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疑惑,為什么有武僧也會遭遇搶劫?不可能是運糧的時候沒配置——一定是土匪太厲害了!
林溪一陣后怕,幸虧她遇上的是些小渣渣。
林溪在小和尚的指引下坐好,抿了一口茶。
“女施主所謂何事?”監(jiān)寺把長棍扔給小和尚,接過手帕擦汗。
林溪眸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故作深意地開口:“布施?!?br/>
監(jiān)寺眼睛一亮,“哦?”
林溪掏出一把棗木梳子,那梳子墜著紅艷艷的流蘇,“大師可知‘拋磚引玉’一說?”
監(jiān)寺眼睛又一亮:“哦?”
“據(jù)我所知,寺廟的收入基本來源于信徒捐的香火錢,朝廷撥款,法事費用?!绷窒D了頓,“可是近些年朝廷正逐步削減寺廟經(jīng)費,同時法事慘淡,所以如何增加香火收入,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br/>
“阿彌陀佛……”那監(jiān)寺念了句佛語,“出家之人,無欲無求,錢財乃身外之物?!?br/>
林溪一聽頓感不妙,不過她已經(jīng)想好了對策,還沒來得及開口,那監(jiān)寺又嘆道:“奈何貧僧掌管全寺人的生活起居,作為長輩,自然希望弟子們摒卻憂思,專心修行,所以……女施主有何高見?”
那小和尚感動壞了,摸摸淚花:“師叔,您這就叫‘不為自己求安樂,但愿眾生得離苦’嗎?”
林溪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監(jiān)寺真是絕了,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用木梳,尤其是棗木梳子梳頭功效眾多,經(jīng)常用木梳梳頭能加強對頭皮的磨擦,疏通血脈,改善頭部血液循環(huán),使頭發(fā)得到滋養(yǎng),烏黑光潤,牢固發(fā)根,防止脫發(fā)!經(jīng)常用木梳梳頭能夠有效的剔除掉斷發(fā)、浮皮、污垢、分泌物等,保持頭發(fā)、頭皮的清潔,促進頭部的皮脂腺進行分泌,加速新陳代謝!”
林溪看那小和尚眼睛都亮了,暗笑,接著說:“梳頭不只是對頭皮的按摩,還能刺激頭部穴位,促進顱內(nèi)血管擴張,使淋巴液回流加快,從而改善顱內(nèi)的供氧,減緩腦細胞老化過程,進而起到健腦防衰作用!如果把這些功效詳細寫下來張貼示眾,再以木梳為贈品,贈與信徒作為紀念品,廣施佛家大愛,想必貴寺一定人氣大增?!?br/>
林溪見那監(jiān)寺躍躍欲試,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又道:“這是其一。其二:若將梳子分發(fā)給貴寺弟子,講清每日梳頭的益處,想必高足們定會感受到大師的仁愛,且加強了其一的宣傳效果?!?br/>
其實就是林溪想多賣幾把梳子。
監(jiān)寺一聽,笑的鼻不見眼:“女施主說的有理!這樣一來,就可以使寺內(nèi)和諧友愛的氛圍更加濃郁!”
林溪把那梳子一轉(zhuǎn),就看到其上刻著“浮生若茶,甘苦一念。安國寺贈?!钡淖謽?。
林溪沉默,也不提出手價格,似乎故意留出時間讓監(jiān)寺考慮。
監(jiān)寺早就被忽悠了,見她不說話,“呃……女施主,不知這價格……”
林溪笑笑:“不知貴寺愿出多少?”
提到“貴寺”,監(jiān)寺就不得不考慮全寺的顏面。
那監(jiān)寺接過梳子看來半天,挑了挑毛病,諸如流蘇不齊,木色不均……目的就是希望低價收購。
林溪明白,監(jiān)寺越是挑刺兒,就說明他越想談成這筆生意,林溪只管繼續(xù)以逸待勞。
林溪抱歉一笑:“看來我的梳子不能使大師滿意。”她拿回梳子,“我還是去興國寺看看,畢竟庫存積壓不利于資金周轉(zhuǎn)。告辭。”
監(jiān)寺一聽有些著急,勸阻道:“女施主留步!六文一把!如何?”
林溪心中已經(jīng)有些雀躍,老伯在街邊擺攤賣兩文無人惠顧,此次前來她定價是四文,如今監(jiān)寺給的價格是原來的三倍。
畢竟東西成本在這,林溪也明白見好就收。
林溪故作猶豫“行……吧?!?br/>
監(jiān)寺竊喜,以為自己撿了個便宜。
林溪頗為厚道地寫下兩份大字報——論木梳功效。然后確定訂貨數(shù)量和交貨時間。然后簽字畫押。
交易成功!由小和尚帶路,林溪滿意踏出房門,婉拒了小和尚的好意,獨自在寺內(nèi)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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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漣漪輕蕩,柳枝近水,于風中姿態(tài)裊娜,碧綠叢中,朱紅彩繪的水榭精致而古韻十足。歇山頂結(jié)構的四角翹起,懸掛的銅鈴在風中灑下清脆而古樸蒼的余音。
水榭之上有兩人在交談,女子著僧衣,發(fā)髻上無半點裝飾,雖看不清容顏,卻給人一種出水白蓮的清素雅致之感。另一人背對著她,一襲白衣,身姿挺拔,如芝蘭玉樹。
素姍說:“我不走,你回吧,下次不要這樣冒險?!?br/>
本該是充滿母親柔情的一句話,在她這里卻似乎過濾了溫柔,只剩下命令式的僵硬。
百里瑾落無言。
“不必在這里浪費錢財,錢要使在刀刃上。”
百里瑾落歷次送至安國寺的財貨都被素姍暗中攔下退回,不然安國寺也不會窮到這種地步。
看不出什么情緒,百里瑾落說:“明年?!?br/>
素姍思考片刻,點頭。
明年百里瑾落正式回京,就是他們母子東山再起之時,屆時再出寺廟,是最好的選擇。
“我累了,瑤兒?!?br/>
喚作瑤兒的侍婢在前面帶路:“公子,請?!?br/>
百里瑾落向母親行禮,隨后由瑤兒領路走出水榭,踏上曲徑。
“瑤兒就送到這了,公子保重。”
百里瑾落頷首,轉(zhuǎn)身步出這寧靜這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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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林溪左顧右盼看這花草奇石,甚是順眼,心情大好。她漫步在奇石林中,沿曲徑深入,頭頂是大片葫蘆蔓纏繞的花架,林溪看著頭頂綠油油圓滾滾的葫蘆,感覺像是頭上掛滿了許多胖娃,莫名喜感,沒注意腳下一塊鵝卵石凸起。林溪只覺猝不及防,身子前傾,十分狼狽地摔倒,趴在地上。
林溪痛的哼哼兩聲,睜開眼看到男子的白裳,看到腰間月牙狀的佩玉,有“玲瓏”二字刻于其上,那字遒勁有力卻不失飄逸之感,一看就出自大家之筆。再看看那玉,嘖嘖!林溪不懂古玩鑒賞,但這與玲瓏剔透,月白色中透著微微青色,一看就是寶玉。
林溪驚喜萬分,一個激靈就起來了,估計這就是月玲瓏,呵,也不難找嘛!
來不及拍拍裙子上的泥土,林溪就湊上前去,“公……”
白衣勝雪,墨發(fā)如綢。未及弱冠,只以發(fā)帶束起。鼻如懸膽,薄唇冷然,眉間透著一股不染世俗的淡逸雅致。那雙醉人的眸子,仿佛是揉碎了滿城月輝,悄然溶入,匯聚世間最冷而淡的月色,淡漠孤傲,如同踏一路月華,不慎墜入凡塵的謫仙。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只是那眸色太過淡漠,淡漠的好像一切塵埃云霧都入不了他的眼。
林溪眸中閃過一絲驚艷,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沒覺察到自己的失禮。
百里瑾落直接無視她火辣辣的目光,繼續(xù)向前走。
林溪見他走了,這兒才反應過來,身邊還有雪松的清淡味道。
林溪大踏步追上去,鞠躬,亮嗓門:“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百里瑾落沒什么反應,徑直走過去。
林溪楞:現(xiàn)在長得帥的都這么拽嗎?
不管了,先拿到月玲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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