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道這個說法,方錦堂也是聽說過的。
江湖上從來不缺行事瘋狂的武學(xué)奇才,曾經(jīng)就有一位劍客,為了印證自己的劍心,親手殺了摯愛的妻子,為的就是殺妻證道,以正劍心!
“這無情道一說竟是真的?”不怪方錦堂心存疑慮,實在是這事也太玄乎了些。
“至少從這本心法來看,是真的。”曲老頭篤定道,“這本心法雖然與常規(guī)秘籍不同,但仔細分辨就能發(fā)現(xiàn),上面所述的運功方式都是可行的。這開篇【心中無女人】幾個字,更是對無情道的最佳佐證!”
“難怪……”方錦堂喃喃。
難怪喻伏波那個糟老頭子不肯把心法傳給他,難怪喻溶月先前死也不肯交出心法,難怪她會在答應(yīng)交出心法的同時提出和離……
如果無情道是真的,只要他開始修行這本心法,那他身邊的女人就都會成為他的障礙,無論是喻溶月還是……徐鳳憐!
兩人又就著心法的內(nèi)容詳談許久,直到入夜,方錦堂才拱了拱手手。
“多謝前輩賜教。”
“無妨。”曲老頭擺了擺手,“這段時間我會留在萬壽山莊,與你共參心法。”
這幾乎是把窺伺心法的態(tài)度擺到了明面上。
曲老頭也不等方錦堂答應(yīng),站起身就朝外走,他早年跟喻伏波相交莫逆,在萬壽山莊算得上小半個主子,要留下都不需要方錦堂安排。
站在他身后的方錦堂神情詭異,唇角略略上揚,勾起個幸災(zāi)樂禍與勝券在握并存的笑來。
曲老頭走了兩步,突然身形一晃,只覺得體內(nèi)雄厚的內(nèi)力在頃刻間散的一干二凈。
他駭然地回頭看向方錦堂。
“你——”
方錦堂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下袍袖,用放在旁邊的銀色小勺撥動著香爐里的熏香,室內(nèi)頓時香氣大盛,余光瞥見曲老頭的神情,笑容愈發(fā)明朗。
“曲先生,我這龍涎香的味道好聞嗎?”
曲老頭定了定神,試圖運轉(zhuǎn)內(nèi)力自救。
“別白費心機了?!狈藉\堂笑道,“先生還記得當年你為了除掉我岳父,特意交給我的毒藥嗎?之后我又找人進行了改良,現(xiàn)在看來,毒性和毒發(fā)速度,都提升了不少啊?!?br/>
曲老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以為我真會把心法給你?”方錦堂撣了撣袖口,抽出腰間長劍架在曲老頭的脖子上,“天下第一啊,當然是唯一的那一個才叫第一,怎么能與人共享?”
曲老頭大駭:“等、等等!這心法高深莫測,你若是殺了我,誰來替你解惑……”
“解惑?你真當我看不懂?”方錦堂俯身冷笑,“只是需要其他人來做個佐證,看看我的猜測是否正確而已,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沒用了?!?br/>
鋒銳無匹的劍鋒劃過曲老頭的咽喉,鮮血噴涌而出。
方錦堂慢悠悠地擦了劍才拍了拍手,兩個侍從目不斜視的走進密室。
方錦堂點了點曲老頭的尸身:“處理干凈,再放出曲老頭出海遠游的消息。”
“是?!?br/>
山莊后院,喻溶月抱著直打瞌睡的方迄靠在躺椅上賞月。
阿八突然【啊】了一聲:【曲明死了!】
【果然?!坑魅茉螺p撫著方迄后背,【便宜他了?!?br/>
細說起來,喻溶月還應(yīng)該叫這曲老頭一聲師伯的,這老頭子本是喻溶月祖父的大徒弟,后因行事不當被逐出山莊,直到喻溶月祖父過世,喻伏波顧念師兄弟之間的情誼,轉(zhuǎn)而將彼時聲名狼藉無比落魄的曲明接回莊來。
可以說,沒有喻伏波,就絕不會有如今的宗師曲明。
可這世上總有些人是不知感恩的,曲老頭對救了他的喻伏波非但沒什么感激之心,反倒覺得喻伏波坐擁天下第一莊,施舍給他的卻只有那么一點點。
沒錯,在曲老頭眼里,喻伏波對他的幫助都只是施舍罷了。
在原劇情里,曲老頭聯(lián)合方錦堂毒死了喻伏波,本想趁機接過萬壽山莊,不料方錦堂卻技高一籌,在喻伏波死后就娶了徐鳳憐,也因此與根基深厚的浮云山莊有了不可斬斷的聯(lián)系,反倒讓曲老頭的算計盡數(shù)落空。
阿八茫然道:【你怎么一點都不意外?曲明的死跟你有關(guān)?不對啊!你今天明明什么都沒做!】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啊。】明明是頗為感慨的一句話,喻溶月卻語音帶笑,【方錦堂要驗證心法的真假,就必須借助宗師的眼力見識,以他多疑的性格,絕對不會讓無法掌控的人看到心法,而他能接觸的,又可以殺人滅口的宗師,從始至終就只有曲明一個?!?br/>
阿八:【……你早在給方錦堂心法的時候,就算到這個了?】
【因勢導(dǎo)利而已,誰讓曲明該死呢?】
想到劇情后期狠狠興風(fēng)作浪好幾波的曲明就這么涼了,阿八忍不住打了個哭嗝:【劇情它……怎么總是早早夭折……】
喻溶月勾起唇角:【接下來就該等著看徐鳳憐怎么死了?!?br/>
阿八:【……】它已經(jīng)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當夜,徐鳳憐面色啊蒼白的靠在床上,美目噙淚,盈盈地望著房門,可惜媚眼全都拋給了瞎子看,她等的人始終沒來。
許久之后,被她遣去請人的丫鬟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進了門。
瞥見丫鬟獨自回來,徐鳳憐當即臉色一沉。
“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莊主人呢?”
丫鬟瑟縮道:“莊主說……說您既然來了月事,那就好好休息,他、他這幾天就不過來了。”
“廢物!”徐鳳憐抓起腰后的竹枕狠狠朝丫鬟砸了過去,“我不是讓你說我病了嗎?”
丫鬟被砸得痛呼一聲:“奴婢說了……可莊主他讓奴婢去給您請大夫……”
“……”徐鳳憐氣了個倒仰,好半天才穩(wěn)住情緒,“可看見他今天去哪個賤人院里安歇了?”
丫鬟連連搖頭:“沒有,莊主今日是歇在正院書房的。”
這個消息總算是讓徐鳳憐焦灼不堪的心好受了些許。
“退下吧?!?br/>
等丫鬟離開,徐鳳憐起身走到窗邊,捻著只短哨輕吹幾聲,片刻后,一只貓頭鷹撲棱著翅膀飛到窗前停下。
徐鳳憐從袖中摸出個拇指大小的蠟丸,用小布囊裝好系在貓頭鷹腿上,神色又怨又哀。
“……我本來不想這么做的,明明我已經(jīng)后悔了,可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早在昨天夜里,她就將秘籍謄抄在了鮫紗上封進蠟丸,但心里到底是更偏向方錦堂的,所以才猶豫不決。
可結(jié)果呢?
她的猶豫根本就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