼白,衣袖下掩藏的雙手早已狠狠握拳,甚至于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都毫無察覺。
她猛地站起身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喝道:“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朝她望去,卻見她的臉上好似蒙了一層寒霜,竟生生叫人生出一股懼意。
緊接著,便就見花落晚的目光直直落在鬼王身上,唇角一勾,露出一個極為滲人的笑意來:“取得赫連夜人頭,鬼王想必耗費不少心力吧?!”
鬼王微微揚眸,似乎是這殿中除了東方諾以外,唯一一個不懼怕她此刻這般可怖氣息的人。
卻聽他淡淡說道:“不過區(qū)區(qū)一個赫連夜的項上人頭而已?!?br/>
他說得十分輕松,卻是讓花落晚的面色更加冷了幾分。
她突然繞開桌案,起身走到了他面前。隔著一張矮桌,她便就這般站立在他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視他。
而后,她卻赫然露出一抹笑意來,似乎十分欣喜地同他說道:“鬼王幫我曜日除去這等心頭大患,著實大快人心!來人,將宮中那瓶陳釀多年的御酒拿來!”
她似乎是早已有所準備,這一聲令下,不過片刻便就有人將一個玉色的酒瓶端了過來,這酒器呈幾分透明之姿,走動中,里面的液體隨之搖晃,散發(fā)著十分好看的色澤來。
花落晚便就親自提起那酒瓶,拿起一同被拿來的玉杯,當著他的面,輕輕將那酒紅色的液體倒入杯中。
等到一切動作完畢,她方才朝著他盈盈一笑,道:“還請鬼王慢用,看看這酒合不合你的胃口?!”
“多謝皇上賜酒?!彼Z氣始終淡定。
如此說著,目光已經(jīng)看向那杯中盛放著的酒紅色液體,那酒液散發(fā)著蠱惑人心的色澤,裝在純凈的玉杯之中,倒更顯得有幾分罪人之姿。
便就瞧著他毫不猶豫地端起酒杯就要飲下,可是,杯到唇邊,卻猛地被花落晚一把按住他握著酒杯的手。
她面色清冷,眸光確實透著十分不解:“你便就不怕我會在這酒里下毒嗎?”
“你會嗎?”他卻是反問道。
花落晚微微一愣,終是松開了手。
他,毫無理由地選擇了……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