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xì)檢查了一下配備的槍支和通訊設(shè)備,張西重在車的后備箱里坐著嘆了口氣。雖然綁架不擅長,但是論救人,他的行動組還是效率很高的,目的地點也很快在他的指示下確定了——這很好判斷,人的思維是有相似之處的,求助的方式有很多,能一下從這個地方聯(lián)想到市長秘書的電話,遲鈺十有八九是在雞湯店那里。當(dāng)然,至于為什么她不向自己求助,張西重還是有一點點的介意,因此他又嘆了一口氣。
“老大,你說你那位小朋友,怎么這么多災(zāi)多難的啊,”小毛把重新定位的模擬街景拿給他看,怎么定位小天才電子手表還是他現(xiàn)打電話給幼兒園學(xué)的?!吧洗问悄銈円黄鹩龅搅怂蒌适?,前幾天還中暑昏倒了?!?br/>
張西重看向他:“宋金鱗告訴你的?”
小毛:“金鱗哥沒有告訴你?”
這兩句神奇的對話,很快就被張西重厘清了關(guān)系,很明顯,這是兩件事,雖然都通過司機小宋傳達(dá)但是方向不一祥,于是得出了結(jié)論——
“遲鈺昏倒了兩次?!”
小毛見勢不妙,連滾帶爬逃出現(xiàn)場。
宋金鱗就很感慨,為什么,每一次都會變成這樣。張西重在他剛上車在駕駛位坐好的時候,就已經(jīng)擺出了他以后會經(jīng)常擺出的表情,宋金鱗稱之為“少年維特之煩惱”,向他問起遲鈺第二次中暑昏倒的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一天遲小姐出門在外,一個人走在毒太陽底下,然后中暑昏倒了。因為是被熱心市民發(fā)現(xiàn)的,還被拍照發(fā)了新聞稿,標(biāo)題是‘極端惡劣天氣或比喪尸病毒更加致命’什么的。”
“我怎么……”
“您怎么不知道?你一天玩多少時間手機,我們一天玩多少時間手機。,”宋金鱗發(fā)動車子,打開了同步耳機,“各部門反饋。”
他又說:“再說了,您都打算綁架遲小姐,就這種能讓你同情心泛濫的消息,我能告訴你?會長知道了肯定給我辭退信?!?br/>
張西重:“我就不一樣,我除了給你辭退信,還能給你家貓和狗一筆陣亡撫恤金?!?br/>
還沒等搭檔再次嗚嗚嗚,他也打開了耳機:“準(zhǔn)備好了就出發(fā)?!?br/>
因為事故發(fā)生地已經(jīng)非常接近喪占區(qū),第一步就是要防止綁匪情緒激動或者慌不擇路,和人質(zhì)一起跑到到處都是喪尸游蕩的城市地面去當(dāng)美團(tuán)外賣,張西重首先要做的就是派人截斷安全區(qū)和喪尸區(qū)的通道,他們在外圍差不多清理出一個小型操場的半徑區(qū)域,派人把守,哪個不長眼的喪尸走過來了,就一腳給搞走,還不能用槍,所以一人拿了一個運動會的標(biāo)槍桿桿,看見了就穿一串。
警署的人已經(jīng)來了一撥了,正想聯(lián)系他們呢,張西重就忽然在指揮車上出現(xiàn),捂住了警長的對講機?!袄锩嬗幸恢粍傓D(zhuǎn)化不久的喪尸,很可能還會對聲音敏感,讓他們都暫停使用對講,撤回來?!?br/>
他拍了拍人的肩膀,隨即叫宋金鱗進(jìn)來交接工作。他們帶來的人陸續(xù)將在前面壓陣的警員換下來,“專門的事就讓專人來做,現(xiàn)在跟我們說一下里面有幾個人質(zhì),狀況怎么樣吧。”
警長告訴他們,在門口守著的就是一個喪尸,黑腫流膿,面目嚇人,居然能讓這么一個危險的東西在安全區(qū)留這么長時間,還不知道消息傳出去后怎樣收場呢。
宋金鱗微微一笑,給文件上簽了張西重的名字就還給了警長,說這件事不用擔(dān)心,回去會安排好的,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把人給救出來,一個小姑娘家肯定在里面嚇?biāo)懒恕?br/>
“一個?”警長終于露出了一點得意,原來他們的情報工作也會出差錯,“人質(zhì)有兩個,你們看見左側(cè)的窗戶玻璃了嗎?那個窗簾后面有一個,我們曾經(jīng)觀察到那里被有意拽動過?!?br/>
這下麻煩了,張西重想,兩個人質(zhì),一個喪尸,遲鈺。他看著那個遲鈺說要請他吃飯,才帶他過來的雞湯店,一個上午的郁悶和之前幾天的連續(xù)操勞,此刻都被另一種感情沖到了一邊,對于帶人把遲小姐救出來這件事,實在令他心情莫名愉快,就像是阻塞的情感突然找到了出口,陰霾一掃而空。
“綁匪是什么人,訴求是什么?”
老鄉(xiāng)雞快餐店里,和之前來過的一樣,地面一塵不染,光潔如新,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上,遲鈺背靠著窗戶坐在座位上,右手邊就站著——或者說趴著那個喪尸。數(shù)日不見,它身上的腐敗更嚴(yán)重了,但是此時遲鈺已經(jīng)顧不上害怕這,她更緊張的是靠近廚房,被那個店員用刀抵著脖子,跟他一塊坐在吧臺凳子上的,唐朋生。
他們二人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說來話長。張西重雖然因為事太多忘了,但是遲鈺一直沒有忘記這里的店員和他們好心收留的這個“感染的同事”背后的危險。她一直掛念著,正好唐朋生雖然被識破了其實是組織成員,但依舊臉不紅心不跳,完全沒有心理負(fù)擔(dān),反而還要求給他開一把樓底下的大拖拉機。想到他既然是正式員工,關(guān)于喪尸的知識還是有一些的,遲鈺靈機一動,擇日不如撞日,正好可以去店里看看。
“你陪我出一趟門,做個好人好事,我就把要鑰匙借你?!?br/>
唐朋生沉默地坐在吧臺上,瞅著遲鈺小災(zāi)星:“這就是你要做的好人好事?”
小災(zāi)星一邊在綁匪店員“兇狠”的脅迫下哭唧唧地把唐朋生的手給綁好,還系了個蝴蝶結(jié),一邊為自己辯解:“我也不知道為啥,他這是受了什么刺激???”
反正遲鈺和唐朋生到店里的時候,正巧遇到店員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把一份雞湯打翻在地,跟客人扭打了起來,嘴里還在嚷:“你還說!你還說!你再說把你頭給擰下來喂它吃!”
他們倆對視一眼,趕緊上去拉架,這下可好,店里不知觸發(fā)了哪道機關(guān),警報聲大作,后來遲鈺和張西重他們分析,也怪他們沖過去得太著急了,讓店員誤以為是聽到警報聲進(jìn)來執(zhí)法的人員,當(dāng)時他一定已經(jīng)因為維護(hù)小黑,精神高度緊張,情急之下,竟然拿起了拆信的美工刀,抵在和他吵架的客人的喉嚨處,歇斯底里地對二人大吼:“我看誰敢?!”
這下大家都傻眼了。
更要命的是,大概因為前面鬧出的動靜太大,在后面屋子里的“那東西”,也慢吞吞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向人群走過去。味道之大,視覺效果之刺激,足以讓人忘記世界上所有的憂愁,直接升天。還是遲鈺的反應(yīng)最快,她立刻大叫道:“還不跑!”
一時間在店里的無論是顧客還是別的店員,全部如夢初醒,全身感官都從西天拽了回來,腳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手和包和頭發(fā)纏繞在一起,慌不擇路,掀桌子撞椅子,遲鈺甩開了三節(jié)一組的金屬棒,擋在他們和喪尸之間,唐朋生則在門口斷后。
“都撤出去了,遲小姐,你快點啊!”
唐朋生有些著急,盯著她的背影,遲鈺則搖了搖頭,指了一下那里,那還有一個人,那個被店員挾持的顧客已經(jīng)驚嚇得快要休克了,她來這里本來就是來救店員的,看著顧客快被搞死了也不行啊。
“那怎么辦?”唐朋生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必須得讓遲鈺趕緊從“那玩意”身邊離開,她要翹辮子了,他的任務(wù)信用分怎么辦!“那不如我們交換,交換人質(zhì)!”
遲鈺和綁匪瞬間回頭,分別向唐朋生投去了贊賞的目光。
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原本已經(jīng)來了一波駐地民警,結(jié)果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指使,那個叫小黑的喪尸竟然理解了狀況似的,慢吞吞地趴在了玻璃門前,“哎呦我去,”老警察差點沒死過去,被身后兩個年輕警員扶著撤回去的。并非是他們怕喪尸,而是就如警長憂心的那樣,這里已經(jīng)是安全區(qū)了,安全區(qū)出現(xiàn)這個東西就好比人流密集的商場突然出現(xiàn)個流行病檢測陽性,這是要了親命的。這已經(jīng)不是他們能管轄的范疇了,專事專辦,處理喪尸需要通知灰樓,一時間誰都忘了這其實是個綁架案了。直到突然在門口的喪尸被拽到一邊(遲鈺干的,她知道這個東西現(xiàn)在沒有啥威脅),門開了,她費勁地拖了一個手腳不聽使喚的中年男人出來,堆在門口。
“這還有一個,他休克了,快送醫(yī)院?!?br/>
“那你呢?你也快點出來?。 ?br/>
遲鈺回答:“我現(xiàn)在還出不來,里面還有一個男生,我們倆被綁架了。”
警察和圍觀群眾:“……”
遲鈺自己也知道不能干坐著等救援,她得趕快想辦法再把唐朋生換回來,或者起碼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因此在店員要求她也離開的時候遲鈺拒絕了,理由是“兩個人在這,二對二,你比較心安,手就不會抖。”
聞言,店員是心安了,唐朋生倒是抖了三抖。
趁著小黑又慢慢悠悠走到了她和綁匪之間的時候,遲鈺做了一個更大膽的舉動,她打出了一個電話,電話很短,而后廚離她的位置也聽不到對話,其實原本是可以把話說完的。
她之所以中斷了對話,是因為當(dāng)她抬頭的時候,一張腐爛的人臉已經(jīng)扭過來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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