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行駛了好幾個鐘頭,張邯睡了一覺就一直看著窗外。
末日到來不過月余,整個世界就已經(jīng)顯得有些頹廢不堪,人類的確脆弱,連帶著人類創(chuàng)造出的建筑,也一樣脆弱,只有綠色的植物才是永恒的旋律。
這一路走來,張邯突然覺得,也許這次的災難是地球的一次自我治療也說不定,他以前看過一本書,上面寫到,如果將地球比作一個有機生命,那繁衍過量的人類就是這個生命上的癌細胞,總有一天會毀了這個宿主。所以,當宿主意識到自身的危機,就會做出一些必要的措施來保護自己。
地球有意識嗎?可以將它看做一個生命嗎?張邯不知道,但他相信,不管人類在不在,地球還是會永遠存在下去,這場人類的末日,也許會開啟地球的新紀元。
“嘭!”一聲悶響,將張邯越飄越遠的思緒拉回現(xiàn)實,他抬頭一看,原來是胖胡開車撞飛了一個僵尸。
“我說大家伙都別睡了,起來看看,我怎么覺得這里僵尸越來越多了呢?這他娘的有點不太對勁啊。”胖胡大嗓門叫起來。
眾人都起身張望,看到許多僵尸瘋了一樣朝車撲過來,撞的車身啪啪直響?!袄^續(xù)前進沒問題吧?”張邯問到。
“那沒問題,可這他娘的也太鬧心了?!迸趾R罵咧咧的?!澳悄憷^續(xù)開,慢點,別把車整壞了,壞了就徹底玩完。”張邯說道,胖胡答應一聲,減緩了車速。如此一來,黑壓壓的僵尸群越聚越多,在車屁股后面追著不放,簡直就像狂熱的朝鮮人民追逐金大領導的座駕一樣,場面那是相當壯觀。
這種情況持續(xù)了許久,眾人都開始有點不耐煩,胖胡正準備加速,卻發(fā)現(xiàn)僵尸群突然散開了。然后就有一種有節(jié)奏的震動傳遞到車廂,有點像是打鼓,幾個人從后窗向外望去,看到了此生從未見過的恐怖景象。
伴隨著女生的尖叫,眾人看到遠處有個似人非人,似猿非猿的巨大生物追上來,這東西足有兩米多高,兩條前臂比自己的大腿還粗,通體遍布著紅黑相間的濃毛,嘴中獠牙突出來,此時它兩眼血紅,發(fā)出恐怖的吼叫,四肢并用,直直的朝車尾沖來。
是感染了僵尸病毒的大猩猩,還是發(fā)生變異的怪胎?張邯還沒反應過來,依維科已經(jīng)被它追上,后者一巴掌就拍在了車窗上,玻璃頓時被打了個細碎。
“快!快!都躲到前面去!”張邯大吼,胖胡再也顧不上別的,猛的加快了車速。這怪物在后面緊追不舍,愣是跟汽車跑了個不相上下。
張邯通過破碎的車窗向它射出弩箭,可后者好像不知疼痛,任憑幾支箭插在身上,還是鍥而不舍的追著。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眼看車前的公路變的坑坑洼洼,車速勢必要被減緩,萬一被這頭怪物追上,那就危險了!張邯權(quán)衡幾秒就拿定了主意,他對著眾人大喊:“你們繼續(xù)往前開,安全了再停下!我去把它引開!”
不等其他人發(fā)出反對的聲音,張邯已經(jīng)從車窗跳了出去,落地以后滾了幾圈才站起身來,往后一看,那頭怪物果然放棄了汽車,怒吼著朝他撲來。
為什么有些人會患有巨大恐懼癥?那是因為一切比自己大的東西都會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張邯現(xiàn)在算是徹底體會到了這種感覺,當這頭大家伙朝他撲來的時候,他腦子里的念頭只有逃。
毫不猶豫,他撒腿就跑,怪物在后緊追不舍。跑起來之后,張邯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果然是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速度耐力都遠遠超過了普通人,全速跑了十來分鐘也沒覺得累,但也沒能甩掉怪物。
又跑了一段,張邯看見了一個荒廢的小城鎮(zhèn),他快速沖了進去,躲入了一個民宅。還沒等他歇口氣,那怪物就一頭撞倒墻壁撲了進來,張邯拔出彎刀,趁它立足未穩(wěn)的機會,狠狠的劈在了它的背上。
怪物身上的皮毛極厚,張邯全力出手也只是給了它點輕傷,沒什么實際作用,反倒徹底激怒了它。
只見怪物怒吼一聲,巨爪橫著就朝張邯拍了過來,他急忙低頭躲過,不敢停留,順著怪物撞出的窟窿又跳出了屋子。一路邊打邊跑,不多時一人一怪就到達了城鎮(zhèn)的中心位置,此時張邯的體力還很充沛,但對這個怪物,他還是有了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這東西力大,速度快,還不怕傷痛,最要命的是有一種死不放棄的勁頭。其實以張邯現(xiàn)在的體魄,如果能有點實戰(zhàn)經(jīng)驗,再學學刀法技巧的話,花點時間干掉這頭怪物不是不可能,但他輸就輸在沒學過這些東西,所以只能苦苦支撐。
就在張邯覺得自己再也撐不下去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片爆豆般的槍聲,怪物身上炸出幾團血花,它終于放棄了張邯,狂吼著朝槍聲傳來的方向沖去。
張邯抬頭望去,看見幾個身穿黑色特種兵服裝的人正在持槍射擊,嘴里還在叫:“是猿僵!照頭打!”張邯見狀這才松了口氣。眼下這群裝備精良的人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出來解圍,無疑解決了自己的大難題。
被他們稱為猿僵的怪物的確夠猛,頂著強大的火力沖過去干掉了兩人才被擊斃,其余黑衣軍人也并未表現(xiàn)悲痛,他們分出幾人,拿著刀在猿僵身上割著什么。
張邯朝他們走了過去,正想說點感謝的話,其中一名黑衣人卻突然說了一句:“格殺勿論!”
他呆了一下,瞬間意識到不好,連忙向旁邊飛身躲避。與此同時,有數(shù)名黑衣人朝他開火。他媽的!說打就打!張邯狼狽不堪的上躥下跳,一邊在心里狂罵這些冷血的軍人,一邊連滾帶爬的向遠處逃去。
好容易逃到了一棟房子背后,張邯聽到有人追上來,探頭一看嚇得一哆嗦。
“你們這些狗日的玩意,沒完沒了還!殺了老子對你們有什么好處?!”張邯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但這幫黑衣人不為所動,甚至連個講話的人都沒有,慢慢的朝他逼近過來。
這下張邯也沒脾氣了,最終他也沒敢頂著槍口往上沖,于是撒開雙腿以s形路線繼續(xù)逃跑。身后槍聲不斷,子彈從他頭頂嗖嗖的飛過去,張邯頭都不敢回,一個勁的躲閃狂奔。
跑了沒多久,一顆子彈就正中他的肩膀,“嘭!”就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一樣,連衣服布片都被打碎飛了起來。
張邯痛叫一聲,有點慌不擇路,看到地上有個下水道井蓋,他想也沒想就揭開跳了下去。
里面沒水,但也沒有光線,剛跳下去的時候張邯以為自己肯定什么也看不見,估計要摸著黑逃竄,但下去以后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能在黑暗中看的清清楚楚,光線的明暗似乎對自己的眼睛影響不大。這是怎么回事?自己長了貓眼嗎?
他扒下衣服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傷口,發(fā)現(xiàn)只是稍微破了點皮,還沒來得及讓張邯再仔細觀察,只聽幾聲撲通響起,那幾個黑衣軍人也跳了下來。
既然你們不依不饒,那就別管我心狠手辣了。張邯心里冷笑了一聲,身形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張邯跳入下水道是個明智的選擇,在這樣一個狹窄又黑暗的環(huán)境中,熱兵器對冷兵器的優(yōu)勢將大大減弱。
幾名黑衣人打亮手電摸索著前進,還沒等他們走出十米,一道黑影就從旁邊閃了出來,兩把彎刀順勢割斷了兩個人的喉嚨。
“敵襲!”其余黑衣人驚叫出聲,一時間黑暗中槍聲大作。等到槍聲停息的時候,他們發(fā)現(xiàn)地上多了兩具自己人的尸體,而張邯的蹤影,又一次不見了。領頭的黑衣人萌生退意,對著其余人道:“回去!”
張邯能讓他們跑掉嗎?答案是不會,他暴戾好殺的性格現(xiàn)在已經(jīng)慢慢顯露了出來,既然他們想要我的命,為什么我不能要他們的命呢?張邯心里這么想著,撿起一塊石頭扔在了他們的右側(cè)。
這個舉動又引發(fā)了黑衣人的一輪射擊,幾乎就在同時,張邯提刀從左側(cè)閃了過去,刀尖毫不猶豫的刺穿了領頭人的后心。
太快了,快到其他黑衣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們的領隊就已經(jīng)死了。
此時剩下的黑衣人已經(jīng)斗志崩潰,再也顧不上反擊,他們一邊胡亂的射擊,一邊后撤,輪流朝井口爬上去,看起來即便敗退也顯得訓練有素。
眼看他們都要跑了,張邯還想再沖上去殺一回合,其中一個黑衣人卻突然扔下來一個手雷。
“操!”張邯連忙閃進了通道邊的凹陷處,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他覺得自己的內(nèi)臟都差點被震破,忍不住哇哇的吐了出來。緩了口氣四下張望,發(fā)現(xiàn)整個下水道都布滿了煙塵,井口處的鐵梯子都被炸成了麻花。
他啷啷嗆嗆的上前幾步,翻動地上的尸體,抽出兩把未損壞的手槍和幾個彈夾,裝在了背包里。
本來還想拿黑衣人使用的沖鋒槍,但檢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槍筒都被剛才的爆炸震歪了,只能作罷。怕那些黑衣人還在上面守著,他也不敢從原來的井口出去,在里面休息了一會,就繼續(xù)往通道深處走去。
“逼著老子跳下水道,還差點給老子炸死在里面,嘿嘿,這個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我不管你們究竟是誰,以后別讓我遇見,否則殺的你們片甲不留。”張邯嘴里罵罵咧咧的往前走,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才看見前方的亮光。
“我的老天爺,一定要這么玩我嗎?”張邯看著上方這個足有三四米高的井口,仰天長嘆。這個井口配備的梯子已經(jīng)不見了,周邊只有平滑的墻面,自己又不是壁虎,怎么能爬的上去?他一籌莫展的坐了下來,暗自苦惱。
真的上不去嗎?那只能繼續(xù)往前走了。雖然他在黑暗中也能看的見,但心里還是有點排斥這種環(huán)境,這也是人之常情。
張邯起身,試探性的用手在墻面扒了一下,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整個吸了上去。
“咦?”他用了用力,覺得這吸力還蠻牢固的,調(diào)整呼吸又控制了一下,才把手拿了下來。
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手居然有了吸力?他又試了幾次,果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能夠控制手掌產(chǎn)生吸力,不僅僅是手,經(jīng)過幾次實驗,他的腳掌也有了這種奇怪特性,他手腳并用的在墻壁上爬上爬下,絲毫不顯得吃力。
自己果然變異了!張邯意識到這點,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如果身體變強還能理解的話,那這種昆蟲才有的能力絕對已經(jīng)超出了常人的范疇。
這種情況到底是好是壞?張邯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在這樣混亂的末世,自己當然是變得越強越好,憂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變成個什么模樣。