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雅渾渾噩噩的呆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那只打了楊風(fēng)一巴掌的右手在微微顫抖著,南雅不知道那只手是怎么揮出去的,也不知道那一巴掌是怎么結(jié)結(jié)實實打在楊風(fēng)臉上的。
南雅知道的是這一巴掌所造成的后果,那就是自己失去了這個陪伴了自己三年的兄弟,而且是最要好的,沒有之一。
至此,可以說南雅再沒有一個兄弟了,甚至可以說再沒有一個好朋友了。
最后一節(jié)課是英語課,楊風(fēng)沒再和南雅說一句話,一個人坐在座位上默默的聽著老師講課。
南雅雖然也是獨自坐著,但卻沒聽進(jìn)去老師講的任何一句話,就連下課之后老師是怎么離開的都不知道。
當(dāng)南雅回過神來的時候,教室里已然空無一人,回頭瞥了一眼,自己的座位與后桌的間隙僅有不足十厘米,而楊風(fēng)的桌子又是靠墻的,那么可想而知。
楊風(fēng)要么是爬桌子出去的,要么是移開前后位的桌子出去的,只不過出去之后再移回來罷了,反正沒有麻煩南雅往前挪一挪,而南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離開的。
將那個落魄的空蕩蕩的筆袋塞進(jìn)了自己的書包里,南雅有氣無力地站了起來,背上了那個讓他看起來有些討厭的書包,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鎖上了那個讓他感到陌生的教室門。
樓道里空落落的,靜悄悄的,南雅轉(zhuǎn)過身耷拉著腦袋剛欲離開,卻是再次看到了那潔白的瓷磚對自己無聲的嘲笑。
“我讓你笑,我讓你笑!”南雅一邊叫罵著,一邊狠狠地踩,“砰砰砰”的聲音清晰的在樓道間傳遞,不絕于耳。
南雅還不解氣,直接拿起自己的書包又是狠狠地抽打起了這地板,“啪啪啪”聲再次回響。
或許是累了,或許是發(fā)泄完了,又或許是覺得沒意思了,南雅這才停了下來。
“呵呵,呵呵。”撲哧一下坐到了地板上,南雅咧嘴笑了兩聲,這笑聲大概是對自己的嘲笑,一個18歲的成年人,竟然和幾塊瓷磚較起了勁,還叫得那么起勁!
不過幸好這棟樓里的人都走干凈了,不然早就引來圍觀的人了。引來學(xué)生還好,也就看看這個撒比是誰,當(dāng)成笑話;可如果引來老師的話,絕對會上報給教務(wù)處,給南雅一個大大的處分,當(dāng)然也有可能給南雅叫一輛救護(hù)車,拉回精神病院。
坐了一會兒,又有了幾分力氣,南雅這才爬了起來,抓起書包,想要背上,可卻發(fā)現(xiàn)書包的兩條背帶已經(jīng)被抽斷了。
“這質(zhì)量真他娘的差,日了狗了!”罵咧了兩句,南雅提著書包就晃晃悠悠地下樓了。
教學(xué)樓外的陽光刺目,讓南雅皺緊了眉頭。
啐了一口痰,南雅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他感到異常凄涼的校園,因為是中午的緣故,馬路上僅有稀稀落落的行人,偶爾也有著幾輛車行駛而過,帶起一片塵土。
“爸爸媽媽,你們看,我這個手鐲漂亮嗎?”
走在有些悶熱的馬路上,南雅的心情格外的煩躁,突然一聲甜甜的女聲傳進(jìn)了南雅的耳中,南雅扭頭望了過去。
在馬路對面的那條街上,一個扎著兩個馬尾辮的小女孩,在前邊蹦蹦跳跳地跑著,回過頭來抬起了小右手晃了晃,然后又高高興興的往前跑去了。
南雅在女孩的右手手腕上確實看到了一條亮閃閃的東西,這應(yīng)該就是那個手鐲了,因為反光南雅也只是在心中猜測。
“慢一點兒,別摔著了!”
后方的那兩人想必就是那小女孩的父母了吧,見兩人說說笑笑的牽著手,時不時對著前方的女孩喊兩句,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南雅有些被感染了,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來就這樣看著他們。
“爸爸媽媽,你們快點兒?!?br/>
前方的那個小女孩又是轉(zhuǎn)過身來朝著她的父母做了一個手勢,然后接著就向著前方跑去了,馬尾辮一甩一甩的。
南雅望著這個幸福的三口之家,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了笑容,直至這三人消散在南雅的視線中,這笑容才被滿臉的淚水所淹沒。
南雅拖著疲憊的身子又轉(zhuǎn)過了身,向家中走去,邊走邊流淚,幸福的三口之家對自己竟成了奢望。
那是他上五年級的一天,陽光明媚的,南雅興高采烈地拿著剛剛發(fā)的成績單往家中跑去,因為他拿了第一名,值得父母為他驕傲的第一名!
“爸爸媽媽,我回”一進(jìn)家門,南雅還沒喊完,就感覺到了不妙,因為家中多了兩名站著的警察,而母親則是趴在沙發(fā)上痛哭不已。
自己的父親犯法了?當(dāng)時出現(xiàn)在南雅腦海中的是這個想法。
還沒來得及問,一名警察就告訴了他,并讓他在聽到這個消息后不要太激動。
“很遺憾,你的父親在一場車禍中不幸,去世了!”
南雅還沒來得及分享自己的好消息,就聽到了這個晴天霹靂的驚雷,怎能讓他不激動?
南雅臉上的表情立刻凝固了,手上的成績單也滑落在了地上,雙手都有些顫抖。
“不!”
南雅大吼了一嗓子,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與早已泣不成聲撲過來的母親抱頭痛哭了起來,而那兩名警察則在一旁安慰著,可南雅卻是一句都沒聽進(jìn)去。
“自己這就成了沒有父親的孩子了?”
南雅徹底懵了,腦海中全被這句話充斥著,腦袋嗡嗡作響,他完完全全不能接受,對他來說這一切太不現(xiàn)實了。
難道這就是命?
后來的事情南雅不怎么記得了,有些印象的是,肇事者好像是賠付了一筆錢私了了這件事,而母親也是答應(yīng)了,南雅對此沒管也沒問,因為南雅知道自己的父親再也回不來了。
就算把肇事者殺了,自己的父親就能回來了嗎?
再后來,母子倆相依為命了兩年,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母親就嫁給了當(dāng)時在追求她的小商人,日子這才有所好轉(zhuǎn)。
這小商人叫陳軍,有三十來歲,人也算本分,與前妻離異也是因為前妻的劈腿,并不是因為陳軍的原因,不然母親也是不會嫁給他的,南雅也不會答應(yīng)!
陳軍與前妻育有一子,法院也將這個孩子判給了他,這就使得他對母親挺好,但是對南雅卻不怎么待見,尤其是南雅竟然堅持原姓,不改姓陳,使得陳軍更是大發(fā)雷霆,直接將南雅轟出了家門。
于是母親又帶著南雅搬回了原來的住處,雖然陳軍多次上門請求母親搬回去住,可卻都被母親拒絕了,只讓她搬回去住,難不成讓南雅一個人生活在這里?
想著想著南雅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區(qū),又到了那個熟悉的家,又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容。
“媽。”南雅再也忍不住,直接撲到了母親的懷里,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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