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夜來進(jìn)入籃球隊后,很快被陶大勇引為知己。他打中鋒的位置,吳夜來是組織后衛(wèi),兩個人在場上配合的最多,漸漸也培養(yǎng)出點默契。二班、三班間操隊伍是挨在一起的,體育課也都是周四下午第二節(jié)。所以,陶大勇經(jīng)常趁這個時候和吳夜來聊兩句或者打會兒球。
隱竺冷眼看著,似乎他們之間的友誼,也只是大個兒剃頭的挑子一頭熱罷了。那個吳夜來為人狷介得很,打球出了一身的汗,他們照例是要去校里的小商店買飲料涼快一下的,可他從來就不去。有一次,大個兒提前買了幾瓶可樂放在一邊,大家下場后都隨便拿起來就喝了。只有吳夜來,大個兒遞給他,他都不接,簡單的擦擦汗就走了。用土話形容他,就是個掰,和誰都擰不到一起去。
偏偏陶大勇一點都不覺得,他甚至執(zhí)意邀請吳夜來和他們一起騎車回家。因為他們一次訓(xùn)練后一起走,發(fā)現(xiàn)吳夜來回家和他們也算是順路。從此之后,就要求隱竺和沈君飛和他一起等人。每次都不厭其煩的告訴吳夜來早上應(yīng)該把車停在哪里,方便他們放學(xué)一起取車走。
本來對隱竺來說,這也無所謂。反正三人行變成四人,也就自然的分成了兩組,一前一后。陶大勇和吳夜來騎在前面,沈君飛和她在后面,只是出發(fā)之前集合一下,路上都算不上是同行。
隱竺沒在意的小事,在別人那里就未必是小事了。吳夜來現(xiàn)在是董老師的得意門生了,這么穩(wěn)定的上名牌大學(xué)的好苗子被馮隱竺纏上了還了得!
他們一起走了不到一個月,董老師就注意到了,當(dāng)然,她也迅速的采取措施,找吳夜來談話。
說來也巧,他們談話的時候,隱竺恰好經(jīng)過。董老師當(dāng)時停下了說教,等隱竺走遠(yuǎn)后才又繼續(xù)。
“這個女生原來是我們班的,我對她很了解。她和很多男生都來往,你不要和她走的太近,會影響你的學(xué)習(xí)?!?br/>
吳夜來沒想到董老師找他竟然是為了這件事。他和陶大勇一起回家,也知道同行的有這個馮隱竺,但根本沒說過話。一方面,他不覺得有什么話可以聊,另外一方面,他對她的印象也并不好,他覺得女生就應(yīng)該靦腆、含蓄而溫婉,馮隱竺,恰恰是完全相反的類型。他沒想過拿她當(dāng)男生那么相處,她明明就是女生,如果說性格像男生,那不是更不倫不類么?
“我和她不熟?!?br/>
“既然不熟,那就更沒必要每天都一起回家了。明明沒什么,有什么必要引起別人注意呢?”董老師覺得她對于思想政治工作很拿手,之前她先表揚(yáng)了一下吳夜來的優(yōu)點,展望了一下他的高考前景,把他定位在重點院校里,然后才話題一轉(zhuǎn),引到他最近的表現(xiàn)上。她班里的很多早戀的苗頭都是用這種先揚(yáng)后抑的手段被她扼殺在萌芽中,小孩子么,都還不定性。這個馮隱竺,分出去了還不消停,竟然又和自己班上的好學(xué)生聯(lián)系上了。
吳夜來知道,班主任既然這么說了,那么聽話是最好的處理辦法,否則的話,繼續(xù)談話,最終找家長都是難以避免的。既然和馮隱竺沒任何關(guān)系,那就不來往,也就行了。他對于董老師的誤解,覺得多少有點可笑,倒也沒覺得受人冤枉那么嚴(yán)重。
所以,那天晚上,他在車棚就直截了當(dāng)?shù)暮吞沾笥抡f以后放學(xué)不一起走了。
“那你和誰走啊?”陶大勇喜歡熱鬧,他想當(dāng)然的以為他是要和別人一起走。
“自己走?!眳且箒硐肓艘幌拢€是說了實話,這樣說總比每天找借口強(qiáng)。
“你對我們有意見?”陶大勇抓了下頭發(fā),問他。
“不是對你們有意見,是對我有意見。”隱竺沒打開車子,只是倚在那里閑閑的說:“他被董老師盯上了。是吧?”后面的這句是問吳夜來的。
吳夜來點點頭,“董老師是有些誤會,我想還是別給大家找麻煩?!?br/>
陶大勇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沈君飛推出車子,“走吧,本來也不是一路?!彬T上車就走了。他平時是不怎么出聲,也不管事,但是,誰欺負(fù)隱竺也不行。孤立一個小女生,也虧得他們那些人說的出做得到。陶大勇也嘆了口氣,騎車追了上去,都是朋友,都要維護(hù),但這件事吳夜來一副與他們劃清界限的態(tài)度,他也沒什么可說的了,人家就沒拿他們當(dāng)過朋友。
“誰給你帶來麻煩,你就推開誰,你就這么解決問題?”隱竺還是靠在那里,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
“我不想被這些瑣事分去精力?!?br/>
“在你看來,同學(xué),朋友,那些對你的好意,都是瑣事,只要影響到你,隨時可以拋下,是吧?”
“有什么問題?”
“沒,什么問題也沒有。只是覺得你自私得可以,也令人討厭的可以?!?br/>
吳夜來皺皺眉,“我們似乎還沒熟到可以相互教訓(xùn)的程度?!?br/>
“我哪里敢教訓(xùn)你,你又有什么需要人教訓(xùn)的呢,您從頭到腳,從里到外,無不完美?!?br/>
“請好好說話,不要陰陽怪氣的。”
馮隱竺拿出車鑰匙,打開車,“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彪m說不想再說,可是還是挺來氣的。氣這個吳夜來一點兒也不把大個兒當(dāng)朋友,更別提他們了。對這個人,雖然一開始就沒有什么特別好的印象,也沒想過結(jié)交,可這樣的局面,就像是被路人突然打了一巴掌,無妄之災(zāi),委屈里還有點惱怒。所以,還是忍不住念了一句,這個人,畢竟是差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