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過外邊議論歸議論，侯府的喜事照辦?；ㄔ聝稍虑熬偷焦俑伺?，回老家備嫁，成靖寧送了五百兩銀子并一些上好的紅綢錦緞及首飾頭面給她，讓她熱熱鬧鬧的出嫁。
蕭生盼了許久，這回終于可以成親，激動得像個傻子。他老早就想娶妻，怎奈鎮(zhèn)北侯府男多女少，跟在蕭云旌身邊公事繁忙顧不得相親，后來瞧上花月就主動勾搭，送吃食送針線和一些小玩意，起先花月只當(dāng)他熱心，被提醒后就疏遠(yuǎn)了。事關(guān)終身大事，蕭生豈會退縮，直接求到蕭云旌和成靖寧面前。
蕭云旌盯著成靖寧看時眼神靈活生動，成靖寧會意，說花月是她回京后就跟在身邊的大丫鬟，比起尋常人家的親姐妹還要好上幾分，其父母在永寧侯府也是得重用的，當(dāng)初陪嫁來時也懇求日后為她找個好去處，所以她得睜大眼睛，為花月找個好夫婿。如果他真想娶花月，得通過她和蕭云旌的考驗才可以。
蕭生聽后當(dāng)即就哭了，一半是激動，一半是心酸，過去他沒少因蕭云旌沒娶妻的事打趣開玩笑，是以他認(rèn)為，蕭云旌這是在報復(fù)他。考驗，誰知道要考驗到什么時候？后邊他積極努力掙表現(xiàn)，今年五月，夫人終于松口，答應(yīng)把花月嫁他，原本又激動了一番，結(jié)果要到十一月才辦婚禮，登時又焉氣了。
現(xiàn)在終于熬到這一天，如何不高興？帶著自己平日里的一干兄弟，就到花月家去接人?；ㄔ滦宰铀逝c人為善，平日里人緣甚好，成婚這日兩府中要好的姐妹都求了假去觀禮。普通人家的婚禮雖不及高門奢華，但更熱鬧喜慶有人情味，成靖寧也給花月?lián)螆鲎?，去赴宴喝喜酒?br/>
三日后蕭生帶著新媳婦到嘉祉院來拜見成靖寧，成靖寧瞧花月的反應(yīng)，便知她是極滿意的，這丫頭鬼機靈，但在男女之事上就不那么靈通，現(xiàn)在總算開竅了。
寒冷的十一月在風(fēng)雪和吵鬧爭議中度過，不管外面怎么說，蕭云旌都巋然不動，淡然自若。明頤樓旁邊的烤肉鋪子開張，因吃法新奇，味美鮮香受到追捧，加之又是大冬天，烤上幾塊鮮羊肉，燙上幾壺美酒，圍在一起議論邊關(guān)戰(zhàn)事最合適不過。
鎮(zhèn)北侯府里，老少四人也同樣圍在一起吃烤肉，蕭祖父年老，現(xiàn)在只求個安穩(wěn)，蕭云旌已封侯，他不欲他再進(jìn)一步，外面的呼聲老人時刻關(guān)注著，今日趁著休沐，問他道：“你有何打算？”
“聽陛下安排。”蕭云旌現(xiàn)在不主動請纓，況且有換將的風(fēng)聲時，今上便疑心他在搞鬼，后面他也廢了好大勁兒才壓下一半流言。
“能不去盡量別去，我老了，只希望你留在身邊，守著現(xiàn)在的位置就好?！笔捵娓革嬃艘豢跓蹲?，蕭云旌骨子里流著不安分的血，像他年輕時愛拼愛闖，也有王家深入骨髓的對疆場向往，他是攔不住他的。
成靖寧烤好一塊羊肉，夾給蕭云旌，說：“這件事陛下自有考量，何況朝中能打的武將不止云旌一個，祖父別太擔(dān)心。”
“皇上讓云旌去，咱們就送他去，不讓他去，皆大歡喜。”王老夫人看得開，養(yǎng)了蕭云旌幾十年，深覺他是個福大命硬的，就是這場讓他去打也無妨，何況他們王家的后人又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祖母說得極是。”蕭云旌倒了一杯酒敬王老夫人。
這頓飯吃了半個時辰，蕭云旌送蕭祖父回房歇息，成靖寧則和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服侍她睡下之后到宣德堂門外和蕭云旌匯合?，F(xiàn)在是十二月十一，地上的雪積了一尺來厚，寒意森森。
蕭云旌在門外等了一陣，見到人來就握住她的手，說：“很冷吧？”
“陛下真打算讓你去？”成靖寧聽出幾分不尋常，如果這一仗蕭云旌能打勝，今上并不介意讓他去。
“怎么問起這個了？”蕭云旌走在她身側(cè)，擋住大半的北風(fēng)。
“我猜的，如果你想去就去吧，那才是你向往的地方，不必顧及我?！被诮谭蛐鲆挿夂睿趪诩?，她不能自私的將人拘在身邊，尤其蕭云旌天生就是為戰(zhàn)場而生的人。
“你舍得我走？”成親兩年，他怕是回不到當(dāng)年和尚般的清修日子，相較起來，成靖寧怕也是如此。
“我也需要習(xí)慣嘛，你總不會一直在家里和我待在一起?！背删笇巶械?，靠近一點挽住他的手臂說：“不過不去最好！”她的確很舍不得，尤其快過年了，更不愿意分割兩地。
許是真有其事，之后的數(shù)日，蕭云旌晚上很賣力，成靖寧只覺自己被壓榨得有些狠了，心想著他又不是豬八戒，吃一頓能管三天。
“要是陛下沒讓你去，我該怎么討債？”成靖寧很勉強的起身，又很勉強的送他出門。
“沒事，我允許你以同樣的方式討回去?！笔捲旗号踔删笇幍哪?，在她額頭上啄了一口。
“……那你還是走吧?！背删笇幰褵o力再說其他，他果然繼承了舒太妃和太平郡王的厚臉皮，無恥起來如出一轍。沒來由的為將來的兒女擔(dān)憂，像父母最好，但要悲劇的隔代遺傳，那就糟糕了。不，一定不可以，先去拜一拜蕭夫人再說。
蕭云旌會心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才出門。
到臘月二十二，今上果真下旨讓蕭云旌為帥出征討伐驃國和暹國，因這回兩國來勢洶洶，在大祁境內(nèi)勢如破竹的拿下大片土地，今上急于挽救頹勢，讓他點可用之將。一番探討下來，成永皓、沈珵等人赫然在列，俞致遠(yuǎn)這次也主動請纓，要求一起去。人員確定之后，讓其歸家過了小年后，再跟隨大軍去西南增援。
蕭云旌帶了旨意回府，蕭祖父并無異議，對他說需要幫忙的時候盡管提。在云南打仗，最主要的是糧草和藥材，兩樣他都和今上提了，不過大量的還需有民間大商行支撐，尤其治療瘴氣和疫病的相關(guān)藥物。
“先前聞大夫已研制出治疫病和化解瘴氣的法子，需要的藥材已讓陛下下令征取了，祖父這邊，先準(zhǔn)備著一些備用。”蕭云旌說，上一世此戰(zhàn)勝了，卻是險勝，這一次須做好萬全的準(zhǔn)備，盡量減少人員傷亡。
“你等會兒寫張單子給我，我傳令讓下邊準(zhǔn)備。”蕭祖父說，現(xiàn)在邊關(guān)告急，他也不能再拘泥于小家小義。
蕭生將消息帶給成靖寧，成靖寧嘆一聲氣后，開始幫著收拾行囊。這回聞禮是要跟去的，不必準(zhǔn)備太多藥物，不過她想了想，還是把陪嫁的那支千年老參給他裝上。正在傷神嘆惋之時，王老夫人也過了來幫忙，往常都是她幫著收拾行囊，這回便過來指點一番。不知他何時回來，各樣?xùn)|西備了許多。
這回蕭生也去，剛新婚的花月還在蜜月中，見此只得凄凄慘慘的到成靖寧跟前，求著她請蕭云旌多照看著。
“蕭生跟慣了侯爺，又有一身好武藝，你先放寬心。”成靖寧體諒花月的苦處，勸著人，幫她擦淚道。
花月眼圈紅紅的，欲語還休?！八筇炀鸵稣髁?，你不回家?guī)椭帐皷|西，備一桌好菜給他踐行？你再想想，他這回立了功回來，你也風(fēng)光了?！背删笇幒谜f歹說才把人勸住，親自將人送到府外，又叮嚀了一番才回嘉祉院。
一旦忙碌起來，就很少能見到蕭云旌的身影，成靖寧此刻也忙，但忙碌中帶著些許無措和慵懶，她還是沒有習(xí)慣軍士家屬的身份。因臨近過年，這回的團圓飯就提前吃了。
蕭云旌即將上陣，兩位長輩免不了又是一番叮囑。對著一桌子大魚大肉，成靖寧沒胃口，就盯著蕭云旌看。
“你多吃一些?！笔捲旗航o她夾了一塊剔了刺的魚腹肉，示意她眼神收斂些，長輩們都在。
“你也吃?！背删笇幱霉暌步o他夾了一塊牛肉，又給兩位長輩夾菜，掩飾剛才失神的尷尬。
明天起得早，晚上歇得也早。蕭云旌還欲和成靖寧拼上兩回，不想剛一輪休戰(zhàn)身下的人就不動了?？粗呀?jīng)昏睡的妻子，頓覺掃興，但只好作罷，她就是這么的出人意表，又不禁思索著，難道過去幾天他用力過猛，致使今晚沒有福利可領(lǐng)？早知道就省著一點。磨磨蹭蹭的到半夜，人也就沒轉(zhuǎn)醒的跡象，他也只好偃旗息鼓。
蕭云旌起身時，成靖寧依舊睡眼朦朧，捂著嘴打著哈欠，好一會兒才起身，不情不愿的穿衣梳洗。他最晚很克制了，她不至于這副被吸干元氣的樣子吧？蕭云旌看著人想到。
“很困？”還是忍不住問道。
“沒事，等送你出門后我再回來補個覺，最近總是想睡，我大概是想冬眠吧。”成靖寧自嘲著，拍了拍臉后清醒些許，幫著梳頭穿上盔甲，到王老夫人的宣德堂用早點。
雪下得紛紛揚揚，出門仿佛就被凍住一般。蕭云旌和蕭祖父二人說完話，手在成靖寧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沒精打采的。
“沒什么，只是有些冷，想回去睡覺?！背删笇幜⒖痰溃f完又臉紅了，好像說了讓人誤會的話，“不，我的意思是最近有點累，總是困得很?！?br/>
蕭云旌暗自嘆氣，人該不會是凍傻了吧……“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br/>
“我知道，你也要平安回來。”成靖寧提起精神道。
蕭云旌的大手弄亂她的頭發(fā)后，才騎馬帶著一干人離開，那丫頭怎么看都不讓人放心，早知道讓聞禮先給她診上一診就好了。
“困的話就回去睡吧，天怪冷的?！蓖趵戏蛉藢ρ劬γ噪x的成靖寧說道。
“現(xiàn)在沒那么困了，我想去您那里說說話?！比穗m迷迷糊糊的，但她曉得昨晚睡得早，不能繼續(xù)睡了，現(xiàn)在的緊急時刻，她哪能安寢？等著大年初一，約上沈嘉月和成芙寧去大覺寺上香，一定要早起，爭取上頭香……
天旋地轉(zhuǎn)，人突然就暈了，下得王老夫人忙命人去請大夫，又命人趕緊將人抬回去好生看著。嘉祉院內(nèi)暖烘烘的，經(jīng)甄媽媽掐人中后，人慢慢轉(zhuǎn)醒，見到一臉憂色的眾人眾人，坐著起身問出了什么事。
“你們成親兩年多，怎地還由著云旌胡來？”王老夫人輕聲責(zé)備道，也怪蕭云旌不懂事，年輕夫妻也不該是這般放縱的。
王老夫人誤會成靖寧暈倒的真實原因，她窘迫得忙解釋道：“祖母您誤會了，和云旌沒關(guān)系，只是最近覺得累，總想躺下就不起來，想偷懶得很。”蕭云旌做事有分寸，不會胡天胡地的胡來。
“你們吶！”王老夫人嘆息，小兩口房里的事她管不著，還是由他們二人去。
郎中一刻鐘后才來，甄媽媽將成靖寧的狀況細(xì)說了一遍，緊張地盯著大夫的臉色，就怕像上回一樣診不出病因。
老郎中捋著花白胡須，摸了一陣脈后才道：“夫人這不是病?！?br/>
有上回的驚嚇后，甄媽媽害怕得很，最擔(dān)心聽到這句話，“夫人今晨暈倒，怎會無?。俊?br/>
“恭喜老夫人，少夫人這回是喜脈，只是時日尚淺，加上夫人操勞憂思過多，所以才會暈倒?！毕穹蚱拗g那點子密事，他可不會說，“嗜睡，犯懶，渾身乏力提不起精神，都是懷孕的征兆。”
成靖寧還在為剛才王老夫人的誤會犯囧，聽過大夫的話后愣了愣，懷孕，她懷上了，終于有了……
兩人成親兩年，調(diào)理吃藥了許久都沒消息，這喜訊突然就砸下來，砸得王老夫人措手不及，抖著手扶著秦媽媽道：“剛才大夫說什么了？靖寧這是真有孩子了？”
京城一度盛傳鎮(zhèn)北侯夫人不能生育，老大夫也有耳聞，知曉王老夫人盼曾孫多年，一時間還接受不了這意外之喜，肯定地道：“少夫人的確有喜了，已一月有余。老朽于婦人之上的醫(yī)術(shù)并不專精，老夫人可派家丁去請京中擅長此道的安大夫來?！?br/>
王老夫人喜得不知該做何事，還是秦媽媽定力好，讓嘉祉院的丫頭去找跑腿的小廝去請安大夫來，又命人把喜訊報與蕭老爺子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