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記白眼和滾字,徹底激怒了阿強。
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還搞不定一個小姑娘,實在是太沒面子。
所以他毫不客氣地上前,抓住夜傾城的手,就要把她往一旁的墻上帶。
夜傾城沒防著他會對自己真動手,顯得十分被動。
手上的口袋被弄得嘩嘩響,差點兒從手上脫出。
夜傾城大力反感,干脆用另一只手上的東西朝阿強狠狠砸去。
那阿強沒防著她會拿東西砸自己的頭,一時不察,被擊中了腦袋。
趁他護著頭時,夜傾城連東西也不要了,丟下那些盒子就往自己屋跑。
小巷雖窄,但還算平整,夜傾城沒命地跑進自家的四合院兒,一直跑回家里扣上了紗門,這才呼呼直喘氣。
剛好夜輝從生病的母親房里出來,就看到夜傾城喘著粗氣站在門邊,不由驚呼:“姐,你回來了?”
夜輝的臉上更多是喜悅。
他還以為他的姐姐再也回不來了。
夜傾城見到夜輝,心里就像是吃了定心丸,總算是能平靜一下心情。
“小輝,媽呢?她怎么樣了?”
回來就是為了看母親的,夜傾城可不會忘了這件重要的事情。
桂珍躺在床上,雖然生著重病,但早已聽到夜傾城的聲音,啞著嗓子喚:“傾城,快到媽媽這兒來。”
聽到母親的召喚,夜傾城的淚不自禁涌入眼眶。
但她不想讓媽媽擔心,所以硬將眼淚逼了回去。
腳下輕盈,夜傾城急忙走進母親的房間。
由于長時間服藥,屋內自有一股藥味。
夜傾城撲到床邊,一把摟住了媽媽柔軟的身體。
她是真的太激動了。
原以為再也沒有機會和媽媽見面,還好,她總算是如愿以償。
夜傾城緊緊摟住自己的母親,不肯放手,嘴里一迭聲喚道:“媽,媽,我回來了,媽,你一定要好起來,我以后還要掙錢給你花,你知道嗎?”
桂珍也抱著自己的女兒,聞著她身上特有的芳香。
“好女兒,媽媽聽到了,媽媽一定會好起來的,只要你乖乖待在家,哪兒也不要去?!?br/>
這可能嗎?
她哪兒也不去?
黑曜明會對她怎么樣?
夜傾城難以想象,那個惡魔一般的男人,會以怎樣的手段對她。
放開桂珍,夜傾城替母親擦著臉上激動的淚水。
一旁的夜輝看著家里的兩個女人在那兒哭,也不由流眼淚。
”媽,你怎么糊涂了?我還要上學呢。
怎么能一直待在家呢?
再說,下個月我就要去參加全國舞蹈比賽了。
所以可能下午就要搬去學校住著,十天半個月都不能回來呢?!?br/>
“那你告訴媽媽,你前段時間去哪兒了?
是和秦桑一起出去玩了嗎?”
“是啊?!?br/>
夜傾城答得很快,她看一眼一旁的夜輝。
夜輝眼中有尷尬。
這謊話是夜輝編出來的,她只能繼續(xù)這個謊。
也難為他了。
夜傾城哄著母親,又去廚房做了一些清粥小菜。
家里本來也不富裕,連肉也很難去買來吃。
夜老幺因為把夜傾城賣了,也不敢再回這個家。
他是怕被自己的兒子拿刀砍。
夜傾城被帶走的那天,幸好桂珍是在醫(yī)院里,否則就真的要被活活氣死。
為此,夜輝一直耿耿于懷。
做飯的時候,夜輝還在悄悄問夜傾城:“姐,你這幾天到底去哪兒了?
我去星光夜總會也找不到你?!?br/>
“我不在那兒,你怎么找我?”
“那你在哪兒?”
“你別問了,我下午就要走。
你在家好好照顧媽。”
“你去哪兒?”
“……”
夜傾城的沉默讓夜輝氣不打一處來。
“你是不是像他們說的一樣,是被爸給賣了?
他們對你做了什么?
都是些什么人?
我非宰了他們不可!”
夜輝越說越氣。
他姐一個黃花大閨女,長得又水靈漂亮。
他能想象,她都遭遇了什么。
夜傾城一想到這十幾天來在黑森林里的日子,心里也是酸酸的。
可她不想給夜輝找麻煩,所以沖他低吼:“夜輝,你別鬧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你現(xiàn)在的任務不是去找誰的麻煩,替誰報仇,而是照顧好媽?!?br/>
夜輝聽著夜傾城的話,深深看她一眼:“那你到底在干什么?和誰在一起?”
“我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夜傾城想,黑曜明可以讓她回來看媽媽,真的算是不錯了。
她還能奢求什么?
吃罷了飯,和母親說了會兒話,時間就不知不覺到了三點。
電話鈴聲準時響起,還是那只某果的高級手機。
夜傾城立刻把手機給掛了,對母親道:“媽,我不能跟你多說了,我得走了?!?br/>
夜傾城一邊說著,一邊起了身。
桂珍眼巴巴地看著她離開,又不能下床去送她,只好道:“傾城,照顧好自己。
有空就回來看看媽媽?!?br/>
“我知道了,媽,您多保重。”
本想留下來多陪陪自己的母親,可實在是做不到。
夜傾城轉身的時候,淚如雨下。
她在離開家的時候,拿走了唯一的那張全家合影,當然,沒有夜老幺。
照這張照片的時候,夜傾城也才十幾歲,夜輝就更小。
他們兩個依偎在母親身邊,一起照了這張照片。
夜傾城抱著相框走出小巷,很快上了老張開來的大奔。
她是趁著夜輝出去給桂珍抓藥的時候離開的,就怕夜輝會追著她,找麻煩。
一路上,夜傾城依舊止不住眼淚。
她只希望,母親能真的一天天好起來。
可是這病需要錢醫(yī)治,還需要有補品養(yǎng)著。
錢從哪兒來?
補品也是需要錢的。
一想到補品,夜傾城就想到自己丟在巷子里的那些補品。
因為阿強的關系,她竟然一樣都沒敢去撿回來。
也不知道被誰撿去了,真是便宜了他們。
黑森林別墅外,載著夜傾城的黑色大奔穩(wěn)穩(wěn)停在那兒。
夜傾城抱著相框緩緩下車,站在那高大外形的別墅前,看著灰色的墻體,高高的羅馬柱,夜傾城覺得前進的腳步如同灌了鉛。
她不想走進這如同牢籠一樣的地方,更不想見到那個如同地獄之王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