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于糖醋肉的味道被舒濃面前的辣味掩蓋,她未曾意識到宋臨的試探,順著他的意思夾了一筷子糖醋肉放進(jìn)口中,“嗯”了一聲,隨口敷衍。
“大概是這邊的特色吧。”
她上次來暮云城還是六百年前和柳敘白一起來的,那時有沒有吃糖醋肉,或者懷州的糖醋肉是不是宋臨口中的味道,她都記不大清楚了。
橫豎她也吃不出來什么味道,宋臨說是糖多醋少,那便是糖多醋少了。
誰料宋臨聽了她回答,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識緊緊摳住了筷子,及時控制住了力度,以免這脆弱的木筷當(dāng)著舒濃的面不慎被他折斷。
他的嘴角抿得平直,沉默片刻,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摳著筷子的手發(fā)緊,驟然紅了眼眶,又搶在舒濃看過來之前,夾了她面前的水煮魚放進(jìn)嘴里。
辣味迅速占領(lǐng)他的口腔。
宋臨兒時在元州流浪,基本上吃不到什么有好味道的菜,長大后在舒家和宋家,也沒人強(qiáng)求他吃不合口味的菜。
六百多年,他頭一回吃到辣味這樣重的菜。
火辣辣的感覺迅速蔓延至喉嚨,他吞咽得過快,一不留神便被嗆住,咳得眼眶通紅,滾燙的淚水大滴大滴地滾落。
舒濃被他突如其來的動靜下了一跳,急急忙忙給他倒了杯涼茶,塞進(jìn)他的手中:“你瘋了?!這糖醋肉就這么不合口味?”
“咳咳咳——”
宋臨嗆得雙眼發(fā)紅,一手接過她送上的茶水,一手急忙摸出一張手帕來,按在臉上,以免過于失態(tài)。
他借著這股強(qiáng)烈的辣味,順勢痛快地流了一場眼淚,眼眶鼻尖通紅,抬眸望著舒濃,不知是不是辣的,嗓音發(fā)著明顯的顫:“你,你何時如此喜辣?”
宋臨泛紅的眼睛里透露著幾分可憐的意味,舒濃眼睫一顫,有些心虛,抿了抿唇,笑道:“我在滄元待久了,他們食堂里有位食修,手藝一絕,就是辣了些,后來我吃著吃著,倒也嘗到了辣味的妙處?!?br/>
宋臨避開她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又抬手將那盤糖醋肉放在舒越跟前:“不過這肉確實甜得齁了些,阿越嘗嘗?”
舒越全程將宋臨的變化看在眼里,早有一嘗究竟之意,就算宋臨不說,他也會去嘗一筷子那盤糖醋肉。
糖醋肉入口,頂著宋臨以及十分好奇的舒濃的視線,舒越詭異地沉默了片刻,緩緩將裹著酸甜醬汁的肉吞了下去。
他一個抬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了舒濃面前紅彤彤的粉絲放入口中,也被嗆得雙眼泛紅。
舒濃:“……”
這么齁?
連習(xí)慣了酸甜口的元州人都無法接受?
她立即給舒越倒了杯涼茶,又將視線放在唯一沒嘗過那道菜的晏長安身上。
不需要她多說什么,晏長安已經(jīng)主動伸手夾了糖醋肉放入口中,同樣在下一刻陷入沉默之中。
他們尋的這家酒樓是暮云城里比較有名的,這會兒一樓大堂里都已經(jīng)坐滿了人,其中不乏暮云本地人。
可見這家的味道著實不錯。
糖醋肉十分脆嫩,包裹住它的醬汁酸甜開胃,醋味略占上頭,不齁不膩,十分可口。
他抿了抿沾上醬汁的嘴唇,沒有動手去夾什么辣菜,微垂著眼眸,輕聲“嗯”了一聲。
“是挺甜的。”他喝了口涼茶,“齁得人想吃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