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祖孫之情不過就是一塊單薄的遮羞布而已,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破。
老夫人出了佛堂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找楚玨的下落。
終于,在地牢里面找到了楚玨。
家丁找到楚玨的時候,楚玨都餓成了皮包骨頭。
因為平日里都是雪月來送飯菜,自從雪月跟楚鳳辭一起失蹤之后,就沒有人知道楚玨的下落,所以也就沒有人來給她送吃食。
老夫人看到奄奄一息的楚玨時,直拿帕子擦著眼淚,心里面恨不得將楚鳳辭碎尸萬段,才好解她的心頭之恨!
楚璃在一旁看著,將老夫人的反應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產(chǎn)生疑惑。
如果說家中幾個姐妹老夫人最疼誰,除了表面上備受寵愛的楚鳳辭,那就只有楚玨了。
論身份,楚玨不過是姨娘生的庶女,論長相才華,都不是最好的。
可是,偏偏就最得老夫人的寵愛。
而,這種寵愛,是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寵愛。
難道,這楚玨跟老夫人之間……楚璃被自己的猜想驚了一下,這怎么可能?
她將腦中的想法趕走,又仔細端詳著老夫人的神態(tài),那悲痛的樣子又不得不讓她懷疑。
再加上之前老夫人輕而易舉地向楚鳳辭妥協(xié),甘愿進入佛堂不過問楚家事情,她越發(fā)覺得這件事情透著詭異。
“老夫人?!蹦焦霉靡娭戏蛉藙恿饲椋榱艘谎郏p輕地推了推老夫人,提醒老夫人注意一下情緒。
老夫人明了,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楚玨心中絞痛,但還是止住了聲。
她拿著帕子擦著眼睛,余光瞥了眼楚璃,見楚璃低著頭,乖巧地站在一旁,咳嗽了聲,道:“璃丫頭……”
“祖母?!?br/>
楚璃聞言上前攙扶著老夫人,老夫人順勢看了眼,見楚璃眼圈通紅,以為楚璃是在替楚玨傷心。
她順勢就道:“我一看到玨丫頭,就想到了語丫頭和琉丫頭,這兩個丫頭命不好,竟都葬送在了楚鳳辭那個狠心的小賤人手中!”
老夫人長長地哀嘆一聲,拿著帕子繼續(xù)擦淚,“如今祖母身邊就只剩下你和玨丫頭了,祖母年紀大了,再也經(jīng)受不住這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痛了?!?br/>
“祖母放心,孫女會好好地侍奉在您的身側(cè)?!背Х鲋戏蛉俗?,便蹲在她的身側(cè),不顧自己的傷勢,不輕不重地幫她捶著腿,“只是,若是楚鳳辭回來了……怎么辦?”
老夫人一聽怒急拍桌,“回來?呵!她既然已經(jīng)失蹤了,那就讓她徹底失蹤,永遠都別再回來!
也好給我的鈺…語丫頭、琉丫頭和玨丫頭一個交代!”
老夫人雖及時改了口,但還是出了一身的薄汗,盯著腿邊的楚璃呼吸都變得緩慢了。
楚璃眼珠子轉(zhuǎn)了下,并未抬頭,就像老夫人從未出現(xiàn)口誤一樣,乖巧地應從,“孫女什么都聽祖母的,祖母要做什么盡管交代,祖母說什么,璃兒就做什么。”
老夫人聞言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將楚璃的手握在掌心里輕輕地拍了拍,“好丫頭,祖母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你了啊……”
楚玨的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楚璃將老夫人送回院子,不緊不慢地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紅袖和流芳一左一右攙扶著。
“真是沒想到七姑娘竟然如此狠毒,若是再晚一些發(fā)現(xiàn)五姑娘,那五姑娘肯定就餓死了。”流芳嘀咕著,到現(xiàn)在都還有些后怕。
楚璃目光一冷,掃了過去,盯著流芳巴掌大的臉,冷道:“怎么,五姑娘死不得是嗎?”
流芳被楚璃的架勢嚇住了,腦袋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就一個勁的搖頭,“不…不是的,小姐,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br/>
“沒用的東西!”紅袖心思靈活,抬腳就給了流芳一腳,訓斥了一句,然后扶著楚璃,柔聲安撫道:“小姐又何必跟這樣沒用的東西置氣?氣壞了身子多不劃算?”
被踢倒在地的流芳大氣也不敢出,只是麻利地爬了起來,低著頭,拘謹又害怕地站在一旁。
楚璃冷哼了聲,瞧著紅袖機靈的勁心情才好一點,任由著紅袖攙扶著繼續(xù)往前走,流芳不敢再上前,只是不遠不近地跟著。
“家中幾位姑娘,走的走,夭折的夭折,死的死,不管是先天的禍端,還是后期的人為,這都是命?!?br/>
楚璃聲音很冷,神色漠然,仿佛在說著一件不關(guān)乎己的事情,“但這是她們的命,可不是我的命。我楚璃的命,只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紅袖低著頭應和著,余光瞥了眼流芳,見她跟在身后便又將目光收了回來,“小姐本就是應該翱翔九天之上的鳳,又怎會任人桎梏住命脈?”
楚璃冷冷的笑了,不帶感情的說道:“鳳?鳳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鳥兒了嗎?我要的,可不止這些!”
楚家?她根本就看不上眼,她要的是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以后,不論誰提起她,都要有無盡的敬意和懼怕。
只有站在那個位置上,她才有十足的安全感。
紅袖愣了一下,就又聽楚璃說道:“你去查一下楚玨的身世?!?br/>
因為楚玨是外室進來的,到楚家時已經(jīng)一歲了,瞧著老夫人剛才的神色,怕不是這楚玨是她的私生女?
紅袖怔了一下,瞧著楚璃陰沉的神色又不敢多問,只好應著。
楚璃回了房,沐浴完,上好藥,就安寢了。
紅袖退了出來,將守在門口的流芳拉到了偏房,從袖中掏出藥瓶就將流芳按在凳子上坐下。
“踢傷到哪兒了?我下腳沒個輕重,是不是很疼?”
本就感到心中委屈的流芳聽到這句,眼淚止不住地就往下掉,哽咽地像是小孩子被人搶了心愛的玩具,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紅袖瞧了,忍不住嘆息一聲,“真是個傻丫頭?!?br/>
流芳比她要小兩歲,她一直拿她當妹妹看,可是這妹妹是個直脾氣的,心里面想什么就說什么,這種脾氣的結(jié)果往往都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